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

第52章

徐乔眼角儿微微上扬,斜睨着许明砚,“赢家说什么都对,输家死无葬身之地,你兜底?一次,两次,还是三次?你禁得起几次考验,我若是个废物,你能忍耐我到几时?” 许明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儿子不敢信他。 哈根达斯在京市唯一的一家门店,六月份才开业的,消费者寥寥,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包装挺高级,挺好看。 有些东西,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才好吃,过了那个时间就再也没有想要的味道。 徐乔认识卷毛儿以后,才吃到人生中第一根雪糕,不,是半根儿,半根儿也没有。 卷毛儿吃一口,给他舔一口,不准他咬,说咬一口太大了,会被吃光,以后就不分给他吃了。 卷毛儿牙都不刷,不讲卫生,他只好就着冰棍儿的一个地方舔着吃,结果羊毛只照着一个地方薅,秃噜了。 冰棍儿掉在地上,把两个人心疼死了,捧着去找水龙头清洗,结果跑到家,冰棍儿也化完了。 卷毛儿生气说再也不理他了,他给卷毛儿说了很多好话,卷毛儿才原谅他。 徐乔把小家伙放了出来。 小徐乔看到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两眼放光,恨不得全都尝个遍。 儿子目光落到哪里,许明砚就买到哪里,把售货员儿看得目瞪口呆。 抱着两大箱子冰淇淋,回到车里。 小徐乔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喂给许明砚,“爸爸,巧克力味儿的,你尝尝甜不甜。” “很甜,乔乔真会选。” 许明砚觉得小儿子简直太招人稀罕了,能当他爸爸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乔没好气,“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马屁精,我看着难受。” 小徐乔:“哥哥你能不能别老管着我,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爸爸,说你什么都知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乱来,小心哥哥灭了你。” “你灭,你灭!你来灭了我,反正我就是个不重要的,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灭了我。” 徐乔:“行了行了,哥哥错了,不该吓唬你,小屁孩儿怎么这么不禁逗呢。哥哥跟你打个商量,咱差不多点儿,你这有点儿过了,让哥哥很没面子。” 小徐乔:“哥哥不喜欢,可是爸爸很喜欢我这样,我想让爸爸高兴,让爸爸喜欢我,比喜欢许子睿还喜欢。” 徐乔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多冰淇淋,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让他去送给没有冰淇淋吃的小朋友吧。” 小徐乔:“哥哥,我明白,就像哥哥把好东西分享给乔乔,乔乔也要懂得分享。” “爸爸,我们把这些冰淇淋去送给那些没有冰淇淋吃的小朋友可以吗?” 看着小徐乔琉璃一样纯净的黑眸,许明砚的心被儿子的善良感染了。 身处黑暗,向往光明! 自己挣扎的遍体鳞伤,仍旧愿意为他人带来一份美好。 想起儿子写的那句话,“如果善意总被辜负,我将选择黑暗还是光明,亦或是死神。” 傻孩子,你自己就是光明的天使啊。 许明砚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这么善良,因为善良的人往往会选择先伤害自己。 他自己是极其自恋又自私的,小雅也亦正亦邪,怎么就生出内心这么柔软的儿子? 徐乔看到许明砚的神色变化,满意地笑了。 我就是要做你完美的儿子,聪明可爱,善良无辜,还他妈的无比孝顺。 所以,请你也别让我失望,做一个懂事儿的好爸爸,直到我满意。 和儿子一起把冰淇淋送到福利院,许明砚又给福利院捐了一笔款,用于改善孩子们的伙食。 老实说,他这还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做慈善,其他时候就是为了公司和个人的名声而已。 从福利院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钟,许明砚又带徐乔去吃饭,自小生活环境优渥,许明砚吃穿用度皆讲究,能入他口的东西都极其美味。 徐乔现在就是个暴发户,有钱了,但完全不懂享受。也不会享受,不知道什么最好吃,什么最好玩儿,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他也只知道挺舒服,挺好看,对价格和品牌一无所知。 他要知道苏清越给他买的一条内裤的价格,得炸毛儿,有钱不是用来上智商税的。 实际上他从头到脚,连一双袜子都是智商税,苏清越身为一宫之主尊贵惯了,对俗世的东西就一条评价标准——贵的好。 许明砚带儿子吃的是长江刀鱼,大几千元一斤,不但贵,还要提前预定,今天能有,也是缘分,合该儿子能吃上。 这种鱼肉少刺儿多,许明砚细细地帮儿子剔去鱼刺,鱼肉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河魨愧有毒,江鲈惭寡味,乔乔尝尝看,喜不喜欢。” 