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什么事吗?” 工藤新一没事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新海空面色凝重的把论坛的主界面往下拉,试图刷新论坛。 该不会,千逃万逃还是逃不过…… “新海警官,来不及多说了,我们在大阪车站抓到了一名正在安装炸弹的犯人,但是据他交代,您所乘坐的那一辆列车上已经被安装了炸弹!” 和电话那一头急切的声音相对应的,论坛最新一条帖子终于也刷新出来。 [置顶:《列车站的炸弹犯》——小侦探发现炸弹,新海空被困列车。]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新的案件在火车站发生了,他竟然成为被困住的主角! 就离谱! 炸主角在的火车站不就够了吗? 他只想休息啊! “新海警官,您在听着吗?” 电话那一头,“小侦探”还在急切的催促着。 “我在,工藤,是吗?” 新海空飞快往下滑动论坛界面,跳过了读者的尖叫和彩虹屁,目标直指最新一期的漫画连载。 “是——” “工藤,麻烦你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我前因后果,以及炸弹被安置在哪里?” 一边和电话对话,另一边新海空转过头面向一直坐在他隔壁的乘客。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一头张扬的金色头发,五官出众,典型的外国人长相。 不知道麻烦对方可不可以,但是现在情况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您好,可以请您帮我去叫一下乘警吗?” 新海空用没拿着电话的另一只手掏出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警官证件。“我是警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金发青年愣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睛深深的看了身旁的黑发青年一眼。 “您听得懂吗?”新海空多问了一句,确认情况。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朝着列车前部走。 新海空顺势转回目光,开始飞快往下滑的论坛,终于滑到了连载着漫画的那一部分。 手机另一头,工藤新一也开始磕磕碰碰的讲述事件的经过。 “我,我是说柯南,柯南和毛利、先生他们一起坐车回东京,在列车站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 漫画上,想要上厕所的柯南一个人单独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对方满脸油污,阴沉沉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大箱子,右手上也蹭着黑色的痕迹。 “服部联系了大泷警部,带人抓到了那个人,那家伙是个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犯人,据对方交代——” 漫画赏的柯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来送他们的服部平次,大泷警部刚好也在车站附近办案。 “他已经成功在上一辆出发的列车上安装了炸弹!” 漫画上,那个男人露出疯狂的笑容,夸张的笑容占据了整整一张的篇幅。 伴随着一角犯人的回忆,一个黑影徘徊在列车中部的某一个车厢,那熟悉的内部装饰,让新海空不自觉捏了一把汗。 果然,下一格漫画上,最顶上的车厢号码好像是——7! 新海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前后座的人都回过头诧异的望着他。 “新海警官!柯南告诉我你也在那辆车上。大泷警部他们还忙着审问犯人,服部那边传过来的最新消息是——炸弹被安装在七号车厢。您能够找到炸弹在什么位置吗?犯人一直不肯说出他设定好的爆炸时间!” 电话另一头,工藤新一的声音愈发急躁。 新海空大步走到车厢最前端,回过头环视这整个车厢。 前后总共二十排椅子,如果炸弹设定的时间还充足,他们应该能成功找到炸弹。 但是找到了炸弹又怎么样! 他不会拆弹啊! 上一次在东京塔上,负责拆除炸弹的从始至终都是柯南。 他只负责在旁边当花瓶,用从松田阵平那边听到的术语,装模作样的指挥罢了。 现在列车上不可能有人刚刚好会拆除炸弹吧,不知道离下一站还要多久。 那个跑去叫警察的金发男人刚好从前一个车厢往回走,他身后跟着一个乘警。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不大,乘警不太费力的从金发男人的身后探出头,一脸惊讶与疑惑的看向新海空。 新海空的目光越过两人,直直看向自己所在车厢前部的号码牌出,上面用黑色深深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7。 ! 炸弹就安装在他所在的七号车厢!柯南的死神光环辐射范围要不要这么广! “您好?请问是您——” “我是警察。” 黑发青年面色冷凝,声音里带着镇定,伸出手展开一张证件,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东京警视厅·新海空警视。 证件上的照片意气风发。 新海空凑到乘警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接到大阪警署那边的消息,有人在七号车厢里安装了炸弹。” 原本还在认真看着证件的乘警震惊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乘警即将由于过度吃惊而叫出“炸弹”之前,新海空提前预判,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车厢就这么点大,一旦乘客得知车厢里面有炸弹,慌张的情绪会迅速蔓延到整个火车,到时候一切都会失去控制。 “是,炸弹。” 新海空侧过身子,示意乘警进入车厢,边顺手拉住了两个被他们三人堵在车厢门口的乘务员。 青年警察正对着所有人,站在车厢最前面,展开了自己的证件。 用尽可能大的声音说到: “各位,我是警察。我刚刚收到线报,有人私自携带危险药品上车,请大家不要携带任何行李,立刻有序离开这节车厢,这两位乘务员会带大家分别前往后面的车厢。” “在检查结束之后,各位将会重新返回这节车厢。” 两个乘务员一脸懵,但是碍于新海空高高举着的警官证件,还是乖乖照做。 幸好大约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这节车厢上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人群疏散的也很快。 之前去叫乘警的金发男人倒是还留在原地。 “这位乘客,感谢您之前的帮助,但是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新海空礼貌道谢。 “没关系,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忙。”金发男人眨了眨眼睛,像玻璃珠子似的蓝色瞳仁直白的看向新海空。 新海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外国友人倒是很乐于助人。 “好吧。” 新海空不再理会他,转头对还在抖抖索索的乘警交代到: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人检查一边,行李箱、包裹、纸箱甚至是椅背、椅子下面全部要检查。” 乘警一边抖抖索索,一边深深的点了点头,很明显是强撑出来的镇定,真让新海空担心这家伙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位先生,拜托您帮着乘警先生一起检查吧。” 金发男人点了点头,跟在乘警的身后。 新海空走上前去检查左侧的椅子和行李架。 还没有挂断的电话被他按响了免提,塞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新海警官!找到炸弹了吗?” 新海空的双手被解放出来,一边认真的翻找,一边抽空回复工藤新一: “还没有,可以帮忙联络一下车站那边吗?我想知道这辆车能不能在中途停下来。” “警官,应该是不可以的。” 乘警也听到了新海空的问题,一边跪在地上去看椅子下面的情况,一边涨红着脸解释到: “这辆车现在行驶在一条共用轨道上,除了大阪那边的列车,还有很多别的地方的车子会经过这边,如果我们停在半道上,其他列车也需要跟着停下来。需要通知到的列车实在太多了,大家未必能够按照原定的计划全部停车。” “现在离最近的站台还有多久?” 新海空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表。两点十五分。 乘警探头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保持当前的速度继续行驶,最近的站台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到达。” 新海空的心凉了半截。犯人的炸弹可不一定会再给你留半小时。 “新海警官!我问到了!” 工藤那边的电话传来回复: “警方已经通知了所有会出现在那段共用铁路上的列车,但是不能保证所有列车都会及时停车,这涉及到的风险太大了。最好还是直接把炸弹拆掉比较好。另外新海警官,我需要挂掉电话了,接下来警方的拆弹人员会打过来。” 工藤那边留下最后一段话后,电话直接挂断。 下一秒,一个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新海空把手伸进口袋里接通了电话,还是默认免提的状态。 “我真没想到,一会没见你又能惹上大事。”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表面的调侃下隐藏着深深的担忧,不知道松田阵平注意到没有,他说话的声音都还在微微颤抖。 他也不想的啊!