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昔仅有的耐心已用光,手一伸,拽住了赵虹英抽来的鞭子,拽得赵虹英一个趔趄,差点儿站不稳。 “云英郡主,有什么不满,冲在下来,欺负我妹妹一个受伤之人,算什么!” 赵虹英用了狠劲,也没有抽出鞭子,恨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赵虹英绝对不会无辜牵连他人,一边儿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洛昔依旧没有放开鞭子,两人一左一右对峙街头,毫不相让。 丫鬟武卉气红了眼,斥责身侧的侍卫,“府上养你们是吃干饭的?没看到主子被恶狗欺负?” 侍卫纷纷抽出刀,涌了上去,围住了苏洛昔。 侍书见状,一把抱住苏浅璃飞出了人群。 赵虹英见苏浅璃要逃走,脚一蹬,瞬间追了上去。 人群见状,四散而逃。 街边的摊子横七竖八散了一街,人潮受到惊吓,纷纷朝前涌去。 整个朱雀街好似煮沸了的开水,人群汹涌,哭喊声,惊叫声不断,令人心惊。 侍书越过一排灯笼架,将苏浅璃放在台阶上,转身和追来的赵虹英缠斗在一起。 苏浅璃顾不上手背的鞭伤,紧紧盯着侍书,生怕她一着不慎,被赵虹英打伤。 突然一声啼哭穿过人群传进了苏浅璃耳际。 苏浅璃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三岁孩童坐在街上嚎啕大哭。 四周全是逃命的百姓,他的父母已经被人群冲散。 街边的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着朝前奔来,眼看就要撞到孩童。 苏浅璃想也没想,瞬间飞出去,扑向了孩子。 她刚抱住孩子,受惊的马匹距离她只有四步远,压根儿来不及撤退。 苏浅璃心一沉,弓着身子,下意识将孩童护在了怀里。 四周的百姓吓傻在原地,看着街道中间孤零零的两道身影,一时间忘了奔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箭矢破空而出,直击马匹腹部。 马匹一声惨叫,速度慢了下来,苏浅璃顿时反应过来,抱着孩童向街边奔去。 下一刻,只听得“轰”的一声,马匹倒在了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街上的百姓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欢呼起来。 只见一个青衣公子飞身前来,落在了那粉衣女子身侧,查看她是否受伤。 当看到她手背上的鞭伤触目惊心时,他眸子阴冷,倏地盯着几步外正在缠斗的两个女子。 只见他手一扬,一道黑影突然飞了出去,只见拿鞭子的女子身子一个趔趄,倒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 “谁偷袭本郡主?” 只见她恨恨转身,看见几步外冷厉的男子时,面上的阴冷瞬间消失了踪影,冲那贵人灿然一笑,面有委屈。 “表哥,你终于来了!” 赵虹英的表哥,自然是秦王李琮烨。 其间不少百姓认出了他,目光在他怀里的女子,和云英郡主之间游来游去,心里已经脑补了一出二女抢一夫的大戏。 李琮烨无视赵虹英的笑脸,拥着苏浅璃直直行了过来。 他扫了眼街上的摊子,受伤的人群,冲四周的百姓扬声道: “神武候府云英郡主元宵节街头滋事,踢坏摊位,打伤百姓,所有的责任由神武候府承担。 限神武候府三日内,付清百姓的药费,赔付摊主的损失,否则,责任加倍!” 武卉领着一群侍卫赶来,听见李琮烨如此说,早已骇破了胆。 一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应下,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 苏洛昔上前,冲李琮烨躬身一揖,“多谢殿下,家妹手上有伤,我们先行告退,回头一定登门道谢!” 话末,苏洛昔上前一步,拉住了苏浅璃的手臂,微微用力,却没有拉动苏浅璃。 李琮烨拥着苏浅璃的手臂并没有放开。 他看着苏洛昔,神情平淡。 “苏兄言之有理,当务之急便是给苏四小姐看伤,本王想,没有几个郎中的医术能比本王府上的武一强吧! 还伤在手背上,一旦留下疤痕……” 苏洛昔眉头一皱,神色踌躇起来。 前几日他去见姿茉,卫姿茉抚琴时,手指上不小心划了个口子,还淌了半天眼泪。 姑娘家对容貌本身就比较在意,想来四妹妹也一样。 李琮烨趁机道了句“放心,本王会亲自她送回府!”便拥着苏浅璃坐上了一侧的马车,直接远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散了,苏洛昔看了眼马车,转身带着其他妹妹向前行去。 整个街面上,只有赵虹英一人,死死盯着远去的马车,眼泪泗流。 王宫筱走上前来,挽住了她的袖子,遥想着马车里的情景,眼睛发酸。 她忍不住悠悠出声: “我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人,秦王妃的位子,不过是个梦,梦醒了,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可郡主你不同,你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家世显赫,有祖父疼爱,姑母倚仗,秦王妃的位子非你莫属。” 可如今……被秦王殿下放在心上的人,本应该是你才对!” 赵虹英一鞭子抽在树干上,印下一道深深的鞭痕,触目惊心。 王宫筱视若无睹,继续道: “苏四小姐若是嫁人了就好了……唉,大年三十宫宴,妹妹也看见了,这一招难啊! 这个人,实在是……如果世上再也没有此人该有多好,可惜,殿下看得紧,听说她身边的侍女都是殿下安排的!” 这个人……搅得大家心里都不安生……如果她做了什么,让殿下再也不愿意看见她,岂不更好!” 赵虹英一把揩掉了眼泪,盯着远去的马车,思索着王宫筱的话语,眸子满含恨意。 一侧的三层酒楼上,宾客满座。 随着赵虹英、王宫筱离开,其中一个轩窗才合上窗扉。 心腹走向桌前的李珂翎,躬身一揖,“主子,都走了!” 李珂翎点了点头,心头浮上他们相依的画面,神色变得阴冷起来。 “还不够热闹,去,派人跟着她们,届时不妨扇扇风!” “是,主子,白云观那边来信了!” 话末,那心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躬身递给了李珂翎。 李珂翎随手接了,当着心腹的面拆开,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了桌面上,嗤笑一声,神色说不出的鄙夷。 “世人说得不错,美丽的女子都是祸害!苏府,秦王,这次可别怪本王下手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