小徐乔眨了眨眼,一字一句念到: 肩聋乍惊雷,腮红新出水。 芼以薑桂椒,未熟香浮鼻” 许明砚呆住! 徐乔气急,“谁让你瞎卖弄的!” 徐乔在梦里看到了许子睿的一生,也记住了许明砚教给许子睿的那些东西。 小徐乔不理徐乔,眼巴巴等着许明砚夸他。 许明砚:“乔乔,这是谁教给你的。” 小徐乔:“没人教给乔乔,乔乔在电视上看到听到过一次,就记住了。” 徐乔:艹,真能吹牛逼。 许明砚:我儿子是天才,过目不忘的天才! 许明砚对小徐乔一顿猛夸,“我们乔乔简直太聪明了,是爸爸的知己,来,咱们爷儿俩干一杯。” 小徐乔跟他碰杯,故意把杯子碰得很响,高高兴兴喝了一大口果汁儿,又去吃鱼肉。 鱼肉一进口,小徐乔的眼睛亮了,“爸爸,太好吃了。” 许明砚听见小徐乔软软地叫着爸爸,恨不得用余下的全部生命来守护自己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宝贝儿子。 他这半辈子,最烈的酒喝过,最漂亮的女人睡过,肆意妄为从不委屈自己,对便宜儿子付出过感情,但更多是他单方面的给予,如今回想起来,许子睿或许在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像乔乔这样发自内心的孺慕亲近,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他真的很感激周雅,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与父亲有隔阂,大哥那混账二百五就更不要提,几个妹妹全是伸手要钱的,而小雅……,他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就是乔乔了,血管里流着他的血,是他唯一的孩子。 大概是太美味了,小徐乔只顾埋头吃,吃得差不多快饱的时候,才想起哥哥。 “哥哥,你来尝尝吧,我知道你也馋。” “放屁。” “你骗不了我。” “我不吃。” “你想吃。” “说了不想吃,再废话,小心收拾你。” “真的很好吃,哥哥你尝尝吧。” 小徐乔让出了身体。 徐乔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妈的,快鲜掉舌头了,还想吃。 操蛋许明砚太会享受了。 对面儿子气场一变,许明砚知道现在是大儿子。 他大概摸着点儿规律,小儿子对好吃的有强烈的执念,每次都只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 许明砚送徐乔回去的路上,徐乔的手机响了。 薛坤打来的,“小乔,后天有时间吗,一块儿钓鱼去?” 徐乔对这种中老年运动实在不感兴趣,每次陪薛坤钓鱼,就像坐牢,一根破杆儿坐半天,钓上来几条小破鱼儿,他实在体会不到哪里爽了。 但不好扫薛坤的兴,只能假装感兴趣,演戏也好累人的,何况薛坤那么精明。 累人归累人,薛坤叫他去,他就得听话,不光是他欠人家的人情太多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薛坤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他全力支持,在他心里很重要,况且最近一直忙,也确实好长时间没见了。 “哥,我后天上午公司有点儿事要处理,下午再陪你去钓鱼呗。” “你小子注意点儿身体,劳逸结合,把身体搞垮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我知道了,谢谢哥关心,那后天约。” 许明砚在一旁听得皱眉,大儿子这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薛坤算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客气。 还陪他钓鱼? 他怎么那么大脸! “乔乔,你欠薛坤多少钱?” 徐乔狭长的眼尾轻轻挑起,倏尔勾唇轻笑,“我欠他一声爹,你说多少钱?” 论扎刀,徐乔永远知道许明砚那儿疼。 下车的时候,许明砚塞给徐乔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 “手表。” “贵重吗?” “还行。” 徐乔不客气,收下了。 这就对了,给我的必须是你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 销售总监林军的电话都快被各个经销商打爆了,但小徐总给销售部下达的命令就挺绝。 不拒绝,不合作,有意向又没意向。 总之全他妈都给我暧昧起来,不准放走一条鱼,也不准现在就给我捞起一条鱼,都在小爷的池子里老实呆着。 林军实在不理解小徐总这是要唱什么戏,但不管唱什么戏,都有点儿让人捏着一把汗呀。 “徐总,咱一下子脚踏这么多条船,弄不好可是要翻的呀,这,要是都得罪了……可是不好收场。” 放下手边的文件,徐乔略略抬眸,很浅地扫了林军一眼,声线笃定,了然定音—— “翻不了。” 声音不大,温和清淡。 很好听,但林军愣是听出了无声的霸道,那是一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追随着说话的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是开会,给全公司一个下马威,让人不敢小瞧他。 这第二把火烧得更是漂亮,一战成名,公司上上下下谁不佩服年纪轻轻的小徐总肚子里是真有货,连苏城这个海龟都得跪下叫师傅。 这第三把火虽然还在酝酿,没有烧起来,但有了前边两次的铺垫,公司里谁不期待,谁还敢对小徐总随便质疑,嫌被打脸不够吗? 