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翎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阿璃,我记得你最喜欢海棠,这只手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绿衣丫鬟翡翠为自家小姐气不过,低声嚷道: “殿下,那个海棠手镯,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您怎么送给别人?” 李珂翎转过身,看着气红了双眼的孙逸诺,温和道: “诺儿别气,相信表哥的眼光,只有凤凰金簪配得上我们家诺儿!” 孙逸诺怔怔抬首,一对上李珂翎含情的眸子,心里的防线悉数坍塌,郁结的怒火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鬼使神差般冲李珂翎点了点头,柔柔出声,“诺儿多谢表哥!” 苏浅璃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冷笑连连。 如今的孙逸诺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怎么就没有发现,李珂翎从头至尾都在演戏! 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冲李珂翎淡淡出声,“殿下,方才出来的急,没有向祖母请示,怕祖母担心,容浅璃先行告退!” “阿璃,你别走!”李珂翎一把拉住了苏浅璃的玉手。 那一瞬,苏浅璃如遭电击,瞬间怔在了原地,满心厌恶。 她死死攥着拳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控制不住,对李珂翎拳脚相向。 “四皇弟!” 一道冷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下一刻,便看见兰阁的门从外面打开,秦王李琮烨出现在门口。 今日的他,一身墨色锦袍,坐在素舆上,目光从李珂翎牵着苏浅璃的手上扫过,周身散发着冷厉,随后赶来的王掌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李珂翎心下一凛,立即放开了苏浅璃,上前一步,笑着行礼。 “四皇弟见过三皇兄,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李琮烨手一摆,冷淡出声,“今日无事,随便走走,武进,你不是对苏府的菜肴念念不忘么?” “啊……哦,是!” 身后的武进心里叫苦不迭。 主子的思路谁能跟得上啊! 上一刻,他还和赵王殿下闲聊,转瞬话头就跑到了苏四小姐的头上。 关键是武进压根儿没有去过苏府,怎么就对苏府的菜肴念念不忘了? 幸亏他常年跟在秦王左右,不然,这样的话扔过来,给他安一对翅膀,他都接不住啊! 武进心里埋怨着主子,面上却笑容可掬。 他上前一步,冲苏浅璃躬身一揖,郑重道: “前些日子,苏老夫人大寿,在下有幸陪主子去了苏府,苏府的菜肴着实可口,实在令人惦记不已。 本来打算回头请贵府的厨子来秦王府做几道菜,一打听才知道,厨子都是跟苏四小姐学来的。” 卑职今日厚着脸皮,诚邀苏四小姐去秦王府走一趟,指导指导秦王府的厨子。” 不等苏浅璃回话,武进立马又道: “苏四小姐放心,在下会着人禀明苏老夫人,不让老夫人担心。天黑前,一定将小姐安全送回府,” “好!” 苏浅璃爽快答应。 比起待在这里恨得咬牙切齿,她宁愿去秦王府。 李琮烨听见她的回答,正摩挲着拇指扳指的动作一顿,抬首望了过来。 此时的苏浅璃正定定瞧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李琮烨一怔,原来,恬淡、坦然的她,也有厌恶的人和事儿! 苏浅璃也是满眼的意外,他来这里,竟然是为了替自己解围! 此时的他们,一个站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久久对望,屋里的李珂翎攥紧了拳头,眼里聚起了不可名状的情绪。 只有孙逸诺主仆自从看见李琮烨现身,便屈身垂首,再也没有抬起头,还没有感觉到屋子里气氛的异常。 武进暗道一声不妙,绽开一丝笑容,冲苏浅璃躬身道: “苏四小姐,请!” 苏浅璃刚迈出一步,身子一滞。 李珂翎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臂,目光却对着门外的李琮烨。 “三皇兄,阿璃不熟悉秦王府,皇弟陪着她一起去吧!” 李琮烨扫了一眼孙逸诺,淡淡出声,“四皇弟佳人有约,可别忘了!” 话末,身下的素舆转了方向,向远处行去。 苏浅璃跟着下楼,李琮烨已经上了马车。 她正要唤伺棋去叫苏府马车,李琮烨掀开车帘,撇了她一眼,“苏府的马车跟在本王马车后去了秦王府,苏四小姐打算告诉所有人你去了秦王府吗?” 苏浅璃被李琮烨一提醒,心头一惊。 她转身吩咐伺棋,“你在这里等着,我忙完后,就会赶回来,同你汇合!” 伺棋一把拽住了苏浅璃的手,看着秦王的车驾,脸色苍白,下意识摇摇头,“主子,别,别丢下奴婢,您一个人去实在……” 苏浅璃回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扒开她的手,径直上了秦王府马车。 车夫鞭子一扬,马车向秦王府行去。 二楼的轩窗前,赵王李珂翎盯着远去的车驾,双手死死扣着窗楞,眼里蓄着滔天恨意。 李琮烨,你等着,本王会悉数讨回来! …… 秦王马车里,说不出的静谧。 李琮烨坐在上首,双手搭在膝上,闭眼假寐。 苏浅璃在距离他最远的坐塌上坐了下来,眸子逡巡着四周。 马车里面很是宽敞,置了小几,软榻,脚下铺着锦毯。 小几上的香炉青烟袅袅,淡淡的龙涎香充斥在鼻端。 马车如履平地,感觉不到一点儿颠簸。 苏浅璃闻着熏香,目光从器物转到李琮烨的面容上,细细端详了许久。 心内感慨不已,前世的自己,眼睛难道瞎了,怎么会认定李珂翎是世上最俊朗的男子! 突然,李琮烨眼睛一动,苏浅璃心头大窘,急忙闭上了眼睛。 李琮烨睁眼后,便看见苏浅璃正襟危坐,双眼紧闭,假装睡着了。 他心头瞬间生出狭促之心。 她明目张胆打量他那么久,他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瞅着她? 李琮烨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定定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从她头上的发簪,到面庞、眉眼,再到身上的衣衫,一个不漏。 突然,她身子一歪,靠在了车楞上,双手下意识攀着靠枕,呼吸变得越来越浅。 李琮烨愣在了原地,满眼不解。 人人对他,犹如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她为何与他共处一室,还能坦然自若,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