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徐羽回过神来,冷漠地说道。 “刚才那声‘三哥’是叫谁的?”徐泽问道。 “自然是温子谦,”徐羽语气依旧冷淡,“难道徐家有我的哥哥?” 徐泽面露愧色,“小六,我说过会帮你的,但你性子别那么倔。” “不必多说。”徐羽没有再看自己的哥哥,眼神追向看台上的温言“你只是一直在说,可他不一样,他说了就会做。” 此时的温言什么都不在意,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比武。 陆乾这次没拿出自己的锦索,只用了剑。 锦索是他偶尔辅助剑法时所用,但遇到真正的强敌,武器越多,破绽就越多,所以他只一心一意用剑对付华炎。 陆家的家徽是远山,但剑法却叫“平川剑法”,那气势如同万马奔腾在平川之上,奔流不息,气势如虹。 不过华炎能打到这一局,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剑术一招穿插一招,层层叠叠,仿佛越过这座高山,又来一座险峰,如探险一般危机四伏,杀气腾腾。 平川的马再厉害,却总越不过险峻的高山,陆乾渐渐落了下风。 几次攻击未成,反被对方压制,变攻为守。 华炎加紧进攻,将内力融进剑中,剑身“嘶嘶”发出淡蓝色的光。 “蓝色剑气!” “比温子谦的还高一层。” “他虽然比温子谦大一些,但想修出蓝色剑气,须得是名门家主们这样深厚的内力。” “这人什么来头?” “听说从川地来的。” “川地?李家不知道吗?之前也没听李家提起过这个人。” “我们不知道啊,哪里冒出来的这号人物。” “他的师傅是谁?” “等等,感觉他的剑术有些熟悉,不会是……” “是谁?” “额,不不,我不知道。” 在看台上的阵阵惊呼和众说纷纭中,陆乾落下了比武台。 华炎胜,将与温言对决。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没有很热烈地喝彩,倒是刘烁乐不可支地拍手叫好:“陆天行也被打败了呢。” 陆乾看到,用一根手指指了指他,他立刻坐在椅子上,把头转向别处,仿佛刚才鼓掌的不是他。 回到看台,温言没有安慰陆乾,而是向好朋友伸出手。 陆乾笑笑,拍了拍他的手,低声说道:“上台小心,他的内力有点邪门,有时雄浑,有时虚无。还有,不行就撤,没什么大不了的,留得青山在。” 温言轻轻点了点头,在司仪的介绍下,又重新登上了比武台。 他站在台上,仔细看着对面的华炎,感受着这个人的气场。 看台上的看客却是各色表情。 江湖散侠们正期待着华炎一举夺魁、出人头地。 徐豪和徐勇带着一脸的嘲笑准备看热闹。 温家和陆家都面露担忧之色,周宸这时却不见了踪影。 小邹将军兴奋地把手里的核桃都捏碎了,哈哈大笑,“有的看了,有的看了,温子谦又上场了,还是决战呐,多带劲儿。” 旁边的紫衣男子弹了弹身上的核桃壳,竟也搭了一句,“确实有点看头。” “他长得还行,是不是?” “我说比武。”男子给了小邹将军一个白眼。 邹旭哈哈一笑,又把桔子剥了递给他,他掰开一半,边吃边看。 全场只有徐羽,此刻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他并不在意温言能不能赢,因为以自己大哥、二哥的人品,就算他赢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守诺言。 他害怕他受伤。 刚才看台上人们的惊呼和对话,他全听进了耳里。 这个华炎很厉害,比温言技高一筹,是大家公认的。 但他又看到刚才和华炎对战却毫发未伤的陆乾时,心中不免又松一口气,毕竟只是点到为止的比武。 对战开始了。 为了摸清对方的情况,温言决定先以守为主。 华炎劈山填海的剑法滚滚而来,温言接招、化形、借力、反推,以柔克刚,化解了他刚猛的攻势。 几局打下来,华炎似乎懂得了温言的战术。 他冷笑一声,运转出真气,融入剑中,又排山倒海而来。 温言继续接招,也以真气入剑,挡住华炎的进攻。 两人的蓝白剑气在空中一次次交汇,剑身相碰,撞出点点火花,又一次向众人展示出星空般的绚烂。 只是华炎的真气霸道而蛮横,温言化解一次两次,但不能次次都能转力。几次硬扛下来,他内力被打乱,真气渐渐不稳。 华炎看准机会,一个劈剑,温言被他的真气推到了比武台边缘。 他单膝跪地,用剑拄地支撑,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温家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伤到了内腑。”温鸿爱子心切,但看温言还苦苦守在高台边缘,他又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认输下台。 陆乾握着拳头,咬了咬牙。 “哥哥,三哥。”徐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比武台下面,仰头对温言说:“不用再比了,我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温言却已经站了起来,对华炎又举起了剑。 “有点意思。” 这话出自看台上的紫衣男子,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温言。 华炎却没有这样的兴致和耐心,他有点不耐烦地集中了真气,准备这次一鼓作气把温言冲下台。 又是一个猛烈进攻的回合,温言又被冲到了高台边,死死地用脚抵住,不肯落下。 胸中有口血,但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没有吐出来,他知道看台上家人和朋友都在为他担心。 其实又何止是家人、朋友,还有名门的所有人,如果华炎胜,谁知道会不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与格局,世家的颜面又在何处。 他们都捏着一把汗,对温言怀着最大的期待。 徐羽又一次跑到温言脚边,声音里带了一点哭腔,“哥哥,别比了。” 这次温言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别担心。 他没有说话,只怕一张口血就会吐出来。 烈日阳光下,他的头发被真气冲击得有些凌乱,面色渐渐苍白,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嬉闹不恭。 他默默地看着对面的华炎,想着陆乾说过的话,盘算自己还能有几分胜算。 但是体内的真气已经被打乱,再稳定不住自己,恐怕下一招就要被掀翻下台。只是现在这样的时刻,对面的华炎恐怕不会等他在这儿打坐调息吧。 双方对峙间,看台高处传来一声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