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

第11章

这帮地痞显然在这一块儿出名,周围没人敢过来多管闲事儿,纷纷站得远远的看着,有那买了徐乔东西,对小伙子颇有好感的顾客悄悄跑去了附近派出所。 李鸣飞带着两个警员儿赶过来的时候,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人,不时还有叫好声,鼓掌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唱大戏。 扒开人群,往里一瞅:嚯,以少打多,挺精彩呀。 徐乔打得兴起,身姿矫健,动作利落,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他今天超水平发挥,跟武神附体似的比任何时候都能打,感觉身体里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来,筋骨也柔韧到不可思议,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条灵活的钢鞭,指那儿打那儿,极度舒适! 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高,却极具威慑力。 尤其喊话的人一身挺拔的制服,正气凛然。 徐乔一抬眼,见警察叔叔来了,而且还是熟人,咧唇笑开,跑过来特尊敬的叫了声,“哥。” 卷毛儿也跟着叫哥。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小地痞:“……” 李鸣飞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不在派出所留个案底不死心呀” 说完又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嗬,也都是熟人,不过没人敢像徐乔一样乱认哥。 徐乔高中时候得罪的富二代来头不小,卷毛儿为徐乔报不平,持刀行凶,虽然未遂,但对方有意整他们,报了警。 当时他负责处理这件事,了解事情经过后,不忍心给两个才刚刚十八岁的少年留下个打架斗殴的案底,把事情摆平了。 徐乔和卷毛儿感激他,逢年过节都跑去派出所聊表心意,只不过他从来没收过。 徐乔跟李鸣飞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没用!还是被拎去派出所接受批评教育。 听说徐乔和卷毛儿现在自己做小生意,李鸣飞点点头,“知道赚钱是好事儿,不过,记住,别为了钱给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另外,虽然说无商不奸,但我希望你们俩奸得有底线。” 徐乔肃了神色,郑重道:“我们哥俩一定听警察叔叔的话,保证——” 卷毛儿接得快,“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好青年。” 李鸣飞嘴角抽搐,抄起文件夹子拍了下徐乔的脑袋,“滚吧。” 徐乔滚到门口,又折回身子,扒着门框,探出个脑袋,坏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哥,吸烟有害健康,弟弟替你收着了。” 一根签字笔被用力丢了过来,徐乔躲开,嘻嘻哈哈跑了。 与气急败坏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李鸣飞舒展的眉眼,显然心情很不错,他忍不住有些感慨。 徐乔这孩子是个懂得感恩的,想必是刚才听出他嗓子发炎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还真是暖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 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将夜晚烘托出如水的静谧,整个世界都被月色浸染成梦幻般的清浅,徐乔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里透出橘黄的暖光,清越在等着他。 回到自己的小家,整个人变得放松而柔软,徐乔喜欢这种感觉。 “清越,怎么还没睡呢。”徐乔站在玄关处,一边换上拖鞋,一边问。 苏清越斜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电视剧不错。” 徐乔低下头,笑而不语,苏清越说什么就是什么。 似乎为了证明电视剧的确很好看,徐乔洗漱出来,苏清越仍旧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乔走过来,俯下身,“清越,我们该休息了。” 苏清越:“再看会儿。” “那我陪着你。”徐乔紧挨着苏清越坐下。 苏清越让了让,徐乔靠近。 苏清越继续让,徐乔锲而不舍。 苏清越猛地站起身,“不看了。” 徐乔闷笑出声。 苏清越不搭理他,自顾自进了卧室,徐乔追上去,“清越,等等我。” 关灯上床,楚河汉界依旧分明。 黑暗中,徐乔缓缓开口,“清越,我想抱着你睡。” 苏清越:“闭嘴。” 徐乔:“那我想像昨天晚上一样吻你,可以吗?” 半天,苏清越给出回应,“一周一次。” 徐乔不满,“我要三次!” 苏清越毫无商量的余地,“再废话一次也没有。” 徐乔不吭声了。 苏清越见他扭过脸去,暗想莫非确实给少了?