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黑巷,名副其实。 巷子又窄又深,两侧的房屋挤压着天空,只留下一线天光,显得阴暗而压抑。 地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沈砚带着阿虎三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反而将那块赤色的仙官令牌,明晃晃地挂在了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巷子尽头那盏极为醒目的金色灯笼。 灯笼下,是一个黑漆漆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 “站住!什么人?”一个壮汉伸手拦住了他们,眼神不善地在四人身上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腰间的令牌上时,微微一愣,但随即又恢复了凶悍:“这里是金窟,李家的地盘!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识相的,赶紧滚!” 要是换做平时,沈砚或许会跟他们周旋一二。 但现在,他是“莽夫”。 沈砚眼睛一瞪,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一把推开他的手臂,声如洪钟:“仙官办事!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那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劲儿,直接把两个看门大汉给镇住了。 他们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一个仙官,不都应该是文质彬彬、高高在上的吗?怎么跟个街头混混一样?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沈砚已经一脚踹开了金窟的大门。 “砰!” 大门向内撞开,一股混杂着酒气、汗臭、香粉味的浑浊热浪,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喧嚣,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摇曳的红色灯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靡红。 一张张巨大的赌桌旁,挤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徒。 他们有的是衣着华贵的富家翁,有的是气息强悍的修士,更多的,则是衣衫褴褛的普通人。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和疯狂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灵石和金银。 “开!开!开!大!大!大!” “操!又他妈是小!” “我的钱!我的钱啊!” 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庄家高亢的唱喝声、赌徒们疯狂的叫喊声和绝望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光怪陆离的交响曲。 沈砚的闯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射来,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不善。 几名正在巡场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面色凶狠。 沈砚环视一圈,直接无视了他们,目光在赌场内快速扫视。 “洞若观火”再次悄然开启。 无数纷乱的信息流从他眼前划过,他自动过滤掉那些无用的,开始搜寻与“彩云颜草”和“蒙面人”相关的线索。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赌场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堂的小门,门前守着两个打手。 而在沈砚的感知中,那扇门的后面,有一股微弱但异常的灵力波动,与他在聚宝阁库房里感知到的那股“掩盖性”灵力,同出一源! 找到了! 沈砚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迈开大步就朝后堂走去。 “站住!后堂重地,闲人免入!” 守在门口的打手立刻伸手阻拦。 沈砚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依旧是“莽夫”做派,肩膀一晃,直接将那打手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没有直接踹门,而是身形一闪,避开了另一个打手的视线,鬼魅般地贴在了门上,将眼睛凑到了门缝处。 门缝里,光线昏暗。 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桌子前,似乎在清点着什么。 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三个玄黑色的玉盒! 其中一个玉盒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草——彩云颜草! 就是他! 就在沈砚确认目标的瞬间,那中年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眼神阴鸷,看到门缝里的沈砚,他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呵呵,派你来的,是葛秋那个娘们?” 他的声音,果然如王二所说,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似乎笃定沈砚不敢拿他怎么样。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开了“莽夫”模式的沈砚。 “废话真多!” 沈砚低喝一声,不再隐藏,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悍然撞开了房门! 轰! 木门四分五裂! 沈砚的身影快如电闪,在木屑纷飞中,一步跨到中年男人面前,简单直接的一掌,挾着凌厉的劲风,拍向他的肩膀!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砚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但他反应也是极快,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便从袖中弹出,如同一条毒蛇,挽起一抹匹练般的剑光,直刺沈砚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寻常炼气期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而,沈砚不闪不避,甚至连拍向对方肩膀的手掌都没有收回,另一只手直接握拳,迎着那抹剑光,硬生生地砸了过去! “铛!” 拳头与剑锋的碰撞,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中年男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他心中大骇! 这怎么可能?! 一个靠科举上位的仙官,不都是些专修法术、身体孱弱的家伙吗? 怎么可能有人用肉拳硬撼自己的剑?! 这家伙是炼体的?! 不等他想明白,沈砚的攻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 他完全放弃了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碾压! 一拳! 中年男人横剑格挡,剑身被砸得嗡嗡作响,发出一声哀鸣。 又一拳! 中年男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持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第三拳! 沈砚压抑在心中的那股穿越而来的郁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以及此刻扮演“莽夫”的暴戾,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给老子断!” 他暴喝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剑脊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品质不凡的利剑,竟被他一拳硬生生砸成了两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