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11章 两度失期,初心不改

  柴房内的草药香,混杂着干草的青涩气息,萦绕在张子房周身。   自圯桥归来,他便闭门不出,一门心思调养身体,也暗中盘算着黄石公的第三次考验。肩头的伤口反复裂开,膝盖的淤青尚未消退,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隐隐的痛感,却丝毫没有冲淡他心中的坚定。   这三日,他未曾有过半分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借着微光活动筋骨,缓解膝盖的麻木与伤口的僵硬;白日里,便盘膝坐在干草之上,闭目沉思,回想黄石公前两次的教诲,反思自己过往的鲁莽与骄傲;夜里,便靠着墙壁小憩,时刻警醒自己,切勿错过约定的时辰。   他时常会想起荆力,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博浪沙的惨败。每当此时,心中的愧疚与仇恨便会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咬牙坚持,支撑着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荆力,再等等我。”他不止一次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期盼与决绝,“待我通过黄老人家的考验,学到兵法谋略,定当寻你,与你一同,向嬴政复仇,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他也会想起项伯的药铺,想起陈老的叮嘱。只是,黄石公的考验在即,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只能暂且将寻访项伯之事搁置,一心应对眼前的考验——他知道,唯有通过考验,学到真本事,才能在这下邳立足,才能有资本去寻访项伯,才能有底气去完成复仇大业。   第三日的深夜,夜色依旧浓重,星光明亮,洒在简陋的柴房之中,照亮了张子房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丝毫睡意,早早便整理好了衣衫,再次涂抹了草药,掩盖住脸上的气色与肩头的伤口,又将一块干粮揣入怀中,以备不时之需。随后,他推开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朝着圯桥的方向奔去。   这一次,他比约定的时辰,提前了足足一个时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迟到,绝不能懈怠,绝不能辜负黄石公的教诲与期许,一定要顺利通过第三次考验。   此刻的下邳城,万籁俱寂,市井之中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青石板,映着淡淡的星光,延伸向远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划破深夜的宁静,随后,便又恢复了沉寂。   张子房脚步轻盈,身形迅捷,尽量放慢呼吸,避免发出丝毫声响。他一边奔跑,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遇到深夜巡逻的秦兵密探,也生怕出现任何意外,耽误了约定的时辰。   肩头的伤口,因奔跑的颠簸,再次传来隐隐的钝痛,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奋力前行。膝盖的淤青,也因发力,传来阵阵刺痛,他依旧没有放慢脚步,心中的坚定,早已掩盖了身上的所有疼痛。   就在他即将抵达圯水岸边之时,突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从路边的小巷之中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老人的叹息,透着一股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张子房心中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望向那处小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迟疑。   “是去圯桥,还是去看看究竟?”他在心中暗暗盘算,“黄老人家约定的时辰在即,若是去查看小巷中的动静,万一耽误了时间,迟到了,考验便会失败,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可那啜泣声与叹息声,太过悲凉,太过绝望,让他无法置之不理。他乃是五世相韩的贵公子,自幼便心怀仁心,见不得百姓受苦,更何况,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受尽苦难,他心中本就满是悲悯。   “罢了,罢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若是见死不救,即便通过了考验,学到了兵法谋略,又有何用?复仇大业,终究是为了天下百姓,若是连眼前的百姓受苦,都置之不理,初心何在?”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悄然朝着那处小巷走去。他放缓脚步,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巷,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巷深处,昏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只见墙角之处,蜷缩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怀中抱着一个年幼的孩童,老妇一边轻轻抚摸着孩童的额头,一边低声啜泣,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那孩童,约莫四五岁的模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浑身滚烫,显然是得了急病,昏迷不醒。老妇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脸上布满了皱纹与泪痕,神色憔悴,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孙儿,我的孙儿,你醒醒,你醒醒啊……”老妇一边啜泣,一边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大夫,有没有大夫啊?