武关休整一日,义军士气愈发高涨,李封麾下三万秦兵尽数归心,粮草军械也补充完备,只待刘邦一声令下,便可继续西进。 可此时的刘邦,却站在武关城楼之上,神色凝重,望着咸阳方向,心中满是顾虑。 “沛公,您可是在担心赵魁?”张子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他深知,赵魁逃奔咸阳,必定会将武关归降之事禀报秦二世,秦廷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派兵前来阻拦。 刘邦微微颔首,语气沉重:“正是。赵魁忠心秦廷,此去咸阳,必定会恳请秦二世派兵支援,若是秦兵主力赶来,我们西进之路,又会陷入困境。” 一旁的李封闻言,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拱手说道:“沛公,都是末将之过,未能留住赵魁,给义军引来祸患。末将愿率领麾下士卒,作为先锋,先行西进,拦截秦兵援军,戴罪立功!” 他新归降义军,心中本就忐忑,生怕刘邦猜忌,如今赵魁逃奔咸阳,更是让他坐立难安,只想借战功,打消刘邦的顾虑,证明自己的忠心。 刘邦拍了拍李封的肩膀,语气诚恳:“李将军言重了,此事与你无关。赵魁忠心秦廷,执意逃窜,你也尽力了。只是,秦兵援军不明,不可贸然出兵,我们需先派斥候,打探赵魁动向与秦兵援军的消息。” 陈恢补充道:“沛公所言极是。秦廷如今兵力空虚,章邯将军远在北方平叛,无力南下,秦二世能派出的援军,想必不会是主力,大概率是周边郡县的守军,或是宫中护卫,虽人数不少,却多是乌合之众,且长途奔袭,必定疲惫。” “我们只需派斥候摸清秦兵援军的兵力、路线与行程,待他们长途奔袭、疲惫懈防之时,趁势击之,必能大破秦军,扫清西进障碍。” 刘邦闻言,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好!就按二位先生说的办!樊哙将军,你派二十名精锐斥候,分四路出发,打探赵魁动向与秦兵援军的消息,务必摸清虚实,速去速回!” “诺!”樊哙领命,立刻安排斥候出发,自己则率领士卒,加强武关防守,防备秦兵突袭。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斥候陆续返回,带来了消息:赵魁抵达咸阳后,秦二世震怒,当即下令,派秦将苏角率领两万秦军,从咸阳出发,日夜兼程,前往蓝田,拦截义军西进,赵魁则作为向导,跟随苏角一同前往。 “苏角乃是秦将王离麾下副将,作战勇猛,却性情傲慢,轻敌好胜。此次他率领两万秦军,长途奔袭,日夜兼程,士卒早已疲惫不堪,且他自恃秦兵精锐,必定会放松戒备,扎营后不设岗哨,正是我们趁懈击之的好时机!”一名斥候躬身禀报。 刘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锋芒,哈哈大笑:“好!天助我也!苏角傲慢轻敌,士卒疲惫懈防,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 随后,刘邦召集众人,商议破敌之策。张子房站在地形图前,缓缓说道:“苏角率军前往蓝田,必经蓝田东侧的灞上谷,此地地势狭窄,两侧是山坡,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是伏击秦兵的绝佳之地。” “我们可兵分三路:一路由李封将军率领一万士卒,乔装成秦兵,提前埋伏在灞上谷北侧山坡,伺机而动;一路由樊哙将军率领一万五千士卒,埋伏在南侧山坡,携带火箭、石块,待秦兵进入谷中,便发起攻击;” “我与陈恢先生,辅佐沛公,率领两万士卒,在谷口埋伏,拦截秦兵退路,同时接应两侧伏兵,三路夹击,趁秦兵疲惫懈防之时,一举将其击溃!” 众人齐声领命,李封更是神色坚定,语气郑重:“沛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乔装秦兵,埋伏到位,待秦兵进入谷中,便立刻发起攻击,绝不放过一个秦兵!” 当日傍晚,刘邦下令,全军轻装出发,连夜赶赴灞上谷,布置埋伏。李封率领一万士卒,换上秦兵服饰,携带秦兵旗帜,提前潜入北侧山坡,隐蔽待命;樊哙率领一万五千士卒,携带火箭、石块,埋伏在南侧山坡;刘邦则与张子房、陈恢,率领两万士卒,在谷口设伏,严阵以待。 夜色渐深,夜风呼啸,灞上谷两侧的山坡上,义军士卒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唯有星光与月光,照亮着他们坚定的脸庞。他们知道,此次伏击,关乎西进大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约莫三更时分,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伴随着士卒的抱怨声,苏角率领的两万秦军,缓缓朝着灞上谷走来。 秦军士卒长途奔袭三日三夜,早已疲惫不堪,一个个面色憔悴,步伐蹒跚,有的士卒甚至边走边打哈欠,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丝毫没有察觉,前方的山谷中,早已布满了伏兵。 苏角骑在马背上,神色傲慢,一边赶路,一边饮酒,对着身边的赵魁说道:“赵魁,你放心,刘邦不过是个市井无赖,麾下都是乌合之众,今日我便率领秦军,一举击溃他们,收复武关,带你回去复命,论功行赏!” 赵魁心中虽有顾虑,却也只能躬身说道:“全凭苏将军吩咐!只是,刘邦麾下有张子房、陈恢等谋士,诡计多端,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切勿轻敌。” “小心?”苏角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一群乌合之众,即便有谋士相助,又能翻起什么大浪?今日我大军长途奔袭,正好趁势拿下刘邦,让天下人看看,我大秦将士的厉害!” 说罢,他又饮了一口酒,下令道:“加快速度,穿过灞上谷,前往蓝田扎营,明日再进军武关,击溃刘邦!” 秦军士卒领命,纷纷加快步伐,朝着灞上谷深处走去。