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狠狠的演你了

第36章 不如意

  安阳郡的夜,从来不属于那些早早熄灯、为几文碎银奔波的平民。   夜色浓稠,烟柳巷却灯火如昼。   脂粉气、金粉气、酒气、胭脂气混在一起,化作一条黏腻的河,缓缓流淌。   百花楼便是这条河里最明亮的一颗珠,红灯高悬,丝竹不绝,笑语喧哗,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沈砚摇着描金折扇,他斜眼瞥了眼身后低眉顺眼扮小厮的葛秋。   易容术确实高明。   那张妩媚中带着一股子英气的脸,如今平庸得扔进人堆里找不着。   可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哪怕裹在粗布青衣里,也像在闹市里插了杆冰旗,违和得刺眼。   “统领,放轻松。”   沈砚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你现在是我跟班,得有点的狗腿子味。”   葛秋眼角抽了一下,袖中拳头紧了又松。   “闭嘴,看戏。”她冷冷四个字。   沈砚耸肩,心道这女人真没一点幽默感。   他转头看向下方巨大的圆形舞台。   灯火齐聚中央。   花魁如月尚未现身,只一个侍女出来传话,已让满楼雄性陷入集体癫狂。   “不比钱,比心意?”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   这套路他熟。   前世短视频里,女主播喊“家人,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结果反手一个嘉年华才能加微信。   不比钱,比心意?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套路我熟啊。   这不就是前世那些短视频平台上,女主播嘴里喊着‘家人们,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结果反手就是一个嘉年华才能加微信的翻版吗?   饥饿营销加情感溢价,这如月姑娘背后怕不是有个专业的运营团队吧?   沈砚在心里疯狂吐槽。   “如月姑娘说了,只要能讨得她的欢心,方式不限。”侍女声音经法器加持,传遍每个角落。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急促喊声:“敢问如月姑娘,这欢心怎么才算讨到?”   “只要姑娘开心,把天上月亮摘下来送给姑娘都行!”   沈砚循声看去。   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   葛秋也望了过去。   看着这个年轻公子哥,葛秋觉得对方相貌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又想了想。   忽然想到了。   “李文轩。”   “李文轩?灵草案那个?”沈砚听到了葛秋的话。   葛秋点点头。   沈砚嘴巴抽了抽,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老熟人”了。   沈砚又想到。   这个李文轩好像就是为了讨如月姑娘欢心,才去让人偷灵草的吧?   此刻李文轩眼珠通红,像输光家底还想翻本的赌徒。   绸缎长衫皱巴巴,估计已在百花楼蹲守数日。   沈砚啧啧两声。   本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还不安分一点,这会还想着睡花魁。   没钱还让人去偷。   沈砚办完这个案子,不知道李文轩受到了什么惩罚,但目前对方的模样来看,本就不怎么富有的生活,一下变得更加拮据了。   怎么这么舔一个花魁。   舔狗舔到这份上,也算舔出了境界。   可惜,舔到最后,往往一无所有。   葛秋冷不丁冒出一句:“灵草拿出来了,他李家还额外多赔了一份灵草的钱,这李文轩这段时间过得应该不怎么样。”   葛秋说这话的时候,额外有种解气的感觉。   她不喜欢世家的人,更不喜欢李文轩这种人。   李文轩开口时,全场喧嚣骤停,数百双目光齐刷刷钉在那位发问的锦衣少年身上。   李文轩站在人群最前方,仰着脖子,一脸孤注一掷的决绝。   沈砚摇着折扇,甚至想给他鼓个掌。   勇气可嘉,脑子欠费。   高台上,那名叫小翠的贴身侍女掩面轻笑,腰肢款摆走上前,清脆嗓音传遍大堂。   “我家小姐说了,既是求‘欢心’,自然不拘泥形式。”   小翠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二楼几处贵宾包厢。   “只是诸位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量力而行,切莫为了春宵一度,伤了和气,坏了自个儿的前程。”   这话听着软糯,实则绵里藏针。   翻译过来就是:没钱没本事的别来沾边,有钱有势的尽管把家底掏出来。   “高!实在是高!”   沈砚心里给这位素未谋面的如月姑娘点了个赞。   先是用“一月一次”把期待值拉满,再用“只谈心意”把逼格拔高,最后来一句“量力而行”激起男人的胜负欲。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不迷糊。   此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已经彻底点燃。   既然不限方式,那最简单粗暴的自然就是——砸钱。   “我出白银一千两!”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率先举手,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切!一千两也好意思开口?回家买头猪吧!”   旁边立刻有人嘲讽,“老子出三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一万两的大关。   很快两万,三万,甚至是四万。   沈砚听得直咋舌。   “五万两!”   李文轩红着眼,喊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数字。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个数字已经是他的极限,甚至是透支了他的老底。   四周投来震惊和羡慕的目光,让李文采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他挺直腰杆,觉得自己赢定了。   然而,帅不过三秒。   “十万两。”   二楼一处始终紧闭的神秘包厢里,传出一道淡漠声音:“十万两。”   三个字,简短有力,却如重锤砸下,瞬间炸哑全场。   十万两白银!   在安阳郡,这笔钱够买下半条街,或让寻常人家挥霍十辈子。   沈砚手里折扇动作僵住。   他转头看向葛秋,眼神询问。   葛秋神色凝重,微微点头:“除了他,安阳郡没人能随手甩十万两,还没个响声。”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屏风后,传出一道如黄莺出谷的婉转声,带着慵懒与清冷:   “公子的美意,如月心领了,只是如月虽是风尘女子,也知金银乃身外之物。”   “这十万两,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再者,如此贵重,如月只怕受不起这么多的银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