求您,救救我的孙儿,求您了……”   深夜之中,四下无人,老妇的呼唤声,显得格外凄凉,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在这乱世之中,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更何况是看病就医,若是得了急病,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张子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悲悯与酸楚。他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那些被秦兵残害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他快步走上前,轻轻蹲下身,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切:“老人家,莫要悲伤,让我看看您的孙儿。”   老妇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望向张子房,眼中满是警惕与茫然。她上下打量着张子房,看到他身着粗布衣衫,神色温和,不似恶人,眼中的警惕,才稍稍消散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无助:“年轻人,你……你能救我的孙儿吗?他快不行了,求你,救救他,求你了……”   张子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老人家,您莫要慌张,我虽不是大夫,却也懂一些草药之术,让我看看,或许,能救救您的孙儿。”   说罢,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童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一沉。孩童的呼吸,极其微弱,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病情十分危急,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便会有性命之忧。   “老人家,您孙儿是得了急病,高烧不退,若是再不降温,恐怕会有危险。”张子房语气凝重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些草药,或许能暂时缓解他的病情,您稍等片刻。”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陈老赠予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挑选出几株清热解毒的草药,又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将草药放在手心,轻轻揉搓,挤出草药的汁液,随后,小心翼翼地,喂给昏迷不醒的孩童。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孩童,也生怕草药的汁液,呛到孩童。老妇坐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孙儿,能够平安无事。   喂完草药汁液后,张子房又小心翼翼地将孩童放平,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观察着他的神色。他一边安抚着老妇,一边低声说道:“老人家,莫要担心,这些草药,能暂时缓解他的高烧,等天一亮,您便带着他,去城南的项记药铺,找项伯大夫,他医术高明,定能治好您孙儿的病。”   老妇闻言,眼中满是感激,对着张子房,连连磕头,语气哽咽:“多谢年轻人,多谢年轻人,您真是大好人,您的大恩大德,老妇没齿难忘,来世,定当报答您的恩情!”   “老人家,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张子房连忙扶起老妇,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如今,您孙儿的病情,稍稍稳定了一些,您暂且在此照看他,天一亮,便速速前往药铺。”   说罢,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心中猛地一沉——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距离约定的时辰,已经所剩无几,他若是再不去圯桥,定然会迟到。   “不好,要迟到了!”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再犹豫,对着老妇匆匆说道,“老人家,晚辈还有要事,先行告辞,您务必记得,天亮后,带着孙儿去项记药铺!”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小巷外奔去,脚步比之前,更加迅捷,心中满是焦急与不安。他奋力奔跑,丝毫不在意肩头的伤口与膝盖的疼痛,只希望,能够赶在黄石公抵达之前,抵达圯桥。   可终究,还是晚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抵达圯桥之上时,黄石公,已然坐在了栏杆旁的石凳上,拄着那根刻有“黄”字的拐杖,神色冰冷,目光威严,正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不满与失望。   圯水潺潺流淌,清晨的微风吹拂着黄石公的衣衫,须发皆白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让张子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与不安。   “黄老人家,晚辈……晚辈来晚了,还望老人家海涵。”张子房连忙上前几步,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愧疚与慌乱,“晚辈途中,遇到一点意外,故而耽误了时辰,并非故意迟到,并非故意懈怠。”   黄石公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意外?年轻人,老夫三番五次叮嘱你,不可迟到,不可懈怠,不可心怀不敬。”   “前两次考验,你虽顺利通过,却也只是勉强合格。老夫本以为,你能铭记老夫的教诲,能坚守初心,能全力以赴,可没想到,你还是迟到了,还是辜负了老夫的期许。”   “老夫问你,什么意外,能让你耽误了与老夫的约定?什么意外,能让你将老夫的考验,抛之脑后?”   张子房缓缓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与自责,语气沉重地说道:“老人家,晚辈知错了。