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中的毒刚好卡在这个时间点发病了,还是说,凶手就是在灯黑之后下手的?死者之前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就……正常的饭菜啊。” 二宫枝也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连忙有些慌张的补充道: “我们是一起吃的,一家人一起吃的晚饭。” “除了服用毒物所导致的中毒以外,也有可能是从外部引起的。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外在的伤口?” 新海空低下头去看着那两个检查尸体的小警察。 “警官!” 其中一个小警察举着二宫健三郎的手腕,表情有些惊恐。 “这里有个针孔!” “哦?” 黑发警官半跪在地上,凑近那处伤口。 在二宫健三郎左手手腕的内侧、靠近血管的位置,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针孔的直径非常小,如果不仔仔细细检查,大概会直接放过这一处伤口。 “是外在注射的毒物吗?” 黑发警官微微皱着眉,低头沉吟道:“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趁着灯黑之后动的手。” “在灯灭前后,站在死者身边的人是?” 新海空明知故问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故作的疑惑。 二宫佑子的脸色愈发苍白,黑色的大眼睛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她扭过头,震惊的指着一旁的二宫枝也。 “是你!你一直挽着父亲的左手臂!” “你在胡说什么啊!” 穿着艳红色裙子、一脸浓妆的妇人大惊失色,脸上的粉掉了些许,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没有啊!不是我杀的啊!” “那你紧张什么?而且……灯黑之前,离父亲最近的人就是你了吧!” 二宫佑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火,似乎要替无辜死去的父亲打抱不平。 “亏父亲他还对你、对你带过来的拖油瓶这么好,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不是啊!” 二宫枝也往前几步,试图攀上新海空的手臂,却被早有准备的山本野拦住,整个人极其尴尬的被拦在半路上。 她张皇的看着山本野身后的那位黑发警官,面上染上几分焦急的神色。 “警官先生,您要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杀人!” “我信或者不信你,恐怕改变不了事情的真相。” 黑发警官微微阖眼,流露出一丝无奈。 “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山本君!” “嗨!” 山本野闻言立刻朝着新海空的方向站直了身体,半低着头,等待上司的指示。 “组织警员,搜查在场所有人的随身物品。如果是外在注射器,现在没有人可以溜出去处理凶器,注射器一定还在凶手的手上。” “首先……” 新海空抬眼,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张皇失措的二宫枝也。 “就先从二宫夫人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开始搜起吧。” “二宫夫人,请您放心,经过我们的搜查,可以排除您的嫌疑,还您一个清白。” 黑发警察的笑容让人凭空生出一丝安心感。 二宫枝也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提包,指节泛白。 柯南若有所思的扶了扶眼镜。 说实话,新海警官的大部分推论和他自己的推乱没有太大出入。 只不过新海警官从犯罪手法的角度把犯人锁定在距离死者较近、有犯罪条件的人身上。 而他则是从犯罪目的的角度,把凶手锁定在组织的人身上。 其实按照新海警官的思路去想,并没有矛盾的地方。 找到凶器确实是当下最切实可行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在于…… 柯南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不远处身穿艳红裙子的妇人。 那位二宫夫人,为什么会那么慌张啊?本来没什么人怀疑她,现在倒仿佛一副人赃俱获的样子。 “你想去哪里!” 一个年轻警员揪住了一个青年背后的兜帽。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聚焦过去,只见—— 青年尴尬的抬起头,从奶奶灰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这正是逃跑逃到一半被抓住的黑羽快斗。 他的五官极其尴尬的皱在一起,露出一副有点滑稽的笑容,吞吞吐吐的说: “我……我肚子有点疼。” “我看你就是凶手吧!” 年轻警员笃定的指责到。 “别人都还等在现场乖乖接受检查,你这么紧张想要逃跑干什么?” “我没——” “他不是凶手。” 黑羽快斗刚想要为自己辩驳,不远处的二宫佑子却忽然开口。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带进来的。刚刚黑灯前,他一直待在我身边,离父亲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不太可能靠近我父亲。” 黑羽快斗诧异的抬眼,正对上大小姐墨色的瞳孔。 对方的眼底充满信任,反倒让黑羽快斗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他尴尬的扯开嘴角,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是这样啊……” 年轻警员抱歉的冲黑羽快斗笑了笑。 “那你要去上厕所,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就好了嘛。” “对不起啊,我比较急……您可以现在检查一下我的随身物品。” 关于这一点,黑羽快斗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的魔术道具全部存放妥帖,一般的警察在没有识破他的身份前是无法搜查出来的。 人群才刚刚恢复寂静,数个警员挨个搜查宾客的随身物品,打头的那位年轻警员猛地发出一声惊呼:“警、警、警官!” 他高高举着手,手上俨然是一个微型注射器。 · 展会现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映照的清清楚楚。 身穿艳红色长群的妇人双手被拷到身后,画着浓妆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真的不是我啊警官先生!” “那您要如何解释这个呢?” 