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叫声凄厉至极,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在寂静的夜河面上炸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戛然而止。 沈砚和葛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瞳孔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 “暴露了!” 沈砚反应极快,反手将装着证据的包裹系在腰后,横刀出鞘,刀锋在昏暗的油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走!”葛秋低喝一声,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舱门。 然而,门刚开,一股腥风便扑面而来。 “轰!” 一道黑影如同巨石般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货船都剧烈摇晃起来,河水激荡,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巨响。 借着惨淡的月光,沈砚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袍,脸上布满了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疤痕,手里提着一样东西——那是阿炳的人头。 鲜血顺着老者的指尖滴落,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暗红。 “啧啧,两只钻进米缸的小老鼠。”老者随手将阿炳的头颅扔进河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绿光,“徐王爷的船,也是你们这种蝼蚁能上的?” “这!” 葛秋脸色骤变,握着铁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那是完全碾压她的力量。 “沈砚,你带账本走,跳河!我拖住他!” 葛秋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挡在了沈砚面前。 两个小虫子,也敢来送死?”黑袍人语气嘲讽,嘴角勾起冷笑。 沈砚脸色阴沉,拔出长剑,剑身嗡鸣,灵力灌注其中。 他低喝一声:“上!” 脚下一踏,剑光如虹,直刺黑袍人胸口。 葛秋紧随其后,手掌翻飞,掌风呼啸,带着二十级通脉境的劲力,砸向黑袍人肩膀。 两人联手,剑掌交织,攻势迅猛。 黑袍人站着不动,只抬手一挥,掌中灵力如山岳压下。 沈砚的剑光撞上那掌力,顿时崩碎,他身子倒飞,砸在船板上,口中吐血。 葛秋的掌风也被轻易震散,她脸色发白,后退几步,胳膊发麻。 “就这点力气?再来。”黑袍人冷笑,脚步一移,如鬼魅闪到沈砚面前,一指点出,指风如针,直取沈砚眉心。 沈砚勉强滚开,指风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咬牙起身,剑招变幻,剑影重重,斩向黑袍人腰间。 葛秋从旁杀来,双掌齐出,掌力如浪,轰向黑袍人后背。 黑袍人哈哈大笑,身形一晃,轻松避开剑影,反手一掌拍在葛秋肩上。她闷哼一声,肩膀骨裂,鲜血渗出衣服。 沈砚的剑斩空,黑袍人顺势一脚踢出,沈砚胸口如遭锤击,飞出几丈,撞断船栏,摔进河水。 他负手而立,等着两人爬起,继续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河岸芦苇荡方向传来,震得河水倒卷,空气都在震颤。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家丫头!” 这声音霸道至极,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狂暴气势。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从数十丈外的岸边一跃而起,横跨江面,重重砸落在甲板上。 “咔嚓!” 坚硬的铁木甲板瞬间崩裂,木屑纷飞。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竖起。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他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先是扫了一眼嘴角带血的葛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作滔天怒火。 “是你伤了她?” 中年男子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灰袍老者。 老者在看到这男子的瞬间,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连声音都变了调:“葛……葛千山?!你……你不是在闭死关吗?!” “闭你娘的关!老子再不出来,侄女都要被人打死了!” 葛千山根本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空气被硬生生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老者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想要后退,但在葛千山面前,他就像是个稚童般无力。 “砰!” 葛千山的大手直接扣住了老者的天灵盖,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通脉境?很强吗?” 葛千山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不可一世的灰袍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一歪,当场气绝。 随后,葛千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尸体甩进河里。 全场死寂。 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沈砚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葛秋的靠山?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葛千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他那一身狂暴的杀气瞬间收敛,变得像个普通的粗鲁汉子。 他大步走到葛秋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伯……”葛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葛千山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但动作却很轻柔地扶住她,“你这丫头,简直是胡闹!你是巡捕营统领,不是江湖游侠!带着几个人就敢闯徐王的私船?你嫌命长是不是?!” 葛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辩解:“情报准确……机会难得……” “难得个屁!”葛千山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老子正好出关,感应到你的气息不对,你今晚就成河底的水鬼了!” 骂完葛秋,葛千山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转向一旁的沈砚。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沈砚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葛千山上下打量着沈砚,目光在他沾满血污的衣衫、手中紧握的横刀,以及那虽然紧张却并未退缩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小子,你就是沈砚?” 沈砚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正是卑职,见过前辈。” “哼。”葛千山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刚才那老鬼要杀丫头的时候,你没跑,还敢拿石灰粉迷他的眼,甚至想烧船同归于尽?” 沈砚苦笑:“卑职那是被逼无奈,若是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葛千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沈砚肩膀上,拍得沈砚半边身子都麻了。 “怕死是人之常情,但在生死关头还能护着同伴,这份胆色,不错。” 葛千山原本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实力差了点,跟只弱鸡似的,但好在脑子还算好使,是个爷们。” 沈砚:“……” 这算是夸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