晚辈途中,遇到一位老妇,她的孙儿得了急病,昏迷不醒,老妇无依无靠,悲痛欲绝,晚辈见不得百姓受苦,故而停下脚步,出手相助,耽搁了时辰。”   “晚辈知道,与老人家的约定,至关重要,知道迟到是大忌,知道自己辜负了老人家的期许。可晚辈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复仇大业,终究是为了天下百姓,若是连眼前的百姓受苦,都置之不理,晚辈即便通过了考验,学到了兵法谋略,也终究,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说罢,他再次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坚定:“老人家,晚辈甘愿受罚,只求老人家,能再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定当铭记今日的教训,绝不再迟到,绝不再懈怠,绝不再辜负老人家的期许。”   黄石公看着他,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满与审视。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深意:“初心?你可知,何为初心?你的初心,是复仇,是刺杀秦王,是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可你要记住,成大事者,必先学会取舍,必先学会隐忍,必先分清轻重缓急。老夫的考验,关乎你的前途,关乎你的复仇大业,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而你,却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与孩童,耽误了约定的时辰,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如何能完成复仇大业?如何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张子房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愧疚,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黄石公,语气坚定而恭敬:“老人家,晚辈知错了。晚辈知道,自己分清轻重缓急,知道自己太过鲁莽,太过心软。”   “可晚辈依旧认为,初心不可丢,仁心不可无。若是为了成大事,为了复仇,便丢掉自己的初心,丢掉自己的仁心,即便最终,刺杀了秦王,完成了复仇大业,也终究,不是晚辈想要的结果。”   “晚辈甘愿受罚,只求老人家,能再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定当改正自己的不足,学会取舍,学会分清轻重缓急,既坚守初心,又不耽误大事,全力以赴,应对后续的考验。”   黄石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愧疚与自责,看着他肩头隐隐渗出的血迹,眼中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罢了,罢了。”   “老夫看你,并非故意迟到,并非故意懈怠,而是心怀仁心,坚守初心,这一点,老夫很是赞许。只是,你太过心软,太过鲁莽,不懂取舍,不懂轻重缓急,这若是在复仇之路,迟早会酿成大祸,迟早会连累自己,连累身边的人。”   “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清晨,依旧是在此地,依旧是天未亮之时,你再来此,等候老夫。这一次,老夫最后一次叮嘱你,不可迟到,不可懈怠,不可再因任何意外,耽误了约定的时辰。”   “若是你这一次,依旧迟到,依旧懈怠,那么,老夫便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你,也只能继续做一个茫然无措,一事无成的落魄之人,再也没有机会,学到老夫的兵法谋略,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你的复仇大业。”   张子房心中一喜,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他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坚定无比:“多谢老人家,多谢老人家再给晚辈一次机会!晚辈定当铭记老人家的教诲,绝不再迟到,绝不再懈怠,绝不再因任何意外,耽误约定的时辰,定当学会取舍,学会分清轻重缓急,全力以赴,应对考验,绝不辜负老人家的期许!”   “好,但愿你能说到做到。”黄石公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回去吧,好好休息,调养好身体,明日,老夫等候你的到来。”   说罢,黄石公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转身,朝着圯桥的另一端走去,脚步蹒跚,身形单薄,却依旧脊背挺直,神色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度。   张子房站在原地,望着黄石公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激动与感激,也满是愧疚与自责。他暗暗发誓,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意外,都绝不能迟到,绝不能懈怠,一定要顺利通过第三次考验。   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伤口的疼痛,比之前更加剧烈,膝盖的淤青,也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中的坚定与感激,早已掩盖了身上的所有疼痛。   随后,他转身,朝着下邳市井的方向,缓缓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有些蹒跚,却每一步,都充满了决心,每一步,都充满了希望。   回到城南的柴房,张子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干草之上。他疲惫不堪,浑身酸痛,肩头的伤口,已经再次裂开,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染红了衣衫。膝盖上的淤青,也因过度发力,变得愈发严重。   他没有立刻调理伤口,只是盘膝坐在干草之上,闭目沉思,回想今日的种种。他愧疚于自己的迟到,愧疚于辜负了黄石公的期许,也坚定了自己的初心,明白了自己的不足——太过心软,太过鲁莽,不懂取舍,不懂轻重缓急。   “明日,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以黄石公的考验为重,都要坚守约定,绝不能再迟到,绝不能再懈怠。”   这一夜,他依旧未曾合眼。他一边调理伤口,一边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切勿迟到,切勿懈怠,一边盘算着,明日如何应对黄石公的第三次考验,如何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他甚至,提前将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心中演练了一遍,做好了应对之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明日,一定要顺利通过考验,一定要不辜负黄石公的教诲与期许。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这一次,张子房没有提前一个时辰出发,而是提前了一个半时辰。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整理好衣衫,揣好干粮,便立刻推开门,朝着圯桥的方向奔去。   他脚步轻盈,身形迅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奔跑,一边留意着身边的一切,生怕出现任何意外,耽误了约定的时辰。他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小巷与路口,专走偏僻而快捷的小路。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他即将抵达圯水岸边之时,突然,天空之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便将他浑身淋湿。   雨水冲刷着地面,泥泞不堪,脚下的青石板,变得湿滑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摔倒。狂风呼啸,吹得他站立不稳,衣衫猎猎作响,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张子房心中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绝望。“怎么会突然下雨?”他在心中暗暗呐喊,“不行,绝不能被雨水耽误,绝不能迟到,绝不能放弃!”   他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奋力奔跑,任凭狂风暴雨冲刷着他的身体,任凭雨水模糊他的视线,任凭脚下的泥泞,阻碍他的脚步。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圯桥的方向奔去。   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倒在泥泞之中,浑身沾满了泥水,肩头的伤口,因摔倒的撞击,传来钻心的剧痛,鲜血,瞬间便被雨水冲刷下来,与泥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膝盖的淤青,也因摔倒,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他甚至,感觉到膝盖的骨头,都快要碎裂一般。他想要立刻站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没有丝毫力气,双腿,也变得麻木不堪。   “起来,快起来!”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一定要站起来,一定要赶到圯桥,一定要通过考验!”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泥泞的地面上,一点点发力,想要站起身。可脚下太过湿滑,他刚一发力,便再次摔倒在地,身上的泥水,愈发多了,伤口的疼痛,也愈发剧烈。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身,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浑身湿透,泥泞不堪,狼狈不堪。可他,依旧没有丝毫放弃,心中的坚定,如同燎原之火,永不熄灭。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迟到,绝不能懈怠,绝不能辜负黄石公的期许。   狂风暴雨,依旧没有停歇,雨点依旧倾盆而下,砸在他的身上,砸在他的伤口上,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奋力奔跑,只顾着朝着圯桥的方向前行。   当他终于,狼狈不堪地抵达圯桥之上时,黄石公,已然再次坐在了石凳上,手中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神色依旧冰冷,目光依旧威严,正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张子房浑身湿透,泥泞不堪,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泥水与血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他的肩头,伤口裂开,鲜血直流,膝盖,也布满了新的伤痕,双腿,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双膝跪地,跪在了泥泞的青石板上,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愧疚、疲惫与坚定:“黄老人家,晚辈……晚辈又迟到了,晚辈知错了,求老人家,再给晚辈一次机会,求您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充满了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放弃。即便两度失期,即便浑身是伤,即便狼狈不堪,他心中的初心,依旧没有改变,他想要通过考验、学到兵法谋略、完成复仇大业的决心,依旧没有动摇。   黄石公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看着他眼中的愧疚、疲惫与坚定,看着他跪在泥泞之中,依旧神色恭敬,没有丝毫不甘,没有丝毫抱怨,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与赞许。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威严,反而,带着几分怜惜与欣慰:“起来吧,年轻人。”   张子房心中一震,眼中满是错愕与惊喜。