新海空举起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头装着一只年轻警员刚刚搜出来的注射器。 “我们搜遍了现场所有的宾客,只在您的包里找到了这个疑似凶器的东西。” “这是……” 二宫枝也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您可以保持沉默。” 黑发警官正色道。 “快点说啊!” 二宫枝也身旁,那个黄色头发的青年有些生气的催促道。 “快点啊!” “我说,我说。” 二宫枝也脸色灰败。 “这是……我用来吃那个的时候用的。” “哪个?” “就那个……白粉。” 有些反应过来的警察一脸难以言表的表情,但是绝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没有搞明白“那个”到底是“哪个”。 “哎呀!我来说好了。这是我妈用来吸食药物的工具。” 黄发青年也有些不耐烦,他直白的把事情点破。 “她早就上瘾了,一刻也离不开,出来参加展会也要一直带着。” 嘶—— 柯南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吸食药物。 她的解释倒也说得通,为了吸食药物,所以随身携带着注射器。 但是怎么说呢,巧合太多了。 巧合多到,让他不得不怀疑的程度。 全场距离死者最近的人,就是一直搭着死者手臂的二宫枝也。 如果有人杀死死者,二宫枝也为什么没有察觉? 换句话说,最容易动手杀死死者而不引起别人关注的,不正是二宫枝也吗? 而且她偏偏那么巧,刚好有一个注射器。 人证物证俱全,很难说没有嫌疑啊。 只是理由呢?她为什么要动手杀害自己的老公呢? 而且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如果是夫妻关系的话,在日常生活中还会缺少机会吗? 第74章 生命之石完 站在人群中间的黑发警官似乎也不太相信二宫枝也的说辞。 “只有证据能够说话。” 他紧紧皱着眉,低声说道: “二宫夫人,死者手臂上的针孔和您包里的注射器型号刚好匹配,关于这一点,您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二宫枝也原本就极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 “快点说啊!” 黄发青年有些恼怒,伸手推了自己母亲一把。 “我……” 二宫枝也张嘴欲言,又十分犹疑的闭上嘴。 “您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是现在我们将以第一嫌疑人身份暂时逮捕您。” “我说!” 二宫枝也慌张了向前倾了倾。 “我老公他……他在晚饭前,也吸了一点点药。” “你说什么?” 二宫佑子震惊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宫枝也。 “我父亲怎么可能吸那种东西?” “就是……” 二宫枝也有些心虚的埋下头。 “有人送来一种新的药,特别好用,我就……那个针孔,真的不是我下的药,是他之前自己注射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关于这件事情,二宫夫人,请问除了您和令郎以外,还有其他人证吗?” 黑发警察总是能够抓住最核心的点,从来不会因为案情突然间的变化而有所动摇。 二宫枝也茫然的抬起头,左右摇了摇。 像这样私密的事情,当然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了。 只是她这样的表现,在现场的人看来,就颇为值得深思了。 没有人证……不就是死无对证吗? 那还不是任由这家伙怎么说话? 柯南若有所思的望着被两个警察控制住的二宫枝也,脑海里开始复盘整件事的经过。 二宫家举办宝石展览会,组织和基德同时盯上宝石,现在宝石依旧在现场,宝石的主人却被人杀死。 死者死于中毒,手臂上有极其可疑的针孔,凶器疑似为注射器,恰巧就在死者夫人的包里被发现。 死者只有可能有两种死因。 第一种,死者在展会之前就被下毒。 可如果这样,死者刚好在灯灭时倒下,未免过于巧合了一点。 第二种,死者就是在灯灭时被人杀死。 如果是后者……最有条件作案的其实是灯灭时还拉着死者的二宫枝也。 但是二宫枝也为什么能提前得知基德会弄灭灯光呢? 难道说…… 柯南睁大了眼睛,第一时间确认性的朝着安室透看去。 难道说二宫枝也就是组织在这一次展会中安插的刀? 安室先生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 柯南现在大脑严重超载。 · 然而安室透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场突发杀人案,警方势必会把那颗宝石作为重要的涉案证物带走。 他总不能真的和警察刚起来。 更不要说,警方这边负责看收宝石的竟然刚好是后辈。 说来也有点可笑。 前辈一心想要夺走宝石,后辈一心想要守住宝石。 就算他真是的身份是公安,也不可能当着警察的面硬抢那颗宝石。 原本打算利用的那位怪盗先生此时也已经放弃了。 今天他的任务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只能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去抢宝石。 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太难等。 警察不可能冒着巨大风险保管这颗宝石,应该很快就会把宝石送回二宫家。 二宫家突发祸事,内部会比较混乱,他可以趁着这段龙蛇混杂的时期拿走宝石。 至于这个杀人案…… 安室透皱着眉。 据他了解到的讯息,二宫枝也确实是吸食药品的惯犯,二宫健三郎的死因很有可能是吸食了某种未经保障的新型药品。 唯一的疑点在于对方发病的时间过分巧合了一点。 为什么会刚好在灯光熄灭的时候发病呢? · “就是你害死父亲的!我要杀了你!” 原本站在一旁,勉强算是冷静下来的二宫佑子听到二宫枝也的话以后,情绪再度崩溃。 她整个人扑到二宫枝也身上,把对方顶的往后一仰。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父亲好心好意收留你们,还特地改写那家伙的身份证件,把他的年龄改小,给他一个合法读书上学的身份。你们竟然恩将仇报,还想要害死我的父亲、谋夺我们家的家产!” 二宫佑子这一番真情剖析透露出的信息量未免太大了一点。 以至于全场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没有来得及阻止二宫佑子的行为。 直到佑子把双手拷在背后无法反抗的二宫枝也按在地上,狠狠扇了对方好几个巴掌,把对方扇到整个人完全懵住,腮帮子肿得老高,甚至于无法说话的程度时,那两个反应过来的警员才出手阻止。 “二宫小姐,你冷静一点!” “是啊,二宫小姐。你冷静下来,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啊,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新海空看向不远处二宫佑子的背影。 对方仿佛终于抒发出了一直以来的那份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