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

第34章

等进了大象馆,没等看清大象长什么模样儿,徐乔就捂着鼻子往外跑,“不看了,不看了,臭得人喘不上气儿。” 在熊猫馆,他又皱着眉头说大熊猫该洗澡了,身上滚得全是灰。 爬行动物馆,进去干脆就直接出来了,他看见蛇这种冷血动物,汗毛孔发冷。 呆得时间最长的是猴馆,大猩猩,金丝猴,长臂猿,他都看得津津有味儿,逗了好半天。 许明砚带孩子出来玩儿显然有经验,背包里各种零食糕点,热水一应俱全,不时剥了小零食喂给徐乔吃,徐乔非但没有拒绝,还冲他笑笑,“不吃这个,来个刚才那种巧克力味儿的。” 时光温馨地仿佛梦幻,美好地不真实。 逛完动物园儿,许明砚提议去吃点儿午饭,徐乔说不饿,非要直接去游乐场,结果上车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儿子浓密的睫毛像孩童一样,睡着的样子无辜又可爱得很,许明砚心如刀绞。 游乐场的体验和徐乔想象中大相径庭,别人来这儿是找嗨,他来这儿简直是找罪受,坐什么都晕,晕也要坐,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 最后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直接吐了,吐得许明砚满身都是。 他说,“许明砚,我很难受,不想走了,你背着我吧。” 徐乔虽然瘦,但一米八多的个子在那儿摆着,纵然许明砚身体素质极好,从游乐场里背到门口也是出了一身汗。 徐乔喃喃地说,“许明砚,你背了我大约二里路,我二十年受的苦跟你一笔勾销,我不怨你,也不恨你了。” 不恨你,不报复你,不期待你。 晚上,爷俩刚到家,许明砚的手机就响了。 “明砚,你快赶紧回来,子睿又犯病了。” 李芹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许明砚下意识就往外冲,走到门口,忽然又收住脚步,回过头来,“对不起乔乔,爸爸晚点儿再过来看你。” 徐乔心中最后一点儿隐藏很深的火星子,熄灭了,全身冰冷!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每一根稻草,许明砚一直在给他答案,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爱许子睿是本能反应,爱他只不过是愧疚。许子睿一生病,他的心便马上被许子睿占据,走到门口了,才想起还有个自己。 他仿佛看到内心的那个小男孩儿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大眼睛,发出最后的哀嚎,然后像脆弱的瓷器一样,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小孩男儿哭着,“哥哥,乔乔好疼,好累,乔乔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徐乔没有哭,他朝许明砚挥挥手,“再见,许明砚。” 再见! 许明砚前脚下楼,徐乔后脚就收拾自己的东西,许明砚给他买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都脱掉,这些东西不配穿在他身上,只配扔进垃圾桶! 自己的旧内裤在医院扔掉了,他就宁可不穿内裤,袜子扔掉了,他就光着脚丫子直接穿上自己的鞋。 徐乔叼着烟,游魂一样飘在大街上,颓废,艳丽,破碎,静寂! 天气很冷,很阴险的那种冷,阴寒往人骨头缝里钻,徐乔不在乎,冷得好,他脑子早就该清醒清醒。 一辆黑色轿车在他身边猛地刹住车,车窗摇下,李鸣飞的脸探出来,“徐乔,你跟大街上晃悠什么呢,上车!” “哥?你怎么在这儿?” “少废话,赶紧上车!” 徐乔拉开另一侧车门儿坐了上去。 李鸣飞扔过去件黑色羽绒服,“穿上!” 徐乔默不作声披上衣服,在外面还不觉得,一进到车里,反而感觉到冷了。 扫了一眼徐乔裸露在外,冻得通红的脚脖子,李鸣飞皱眉,这大冬天袜子不穿,秋裤不穿,还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模样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徐乔硬邦邦地,“我不想说。” 他不想说,李鸣飞也不多问,直接开车回自己在京市的住处。 徐乔突然出声,“停车,对面有酒店,我要去住酒店。” “住什么酒店,跟我回去。” 徐乔这显然是碰见事儿了,看样子打击还不小,李鸣飞怎么可能放心把他扔酒店里。 徐乔不吭声了,他吭声李鸣飞也不会听他的,瞎费力气。 车子驶入一处幽静的小区。 苏清越生气了 李鸣飞给徐乔倒了杯温开水递过去, “没什么过不去的事儿,一会儿去洗个热水澡, 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 徐乔接过杯子,“谢谢哥。” 正说着,许明砚的电话打过来了,徐乔按掉。 对方又打过来,徐乔依然按掉。 许明砚锲而不舍,徐乔猛得站起身,按下接听键,对着电话狂吼,“许明砚, 我是人!许子睿是人, 我他妈也是活生生的人!你还想怎样?想让我跟你父慈子孝吗?你他妈能不能站在我的位置,换位思考一次,那怕只有一次!我的心他妈死一次,你刨一次坟, 反反复复,我求你让我入土为安成吗?放过我成吗?我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让我过安生日子, 成吗!” 徐乔吼完, 喘着粗气, 额头上竟然密密麻麻出了一层细汗, 李鸣飞看他不对劲儿, 忙扶着他坐下。 徐乔揉着额头, 那股针扎蚁爬的感觉又上来了, “哥, 帮我把包递过来。” 李鸣飞把包递给他,徐乔翻出一个白色药盒,抠出一粒胶囊,一仰脖儿,咽了下去! 