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黄石公,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期盼:“老人家,您……您愿意再给晚辈一次机会?”   黄石公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而坚定:“老夫愿意。年轻人,你两度失期,却并非故意懈怠,并非心怀不敬,第一次,是因为心怀仁心,救助百姓;第二次,是因为天降暴雨,意外受阻。”   “即便两度失期,即便浑身是伤,即便狼狈不堪,你心中的初心,依旧没有改变,你想要通过考验、完成复仇大业的决心,依旧没有动摇。这份初心,这份坚定,这份隐忍,这份仁心,老夫很是赞许,也很是欣慰。”   “老夫之前,一次次考验你,一次次斥责你,并非是故意刁难你,而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隐忍,足够的仁心,足够的坚定,是否能在困境之中,坚守初心,是否能在挫折之中,永不放弃。”   “如今,老夫看到了,你没有让老夫失望。你虽然有不足,太过心软,太过鲁莽,不懂取舍,可你,心怀仁心,坚守初心,意志坚定,永不放弃,这些,就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可塑之才,足以承载老夫的兵法谋略,足以完成你的复仇大业,足以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张子房心中一震,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泪水,顺着脸颊,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缓缓滑落。他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坚定而哽咽:“多谢老人家,多谢老人家的体谅,多谢老人家的认可,晚辈定当铭记老人家的教诲,努力改正自己的不足,潜心学习,积蓄力量,坚守初心,永不放弃,定要完成复仇大业,定要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定不辜负老人家的期许与认可!”   “好,好一个坚守初心,永不放弃!”黄石公眼中的赞许,愈发浓郁,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有力,“年轻人,起来吧。这第三次考验,你虽然迟到了,却依旧顺利通过了。因为,老夫考验的,从来都不是你是否准时,而是你是否能坚守初心,是否能永不放弃。”   “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夫的弟子。三日后的清晨,依旧是在此地,老夫,会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兵法谋略,传授于你。你定要潜心学习,刻苦钻研,不可懈怠,不可辜负老夫的苦心,不可辜负你自己的初心,不可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张子房心中大喜过望,眼中满是激动与期盼。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语气坚定无比:“晚辈遵命!晚辈定当潜心学习,刻苦钻研,不可懈怠,不可辜负老人家的苦心,不可辜负自己的初心,不可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定要学好兵法谋略,完成复仇大业,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狂风暴雨,渐渐停歇,天空之中,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圯桥之上,洒在张子房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也照亮了他坚定的脸庞。   圯水潺潺流淌,垂柳依依摆动,阳光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透着一股生机与希望。张子房站在圯桥之上,浑身湿透,泥泞不堪,满身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坚定,眼中,充满了希望与决绝。   两度失期,他未曾放弃;满身伤痕,他未曾退缩;重重挫折,他未曾动摇。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初心,证明了自己的坚定,也赢得了黄石公的认可与信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再次发生改变;他的刺秦大业,将会迎来新的转机;他的复仇之路,将会不再孤单。三日后,他便会学到黄石公的兵法谋略,便会拥有足够的实力与谋略,便会离自己的初心,离自己的复仇目标,更近一步。   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虽然依旧钻心疼痛,却不再让他感到疲惫与退缩,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心。他望着黄石公,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学好兵法谋略,定要完成复仇大业,定要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定要让那些牺牲的亲人与弟兄们,得以安息。   黄石公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语气温和:“回去吧,好好调养身体,三日后,老夫在此,等候你的到来。”   “晚辈遵命!”张子房再次对着黄石公,深深一拜,随后,转身,朝着下邳市井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蹒跚,依旧有些沉重,却每一步,都充满了决心,每一步,都充满了希望,每一步,都朝着自己的初心,朝着复仇的目标,朝着太平盛世,缓缓前行。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两度失期,初心不改,这不仅是一场考验,更是一场蜕变。张子房,已然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鲁莽冲动的张良,他已然成长为一个隐忍、坚定、心怀仁心、坚守初心的义士,已然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挑战,迎接新的开始,迎接那属于他的,复仇之日与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