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书房,南镜辞站在落地窗前,他拨通了林晚的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 “镜辞哥哥……” 听筒里传来林晚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南镜辞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脸还痛吗?” 林晚看着梳妆镜里自己依旧清晰红肿的左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语气却更加柔弱:“不……不痛了。镜辞哥哥,你别担心。” “晚晚,”南镜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要去招惹离鸢,这话我以前就对你说过”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林晚压抑的怒火和委屈,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没有招惹她!镜辞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只是……只是和她打个招呼,可她呢?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的脸现在又肿又痛,火辣辣的……呜呜呜……” 她哭得越发伤心,然后,祭出了那个屡试不爽的名字: “要是姐姐还在……看到我被人这样欺负,她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姐姐”这两个字,瞬间打开了南镜辞心底那扇回忆的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南镜辞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用冰块好好敷一下,别留下痕迹。” “镜辞哥哥……”林晚抓住他态度软化的时机,哭得更加凄楚可怜,“我好想姐姐……真的好想……如果她在,一定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的……” 南镜辞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与林晚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温婉动人的脸庞,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安抚: “别哭了……我也想她,今天离鸢动手打你,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晚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他代她道歉?!他凭什么代她?! 然而,没等她发作,南镜辞接下来的话,暂时平息了她的怒火。 “你看中的那个‘星空’系列全球代言项目,我给你。算作补偿。”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甜头,林晚立刻收住了哭声,她懂得见好就收,:“谢谢镜辞哥哥!离鸢打我的事,我原谅她了,她也是年纪小脾气大,我能理解的” “你能理解就好” 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南镜辞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晚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柔弱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红肿未消的脸,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补偿?一个代言就想打发她? 南镜辞字里行间对离鸢那不动声色的维护,比那一巴掌更让她感到刺痛和恐慌!那个贱人,凭什么?! 她猛地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重新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个叫离鸢的女人,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底细!她的软肋,她所有的亲人,还有她经常出入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替身,到底有什么倚仗!她一定会让离鸢为今天这一巴掌,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南镜辞打完电话下楼,客厅已空无一人,他脚步未停,径直返回主卧。果然,床上鼓起一团,被子被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茧。 他走近床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臂,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自己怀里。 那“茧”僵硬了一下,开始挣扎。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被沿。 “鸢鸢,怎么了?” 被子蠕动了几下,顶端被扒开一条缝隙,露出离鸢半张闷得泛红的脸颊和一双带着明显抵触情绪的眼睛。 “你是来替你的好妹妹兴师问罪,逼我去给她道歉的?我告诉你,南镜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镜辞看着她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语气平静地否认:“没有。我没有要你给她道歉。” “那你来干什么?”离鸢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下一双清冷的眼睛在外面,“出去,我今天不想和你睡。” 南镜辞无视她的驱赶,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躺了下来,将她连人带被箍在胸前,:“不行。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话听在离鸢耳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冷笑一声: “一个人睡不着?那你去找你的好妹妹林晚陪你睡啊!我相信,她一定求之不得,乐意之至!” 话音落下,南镜辞眼底原本尚存的温柔瞬间褪去,他撑起身,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面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和冰冷。他紧紧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警告: “离鸢,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听懂了吗?” 离鸢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慑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感到了恐惧。 她别开眼,挣脱他钳制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喔,知道了。不说就不说。” 见她服软,南镜辞周身那股骇人的气压才缓缓收敛。他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沉默了几秒,转移了话题: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顶楼看电影?” 别墅顶楼有一个私密的露天影院。 “不想看。”离鸢把闷声拒绝。 “必须看。”南镜辞却不由分说,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抱着她稳步走出卧室,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顶楼露台被精心设计过,柔软的巨型沙发床正对着巨大的露天屏幕,夜风微凉,星空璀璨。南镜辞将她放在沙发床上,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将她连被子一起圈在怀中,然后用遥控器开启了电影。 是一部她曾经很喜欢的经典老片。熟悉的旋律响起,南镜辞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看着屏幕上流转的光影,离鸢不由得有些走神。 过去的三年里,无数个像这样的夜晚,只要南镜辞没有应酬和工作,他总会这样抱着她,陪她看她想看的电影,偶尔会低头吻她,在她脖颈或锁骨处留下暧昧的痕迹。 那时的她,沉浸在这种被包裹的“温情”里,真的以为这就是幸福,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想什么呢?”南镜辞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离鸢回神,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依赖般地蹭了蹭,含糊道:“没什么。” 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娇憨的依赖模样,取悦了南镜辞。 他眼底最后一丝戾气消散,眼眸掠过一丝满足的笑意,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