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19章 景驹假王,道遇沛公

  沛县城门近在眼前,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身着义军服饰的士卒,或是前来投奔的百姓,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沿途的破败荒凉截然不同。   张子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沾满尘土的衣衫,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盼,背着竹筐,缓缓朝着城门走去。   守城的义军士卒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持长矛,神色警惕地拦住他,语气严肃:“站住!何人在此?前往沛县何事?”   张子房躬身行礼,语气谦卑而沉稳:“这位兄弟莫要紧张,小人乃是贩卖草药的商贩,听闻沛公仁厚,善待百姓,便前来沛县投奔,只求能有一口饭吃,若是有机会,也想为反秦大业,略尽绵薄之力。”   他一边说话,一边悄悄从怀中掏出项伯给的木牌,递到士卒面前,眼神坦然,没有丝毫慌乱。   士卒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张子房一番,见他神色沉稳,不似说谎,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语气缓和了几分:“既是投奔沛公的,便随我来吧,如今沛公正在城中议事,我带你去见负责接应的官员。”   “多谢这位兄弟。”张子房躬身道谢,连忙跟上士卒的脚步,走进了沛县县城。   城内的景象,比他预想中还要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大多简陋,却也烟火气十足,百姓们穿梭其间,脸上虽依旧有疲惫,却多了几分生机,不再是往日里的惶恐与绝望。   沿途,能看到不少义军士卒,身着统一的粗布服饰,手持兵器,整齐地巡逻着,神色沉稳,不似陈涉麾下义军那般急躁轻敌,也不侵扰百姓,处处透着一股规整有序的气息。   张子房心中暗暗赞许,愈发觉得,沛公刘邦,果然名不虚传,能将义军治理得如此规整,能深得百姓爱戴,绝非寻常义士可比。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争执与议论,不少百姓与义军士卒,纷纷围在路边,神色各异,有人愤慨,有人疑惑,有人担忧。   张子房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士卒拱手问道:“这位兄弟,前方何事如此喧闹?”   士卒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慨:“还能有何事?皆是关于景驹假王的传闻。”   “景驹假王?”张子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急切,“这位兄弟,何为景驹假王?小人初来乍到,对此一无所知,还请兄弟详解。”   士卒放缓脚步,缓缓说道:“景驹本是楚国旧贵族,陈涉将军起义后,他便召集了一批楚国旧部,盘踞在留县。近日,陈涉将军兵败的消息传来,他便趁机自立为假王,打着‘复楚反秦’的旗号,招揽各地义军。”   “假王?”张子房眉头紧锁,心中一沉,“未经天下义士商议,擅自自立为假王,这与割据一方,有何区别?”   “可不是嘛!”士卒语气愤慨,“不少义军将领,都不服他,认为他名不正言不顺,可他手握部分兵力,又有楚国旧部相助,声势日渐浩大,还派人前来沛县,要求沛公归顺于他,听从他的调遣。”   张子房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涉起义才刚刚掀起波澜,便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景驹擅自自立为假王,必然会导致反秦义军离心离德,各自为战,最终被秦兵各个击破。   “那沛公,如何决断?”张子房语气急切地问道,他心中暗暗期盼,刘邦能明辨是非,拒绝归顺景驹,坚守自己的反秦初心。   “沛公尚未明确表态。”士卒摇了摇头,“萧何、曹参两位先生,劝说沛公拒绝归顺,认为景驹假王难成大事,可也有部分将领,担心景驹会派兵攻打沛县,主张暂且归顺,伺机而动,双方争执不下,沛公便召集众人,在县衙议事。”   张子房心中一紧,知道此刻,正是沛县义军的关键之际,若是刘邦做出错误的决断,不仅会葬送沛县义军的前程,还会影响整个反秦大业的走向。   “这位兄弟,烦请你带我前往县衙,小人虽只是一个草药商贩,却也略懂一些谋略,或许,能为沛公,略尽绵薄之力。”张子房对着士卒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恳切。   士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子房一番,见他神色坚定,不似说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木牌,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也罢,如今沛公正为这事烦心,我便带你前往县衙,至于能否见到沛公,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这位兄弟!”张子房连连道谢,连忙跟上士卒的脚步,朝着沛县县衙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的百姓与义军,依旧在议论着景驹假王的事情,语气中满是担忧与愤慨。张子房无心细看,脚步匆匆,心中满是焦急,只盼着能尽快见到刘邦,劝说他拒绝归顺景驹,团结天下义士,共伐暴秦。   沛县县衙,原本是秦吏办公之地,如今被义军占据,门口悬挂着一面“沛”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口两侧,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义军士卒,手持长刀,神色警惕,戒备森严。   士卒带着张子房,来到县衙门口,对着守门的士卒低声说了几句,又递过张子房手中的木牌。守门的士卒仔细看了看木牌,又上下打量了张子房一番,才点了点头,让他们稍等,自己则转身走进县衙,通报刘邦。   张子房站在县衙门口,心中忐忑不安,既期待着能见到刘邦,又担心自己人微言轻,刘邦不会听从自己的劝说。