此时的他们,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只想尽快扎营休息,根本没有心思防备,甚至连谷口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当最后一名秦兵进入谷中,张子房立刻抬手,挥下旗帜——这是发起攻击的信号! “动手!”随着樊哙一声大喝,南侧山坡上的义军士卒,纷纷站起身,点燃火箭,朝着谷中的秦兵射去,石块也如同雨点般,砸向秦兵。 火箭落在秦兵的衣袍上、帐篷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灞上谷。秦兵士卒猝不及防,纷纷惨叫起来,乱作一团,有的士卒被火箭射中,浑身是火,四处逃窜;有的士卒被石块砸中,当场倒地,失去了性命。 苏角见状,心中大惊,连忙扔掉手中的酒壶,拔出长剑,高声喊道:“不好!有埋伏!快!列队反击!守住谷口,冲出去!” 可此时的秦兵,早已乱作一团,士卒们疲惫不堪,根本不听指挥,只顾着各自逃窜,哪里还能列队反击。 就在这时,北侧山坡上的李封,率领一万乔装成秦兵的义军士卒,冲了下来,他们手持兵器,混入秦兵之中,专挑秦兵将领斩杀,同时高声呐喊:“秦兵大败!快投降吧!沛公仁厚,不杀降卒!” 秦兵士卒本就疲惫,又被大火与伏兵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呐喊声,更是人心惶惶,纷纷弃械投降,有的士卒甚至反过来,跟着义军,斩杀负隅顽抗的秦兵。 赵魁见状,心中大乱,知道大势已去,趁着混乱,想要悄悄逃窜,却被李封一眼识破。李封催马追上,大喝一声:“赵魁!哪里跑!” 赵魁回头,看到李封,眼中满是恨意,拔出长剑,朝着李封砍去:“李封,你这叛徒,我今日便杀了你,为大秦报仇!” 李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丝毫不惧,抬手拔出长剑,迎了上去。两人激战数个回合,赵魁本就疲惫,又心神大乱,根本不是李封的对手,被李封一剑刺穿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义军士卒生擒活捉。 苏角看到赵魁被擒,心中更是焦急,想要率领亲信,冲杀出谷,却被樊哙拦住。樊哙手持长刀,身先士卒,朝着苏角冲去,语气激昂:“苏角!束手就擒吧!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角怒不可遏,挥舞着长剑,朝着樊哙砍去,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个回合,苏角长途奔袭,疲惫不堪,渐渐落入下风,被樊哙一刀砍中手臂,长剑脱手而出。 樊哙趁机上前,一脚将苏角踹倒在地,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上,语气冰冷:“苏角,你已无路可逃,降不降?” 苏角望着谷中熊熊大火与四处逃窜的秦兵,心中满是绝望,却依旧不肯投降,怒吼道:“我乃大秦将领,岂能归降刘邦这乱臣贼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樊哙见状,怒火中烧,便要一刀斩杀苏角,却被刘邦连忙喝止:“樊哙将军,住手!” 刘邦走上前,看着地上的苏角,语气诚恳:“苏将军,秦朝气数已尽,秦二世昏庸残暴,百姓怨声载道,你何必执着于效忠秦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若是你肯归降,我便不杀你,依旧让你统领麾下降卒,辅佐我西进咸阳,推翻秦暴政,还天下百姓太平,日后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于你!” 苏角沉默了许久,望着谷中惨败的景象,心中的傲气,渐渐被绝望取代。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若是归降,还能保全性命,若是顽抗,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终,他缓缓低下头,语气沉重:“我愿归降。” 刘邦大喜,连忙下令,让樊哙收起长刀,扶起苏角,同时下令,安抚秦兵降卒,收缴兵器,扑灭大火,清理战场。 此次伏击,义军大获全胜,斩杀秦兵三千余人,生擒苏角、赵魁,收降秦兵一万七千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李封站在刘邦身边,心中满是欣慰与坚定。他凭借此次战功,彻底打消了刘邦的顾虑,也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心中对未来,也充满了期许。 张子房望着清理战场的义军士卒,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趁懈击之,大破秦军,不仅扫清了西进之路的障碍,还收纳了大量秦兵降卒,义军兵力,再度得到扩充,刘邦的潜龙之势,愈发强劲。 刘邦站在灞上谷中,望着漫天星光,语气坚定:“兄弟们,今日我们大破秦军,扫清了西进障碍,明日,我们便继续西进,直指蓝田,拿下蓝田,我们便离咸阳,更近一步了!” “愿追随沛公,西进咸阳,推翻秦暴政,还天下太平!”义军士卒齐声呐喊,语气激昂,响彻整个灞上谷,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夜色依旧深沉,可灞上谷中,却暖意融融。义军士卒们,一边清理战场,一边憧憬着未来,他们知道,只要继续前行,只要同心协力,就一定能推翻秦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份真正的太平。 次日清晨,刘邦下令,全军休整半日,安抚降卒,补充粮草军械,随后,率领大军,继续西进,直指蓝田。潜龙在渊,已然势不可挡,西进的脚步,愈发坚定,距离推翻秦暴政的目标,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