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地面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干草被踩踏后的味道。 沈砚找到葛秋时,她正对着一具裹了厚草席的木桩施展剑法。 呼——! 呼——! 沉重的训练刀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啸音,每一次劈砍都结结实实地夯在草席上,碎草屑随着动作迸溅开来。 她单手持刀,手臂的线条绷得极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晨光斜照,勾勒出她因用力而格外分明的下颌线,额角、鼻尖、乃至修长的脖颈,都沁出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在光下闪着微光。 皂巾边缘,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泛红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听到脚步声靠近,刀势骤停。 厚重的刀尖“笃”一声拄进沙土地里,葛秋转过头,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看向沈砚的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近乎发泄般的锐气。 “有事?” 她问,气息有些不稳,带着运动后的灼热。 沈砚左右扫视。 空旷的演武场,只有远处两个杂役拿着长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沙沙的声响更显得此处空旷。 他走近几步,直到能闻到她身上热腾腾的汗味,混合着她惯用的、那种带着冷冽药草气的皂角味。 他压低嗓音,将如月清晨来访所言,清晰简洁地道出,重点落在“老鸹滩”、“子时”、“油布重箱”这几个词上。 葛秋脸上的汗意,似乎在这几句话间迅速冷却了。 她眯起眼,眸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在沈砚脸上来回刮了两遍,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确定或隐瞒。 “她的话,”她声音压低,字字清晰,“可靠?” 沈砚迎着她的目光,点头。 “恨意做不了假。家破人亡,自身沦落风尘,这种血仇,编不出,也没必要编来骗我。” “她只想借我们的手。” 葛秋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终于,她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嗯”,算是认可。 她反手将训练刀“哐当”一声插回兵器架,扯下搭在架子上的一块半旧灰布巾,胡乱擦了擦脸和脖子。 布巾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站立之处,离旁人更远了。 晨风拂过,卷起地上极细的沙尘,扑在脸上有些痒。 风也带来了更清晰的、属于葛秋的气息。 ——汗水蒸发后淡淡的咸味,皂角清冽的余韵,以及一种独属于她的、充满生命力的温热体息。 她擦汗时手臂抬起,束腰的公服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柔韧紧实的腰肢轮廓,没有半分赘肉,洁白如玉。 “昨晚……”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分,眼睛没看他,只低头无意识地捻着手中微湿的布巾边缘,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尖。 “你送她回去之后……没出别的岔子吧?” 话问得含糊,但里头那点细微的、别别扭扭的探询意味,却藏不住。 沈砚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岔子”指的是什么。 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和那不自觉抿得有些发白的嘴唇,他心头那股因为案情有进展而升起的振奋里,忽然掺进一丝别样的、痒酥酥的东西,让他几乎想笑出来。 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小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清晰感知对方身体散发的温度,那是一种运动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蓬勃的热力。 “能有什么岔子?”沈砚声音里漾开明显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葛大统领这是……不放心我的为人?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了?” 葛秋猛地抬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一下烧红起来,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你胡扯八道什么!”她低斥,抬手就朝他胸口推来,力道却虚浮得很,指尖碰到他衣襟便像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不像是推拒,倒更像是一种羞恼无措下的本能反应。 沈砚顺势一把握住她递到半空的手腕。 掌心触及的皮肤微湿,带着汗后的滑腻和惊人的热度,脉搏在他指下飞快地跳动。 另一只手则更快,径直环过她的腰侧,掌心稳稳贴在那窄窄的腰线上。 隔着一层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腰肢的纤细,以及其下蕴含的、柔韧如弓弦般的力量。 他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向自己。 葛秋整个人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手腕被他紧扣,腰间被他手臂圈揽,那股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皂角气的男性气息猛然逼近,将她牢牢笼罩。 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脸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响震得自己耳膜发麻。 “谁、谁不是滋味了!你松开手!”她挣扎,声音却失了力道,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慌乱,推在他胸膛上的另一只手更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沈砚不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让两人身体贴合得更密实。 他甚至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她汗湿的鬓角,嘴唇几乎贴着她那红得透明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侧肌肤上。 “真没有?”他低声问,笑意混着气息,撩拨着那一片细腻的皮肤,“那统领方才,问的是什么?” 葛秋被他灼热的气息喷得脖颈一缩,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耳后那片肌肤迅速泛起更深的红晕,细小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她仓促地别过脸,试图躲避这过于亲密的侵扰,呼吸却越发急促凌乱,胸口起伏明显。 “我……我是怕你被那百花楼的女子迷了眼,昏了头,耽误了正经差事!” 她急急辩白,声音却因气息不稳而微微发颤。 “哦——”沈砚拖长了尾音,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让她柔软的身体轮廓彻底嵌合进自己怀里。 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彼此过快的心跳和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着。 “原来统领是担心……正事。” 他边说,边将脸埋低了些,高挺的鼻梁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嘴唇近乎贴着那微微跳动的脉搏,落下羽毛般轻拂的一触。 “唔……” 葛秋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从脖颈一路酥麻到尾椎。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泣音的轻哼,又立刻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 气息彻底乱了套,浑身都绷紧了,却又隐隐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