李鸣飞拿过药盒扫了一眼,加巴喷丁,治疗神经痛的。 “你怎么回事儿?” 徐乔苦笑一声,没有隐瞒,“着了别人的道儿,喝了点儿不该喝的东西,后遗症一大堆。” “知道谁干的吗?” “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是许明砚的宝贝儿子干的,但我没证据。” 李鸣飞:“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行了哥,别跟我说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难受着呢,给根儿烟抽。” “刚吃完药,你就要抽烟,忍忍吧你,另外我没跟你开玩笑,为受害人伸张正义是人民警察的职责,你这事儿我既然知道了,就得帮你讨回个公道。” 徐乔:“行行行,警察叔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能帮我找套睡衣吗,我去冲个澡。” 徐乔洗澡的功夫,李鸣飞拽出他包里露出一角儿的病历,仔细翻看了一下,面色阴沉如水,简直无法无天,卑鄙无耻到极点! 第二天一早,李鸣飞要回阳城,徐乔也着急回去,他现在也不想着瞒苏清越了,今天早上他忍不住又试了,还是没动静,已经连续三天了,他是真害怕自己废了,那可真生不如死。 几乎是一口气冲上五楼,徐乔满头大汗,自家的门儿应声而开。 徐乔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婆这种神奇的感应能力,喘着粗气扯出个笑,“老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清越紧盯着他,自家的小凡人出门儿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如今却如此苍白虚弱得站在她面前。 苏清越心疼,不发一言,拦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喂喂喂,苏清越,你放老子下来。” 苏乔用力踢腾,挣扎着要下来,这特么太丢人了,太不像话了! 苏清越不理会他,把人抱到沙发上,白皙的手指迅速搭上徐乔的手腕儿,操纵着一缕灵气探查徐乔身体状况。 随着灵气的深入,苏清越眉头越锁越紧。 徐乔瞅她这表情,忍不住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嗓子发干,声音紧巴巴地。 “清越,我身体不严重吧?” 苏清越收回了手,拧眉,“你中毒了,吃了什么东西?” 徐乔害怕影响苏清越对自己病情的判断,不敢说慌,“就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儿,喝了点儿类似□□的东西。” 咔嚓嚓!…… 徐乔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苏清越脚底下,自家的地板砖像蜘蛛网一样龟裂了。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不是幻觉那种,冷气实打实地从苏清越身上散发出来,白茫茫一片。 徐乔忍不住一闭眼,他肝儿颤,慌忙解释,“清越,你别误会,我守身如玉,绝对没有找人发泄,我自己在医院里忍过来的,忍得特别难受,生不如死的,受不了的时候,我想想媳妇儿就挺过来了,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医院的病历本儿,医生都特别佩服我,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意志力坚强的人。” 苏清越心疼地揉揉他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干的?” “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报警了。” 其实对此徐乔并没有什么期待,不过走个过场,许家就是许子睿最大的保护伞,否则他也不敢这么猖狂,他自己的仇还得靠他自己报! 苏清越不置可否。 “都那里难受,告诉我。” “觉得身上没劲儿,很容易累,出虚汗,动不动就头疼,也不老疼,情绪一激动就会疼,还有——” “还有什么?” 徐乔勾着她的手往自己裤腰下放, “这里好像有点儿问题。” 苏清越可没他那么扭捏,直接给检查! 片刻之后,苏清越神情严肃,“小乔,你的情况很严重,至少以我现在的实力,没把握让你恢复如初。” 徐乔紧紧抓住她手,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惊慌失措,“清越,你帮我,你一定得让我能起来!” 苏清越定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徐乔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清越,你神通广大,这点儿小问题肯定不在话下的,对吧。” 苏清越面露不忍,“小乔,我会尽力的,但你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连以前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徐乔如坠冰窖! 苏清越看他那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儿,心疼得不行, 但她可不是徐乔的性格,什么时候该心硬,什么时候该心软,拎得很清,只有对徐乔好的,她都下得去手。 