他只是普普通通坐个车而已啊! 眼前的货架上只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包裹,他逐一把每个包裹都拆开检查,里面全部是普通的行李。 新海空的心情急躁起来。 炸弹到底被安装在了哪里? “警官!”身后传来乘警的声音,对方此时已经整个人瘫在地上,冷汗流了一脸。 伸出的右手直直地指向一个椅子地下。“炸、炸、炸——” 话半天都说不明白。 “炸弹。”一旁的金发青年补充到。 对方无机质一般的蓝色眼睛注视着新海空。 新海空飞快转过身,趴在地上看向椅子底下。里头确实有一个黑色盒子。 “发现炸弹了吗?先别乱动!慢慢的,保持平稳的把炸弹拿到外面!” 新海空照着松田的话,慢慢的伸出手去取炸弹。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以一种非常均匀的速度取出那个黑色盒子。 “取出来了。” “先拆盖子,再描述外观。” 对,拆盖子。但是他没工具啊! 新海空扭头看向乘警,对方已经吓傻了一般瘫软在原地。 他的脚尖朝外,似乎一旦恢复了力气就想要朝外边跑的样子。 “试试看这个吧。” 身边的金发男人递过来一把造型奇特的螺丝刀,长长的手柄,螺丝头上不是常见的十字或是一字,而是一个较长的、伸出来的一字和顶端较短的米字。 这是什么螺丝刀,他还从没有见过。 但也顾不上许多,新海空直接上手开始拆盖子。 这绝对是他亲自动手拆的第一个炸弹,安了那么多炸弹,现在终于孽力回馈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好在四个螺丝并不难拧。 “拆完了?里头是什么样子?” 新海空小心翼翼的搬开炸弹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核心部分。 什么啊这是! 青年满脸呆滞,举着盖子的手比脑子还要快一步,又把盖子盖了回去——当然不是完全严丝合缝的那种,只是悬在上面。 然后再一次移开盖子。 在新海空打开盖子以前,他其实有一点心理预期。 出现在柯南漫画中的炸弹大部分都比较简单,一般来说都是非常常见的红蓝二线炸弹,只要剪线就可以了。 他虽然不会拆炸弹,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吧。 之前回到三年前的时候,松田阵平勉强算是教会他怎么处理红蓝两线这种最简单的炸弹。 只要剪线就好了,还有松田远程指导,成功率有保障。 但是眼前的炸弹完全就是拿着意大利炮把他的心理预期轰的渣都不剩的程度。 三十乘三十的大黑箱子里面,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灰白十色线乱七八糟的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彩虹棒棒糖。 这是什么恶趣味的自制土炸弹?圣诞节礼物吗? 在一大堆线的正上方还有一个定时器,上面显示的倒计时还有半小时。 还好,最起码时间充裕。虽然还是赶不及让拆弹警察上车。 “拆开了吗?里面是什么样子,有几根线啊?”松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催问到。 靠着他五点零的视力,找准有几根线倒不是太难。 “十根。” “喂!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你够了啊。” 电话那一头的松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新海空可没有和他在开玩笑。 “十根不同颜色的线,全部都缠在一起。” 新海空莫名的冷静下来,人在极端情况下总能被激发出一点潜力来。 之前那次绑架,新海空两度以为自己濒临死去,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虽说不至于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但至少面对即将被炸弹炸死这一件事情,不至于过分紧张了。 “倒计时还有半小时。怎么样,能拆吗?” 新海空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是不是线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 松田阵平很清楚新海空的水准,如果说简单的炸弹,他或许还可以拆着试试,毕竟也经历过几次了。 但是十根线。一看就是犯人的恶趣味。不同的线分别连接着什么地方,有哪些是烟雾弹,又有哪些是真正的绝命刀,他们都一无所知。 即使是真正的拆弹警察,第一选择应该都是把炸弹运到安全的地方引爆,而不是冒险拆除炸弹。 更不要说本来就是半吊子的新海空。 看样子是拆不了了。 新海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拆不了那就直接通知火车停车吧。或者我们可以试着把炸弹运走引爆?” 解决炸弹的办法千千万,犯不着每个炸弹都想办法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