面对林军一脸的求解释,求赐教。 徐乔跟没看见一样,不解释。 他就是要让下面的人永远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有神秘感才好驾驭人,震慑人。 什么都被人摸透了,为了利益,下面人要么讨好你,要么利用你,都不是他想要的。 其实他养这一池子鱼,目标就是那几条,其他都是障眼法,气氛组,陪着演戏的,但没有还不行。 女人,追的男人越多越值钱;产品也是同样的道理,要待价而沽,先得营造让人争抢的气氛。 出门儿前,林军被徐乔叫住,扔给他一份资料,让他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林军的视线无意间落到徐乔的手腕儿上,咋舌! 小徐总的手腕儿价值万金,好看就不说了,关键是手腕儿上戴的手表,一个比一个吓人,上一个已经够叫人吃惊了,这个也不逞多让,甚至更难得。 全公司的人都对小徐总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他无名指上带着钻戒好奇,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年轻有年轻,怎才22岁就有主了,这老婆得是什么人才能拿得住小徐总呀。 丁明辉曾经听到过小徐总给老婆打电话,据他说,温柔地能让人原地融化。跟对着下属完全是两张面孔。 钓鱼(小修) 周五, 产品定价研讨会。 众人的讨论热火朝天,基于那一万份儿小样儿的市场反应, 都对自家产品信心百倍。 市场部总监丁明辉,大着胆子直接对标北方市场最大的护肤品公司——雅丽日化,比雅丽的产品价格略低那么一点儿,毕竟是新品牌,跟人家十几年的老牌子叫板儿,得给消费者让利。 林军附议。 苏城一直用着苏清越给配的药膏,现在脸上的痕迹轻了很多,觉得保守了,可以对标目前国内化妆品公司的龙头企业。 徐乔语不惊人死不休,一锤定音, “不用讨论了, 就先对标“蓝黛”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城:…… 林军:小徐总疯了! 丁明辉:大美人儿这是要飞升的节奏呀,赶紧快来个人给他拽下来吧,这尼玛实在脚不着地儿了。 众人:这他妈上来就要与国际接轨呀,虽说不是国际一线大牌, 那也是叫得上号的,蓝黛呀。 谁来让自家小徐总清醒清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被打脸打怕了, 下意识目光都看向了苏城, 那意思是, “苏秘书, 这时候你不上谁上。” 苏城清了清喉咙, 就要开口。 徐乔不给他机会, 直接俩字儿结束会议, “散会!” 散会以后,苏城跟着徐乔进了办公室。 从办公桌上取过水杯,旋开盖子,走到饮水机给徐乔倒了一杯热水,兑了蜂蜜,徐乔喜欢喝有甜味儿的水。 哗啦! 他又顺手把遮阳窗帘拉开三分之一,这会儿下午三点多钟,光线没那么强烈了,阳光铺进来,会人让心情也跟着亮堂。 “乔乔,咱们一上市就直接对标蓝黛是不是有点儿草率了,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徐乔一笑,“哥,这儿没外人,实话跟你说,对标蓝黛的价格,我都觉得对不起我们的配方,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如果把公司比作一辆马车,作为公司负责人,就是唯一手持鞭子的人,车子能不能往前走,不取决于鞭子的力量,而是取决于鞭子的方向。 徐乔知道自己必须有足够的决断力和自信力,引领公司的发展方向,那怕所有人的意见都跟他不一致,他也必须要相信自己,他可以判断失误,但绝对不能拿不定主意! 徐乔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语气却不容置疑,苏城知道他不是莽撞的人,不再说什么。 章斌敲门儿进来了。 “徐总,您找我。” “嗯。” 徐乔从抽屉里拽出两份文件,放在桌面儿上,“保密协议,你和苏城都签一下。” 对于徐乔来说,一系列的营销手段都只不过是打开市场大门的敲门砖,苏清越的配方才是他真正的大杀器,要绝对保密。 目前配方的主要成分以及配比,徐乔分成了三份儿,自己管理着一份儿,苏城一份儿 ,章斌一份儿。少了谁的那一份儿配料,产品都生产不出来。 商场如战场,即便是苏城,徐乔也不敢完全信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到事儿上,是人是鬼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 就像他可以无条件信任卷毛儿,却不敢信任大柱儿,大柱儿太爱占小便宜,还是适合在阳城呆着,弄到京市来,面对各种巨大诱惑,对他,对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周六下午。 再次见到徐乔,薛坤竟然有几分恍惚,褪去将熟未熟的青气和稚嫩,小孩儿似乎变得清冷内敛了许多,静静地站在那里,柔韧也挺拔,真得像个男人了。 “不错。” 薛坤赞了一句。 徐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着递了根儿烟过去。 薛坤接过烟,点上,“当初给你入股少了。” 徐乔挑唇笑开,这大概是最好的褒奖了。 俩人收拾完渔具,薛坤抛出手中鱼线,“小乔下竿吧。” 徐乔随手抛出。 “注意,八分竿儿找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