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木牌,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劝说刘邦的言辞。   不多时,守门的士卒从县衙中走了出来,对着张子房躬身说道:“这位先生,沛公请你进去。”   张子房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跟着守门的士卒,走进了县衙。   县衙大堂之中,气氛凝重,刘邦坐在大堂中央的主位上,身着一件青色的锦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豁达,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精神矍铄,眼中,满是思索。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十几个义军将领与谋士,左侧,萧何身着素色长衫,面容儒雅,神色沉稳,正低头沉思;曹参身着铠甲,身形魁梧,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樊哙则手持长刀,站在刘邦身后,身形高大,满脸胡须,神色愤慨,时不时地开口,反驳着主张归顺景驹的将领。   张子房走进大堂,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小人张良,字子房,乃韩国旧臣之后,今日前来沛县,投奔沛公,愿为反秦大业,效犬马之劳!”   听到“张良”二字,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伸手扶起张子房,语气豪爽而亲切:“你便是子房先生?久仰大名!我早有耳闻,子房先生乃天下奇才,博浪沙刺秦,胆识过人,下邳十年蛰伏,潜心研学,今日能得先生前来相助,实乃我刘邦之幸,乃反秦大业之幸!”   张子房心中一暖,没想到,刘邦竟然早已听闻自己的名声,还如此敬重自己。他抬头望向刘邦,见他神色真诚,眼中满是赏识,心中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语气恭敬:“沛公过誉了,小人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一心只想推翻秦暴政,为亲人报仇,为百姓谋太平,能得沛公赏识,小人深感荣幸。”   刘邦拉着张子房的手,走到大堂中央,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这位便是张良子房先生,乃天下奇才,今日前来投奔于我,往后,子房先生便是我刘邦的谋士,辅佐我共伐暴秦,还天下百姓太平!”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对着张子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子房先生!”   “各位不必多礼。”张子房躬身回礼,语气谦和,“小人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刘邦拉着张子房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语气急切:“子房先生,如今,我们正为景驹假王之事烦心,景驹擅自自立为假王,派人前来要求我归顺于他,各位将领争执不下,不知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张子房接过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沛公,依小人之见,景驹擅自自立为假王,名不正言不顺,绝非真心反秦,不过是想借着反秦的名义,割据一方,谋取私利罢了。”   “若是沛公归顺于他,不仅会被天下义士耻笑,还会受制于他,最终,只会葬送沛县义军的前程,葬送反秦大业的希望。”   刘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先生所言极是,我也认为,景驹假王难成大事,只是,如今景驹声势浩大,若是我们拒绝归顺,他恐怕会派兵攻打沛县,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堪忧啊。”   “沛公不必担忧。”张子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景驹虽声势浩大,却内部矛盾重重,麾下将领互不服从,且他不得民心,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如今,陈涉将军虽兵败,可天下反秦的怒火,已然燎原,各地义士纷纷起兵,只要沛公能坚守沛县,团结麾下将士,联络荆力、项伯等义士,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再派人联络各地反秦义军,共同抵制景驹,景驹必不敢轻易来犯。”   刘邦静静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案几,语气坚定而豪爽:“好!子房先生所言,句句在理!就按先生所说,拒绝归顺景驹,坚守沛县,联络各地义士,共伐暴秦,还天下百姓太平!”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语气激昂:“愿听沛公与子房先生号令!共伐暴秦,还天下太平!”   大堂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原本的凝重与争执,已然被坚定与期盼取代。   张子房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刘邦豁达仁厚、知人善任,又能听得进谏言,确实是值得自己辅佐的明主。   景驹假王的变故,虽给反秦大业带来了波折,却也让他与刘邦,有了深入的交集,让他更加坚定了辅佐刘邦,共伐暴秦的决心。   夕阳透过县衙的窗户,洒在大堂之中,照亮了众人坚定的脸庞。刘邦拉着张子房的手,眼中满是赏识与期盼,张子房望着刘邦,心中满是坚定与憧憬。   道遇沛公,相知恨晚;共议大计,坚定初心。一场关乎反秦大业成败的携手,就此开启,而张子房,也将在刘邦的麾下,施展自己的谋略,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为天下百姓,谋得一份太平。   夜色渐浓,沛县县衙的灯火,依旧明亮,刘邦与张子房、萧何、曹参等人,围坐在一起,彻夜长谈,商议着反秦的大计,谋划着未来的征程,一盏灯火,照亮了反秦大业的希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