徐乔的身体情况确实有点儿麻烦,但对苏清越来讲不是大问题,不过苏清越不想惯着徐乔,必须得让他吃个教训,否则以后他会觉得只要有自己在,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苏清越握住徐乔的手,“小乔,相信我,我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徐乔多少,整个人都蔫蔫儿的,完全没办法接受。 苏清越到底是女人,她完全低估了这种事情对男人的打击程度。 徐乔说自己累了,躲卧室里,被子一蒙,一句话也不想说,对许子睿恨得咬牙切齿,又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难受得喘不上气。 苏清越没办法,只好再退一步,伸手将被子撩开,“小乔,你不要对我这样没信心,就算现在治不好你,总有一天能治好的。” “总有一天是那天,等我七老八十了就算治好了还有什么用。” 苏清越:“我不会让你老的。” 徐乔翻身坐起,“你说真的?” 苏清越郑重点头,“我不老,你就不会老。” 徐乔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清越,活那么久,你会不会看腻了我?” 苏清越笑了,“你这么好看,我大概永远也看不厌倦。” 徐乔:“……” 苏清越竟然会调戏他了?! 在动嘴这件事上,徐乔永远不会落于下风,他放低了声音,声线透着撩人的暧昧却又假装认真,重新获得希望的眸子像被神光点亮,水润得很。 “我哪里好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清越你指给我看看。” 决定 苏清越挺佩服徐乔, 在撩人这件事儿上就特别有天赋,圣人都禁不住他这么撩, 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正经,但不能琢磨,一琢磨内容就挺多。 什么叫指给他看? 这话操作空间可太大了。 想指哪儿,想怎么指,全看对方的尺度在哪里。 徐乔聪明着呢,本能感觉到苏清越别看端得挺仙儿,其实就是好色,能被拉下神坛,全靠他勾搭。 苏清越好笑,徐乔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什么情况? 徐乔对上苏清越意有所指的目光, 反应过来, 一捂脸。 苏清越让他躺好,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朦胧洒下来,灵气松软柔和,自由欢快地飞入肺腑, 徐乔像是在岸上干渴许久,被放回水中的鱼,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 浑身畅快轻松。 他忍不住低下头亲吻苏清越的指尖, 只是单纯想表达亲近感激的那种轻啄。 苏清越掌心温柔地蹭蹭他脸颊, “感觉好受些了?” “很舒服, 谢谢老婆。” 苏清越:“小乔, 我们搬家吧。” “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家?”徐乔诧异地坐起身来, 不明白她这是突然要唱那出儿。 “阳城太小, 我能获得的资源十分有限, 去京市,我们开一间中药铺,我有办法让人替我搜寻天下奇珍灵药。” 徐乔眉毛蹙起,不太赞同,“清越,我不想你用超出正常人理解范围的手段,你相信我,我可以努力赚钱帮你收购这些东西的。” “不,有些东西光有钱弄不到,需要资源和人脉,你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我现在境界卡在第二层上不去,太不方便了,我想要亲你,抱你,和你每天睡一起,还有——” 苏清越话到这儿却点到为止,看了徐乔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懂的。” 徐乔却偏要坏心眼儿和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辜的长睫毛眨了眨,不要脸装纯,“清越,还有什么?” 能让苏清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徐乔可太期待了,一定很羞耻,来吧,他受得住! 苏清越朝他招招手,徐乔迫不及待附耳过去,苏清越笑着捏了捏他耳朵,“徐乔,你真不明白吗?” 徐乔装傻,“明白什么?你说话说一半儿,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你不说算了,故弄玄虚,我还要洗澡去呢。” 徐乔假装要起身,苏清越不再逗他,凑近他耳朵低语…… 卧槽,卧槽! 徐乔激动了,苏清越只说了一句话,徐乔却感觉什么内容都有了。 他实在抵抗不了苏清越给出的诱惑,是男人就抵抗不了。他妥协了,但要求苏清越必须把能力控制在“人能理解的范畴以内。” 苏清越看他一脸荡漾的小模样儿,觉得十分可爱,那怕徐乔最放纵的时候,她都会觉得他可爱,单纯,招人疼。她就是要他快乐,要他拥有别人羡慕不来的生活。 因为排出了一身灰扑扑的脏东西,徐乔脱掉衣服,准备洗澡,苏清越敏锐的发现徐乔的秋裤不对劲儿。 尺码明显比徐乔平时穿的大了两号,她拎起衣服,语气不高兴,“你穿谁的秋裤?” “哦,我秋裤弄脏了,穿朋友的。”徐乔随口应道。 苏清越皱眉,“徐乔,我不喜欢你穿别人的衣服。” 尤其是贴身衣物! “啊?”徐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乐了,俯下身捏了一下苏清越的鼻尖儿,“老婆,你可真可爱,穿一下哥们儿的衣服都不行,人家是新买的,给我的时候标签都没撕掉呢。” 一边往浴室走,徐乔一边想,“清越这该死的占有欲,挺可以的。” 他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有些小得意,想必是特别在乎才会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