犹豫了一下,道:“两次,不能再多。” 徐乔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清越,我昨天晚上表现得好不好,你喜不喜欢?” 苏清越没法接话。 徐乔继续,“你知道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如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会觉得舒服,我也告诉你我的感觉,我们一起进步,好吗?” 苏清越忍无可忍,点了徐乔的睡穴。 徐乔的地摊生意红火,试水的店铺同样表现不凡,显眼的大红横幅上,“外贸、清仓、甩卖”几个小词儿整的,个个击中消费者的痛点,把人吸引进店铺以后,东西又确实好,还便宜,一时门庭若市,成了整条商业街卖得最红火的一家。 小区里面没有新鲜事儿,徐乔和卷毛儿生意做得红火,消息也传得飞快,当初想看热闹的人都闭了嘴,变成羡慕嫉妒恨。 不过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儿上都开始和徐乔客气起来,捧高踩低向来如此。 徐乔曾经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些不相关人的看法,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肤浅的,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因为看到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近乎于讨好恭维的表情,的确很爽。 徐国民看到徐乔赚了钱,非要去徐乔店里帮忙,徐乔太清楚他这个继父什么德性,什么目的,没答应。 告诉他,想要钱,就自己拉着货去摆地摊,赚的钱都算他自己的。 徐国民以前在厂里是质检科组长,大小是个官儿,拉不下那脸去抛头露面摆地摊儿,让王春枝去摆。王春枝说己拙嘴笨舌一个人干不来,叫着徐燕儿跟自己一起去。 徐燕儿冷冷道,“你们爱去不去,别拉上我,反正我哥赚钱了,不会不管我。” 周末早上,徐乔为俩人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餐。有买来的面包片儿,在味好美面包店买的,有点儿小贵,不过算是个稀罕玩意儿,他想让苏清越尝尝。 受电视上汉堡广告的启发,徐乔煎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切了西红柿薄片儿,北方小城市没有人家电视上那种生菜,就干脆用黄瓜片儿代替,没有番茄酱,有接地气儿的豆瓣酱也一样。 用两片吐司面包把这些东西夹在一起,红的,黄的,绿的,搭配在一起好看。 听说奶粉喝了有营养,补钙什么的,他也弄了两袋儿,直接开水一冲就行了。 苏清越站在旁边看他忙碌,徐乔觉得很幸福,忍不住转身抱了她一下,“乖,饿了吧,马上就好。” 苏清越皱眉推开他,感觉徐乔又被这具讨厌的身体占了便宜,现在在她眼里,徐乔是属于自己那缕魂念的,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前,她会为魂念再造肉身,让魂念替她好好守护着徐乔过一生。 徐乔只当她是害羞,完全没多想。 弄好了,俩个人坐下吃饭,刚吃一半儿,外面有人敲门儿。 大清早的,谁呀,徐乔有些不耐地上前开门儿,却见徐燕儿站在门口。 “燕子?家里又出什么事儿了?” 徐乔看见徐燕儿第一反应就是徐国民又搞出什么烂事儿。 “哥,爸现在已经改了,你怎么老是对他有成见。”徐燕儿说着话,顾自进了屋。 见到桌子上俩个人精致的吃食,心里的不平衡劲儿又上来了,口气有些撒娇道,“哥,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那你先坐着,我再去做一份儿。” 徐乔话音刚落,苏清越却开口了,“站住,你只准做饭给我吃,她,不行。” 徐燕儿简直被苏清越的直接和霸道惊呆了,好半天才尖声嚷道,“苏清越,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妻子。” 徐燕儿:“我还是他妹妹呢。” 苏清越一句话封死,“不是亲的。” 徐燕儿:“你,你——!”你了半天,找不到话反驳,冲徐乔一跺脚,“哥,你看她,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徐乔被苏清越一句“我是他妻子”取悦了,憋住笑,对徐燕儿道,“燕子,你嫂子今天心情不大好,哥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连做生意的本钱也是她拿的,所以哥得听她话,哥给你钱,一会儿你自己去外面吃点儿吧。” 徐燕儿气得眼圈儿通红,眼泪刷就流下来了。 苏清越盯着她,突然开口,“你委屈我不管,但你要委屈徐乔不行,除了我,你们谁都不能给他委屈,我会不客气的,希望你记住。” 徐燕儿:“……” 徐乔:“……” 徐燕儿掩面哭着跑了出去,一直跑到楼下,徐乔都没有追上来,她本来今天是过来跟他哥要钱的,这下骑虎难下了,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却说徐乔定定地看着苏清越,忽地闷笑出声,“清越,你好霸道,我好没面子的。” 苏清越却极其认真地盯着他,“你一生气运为人所夺,除了第一次不是因为你自己,其他几次皆因你自己所造成,当断不断自受其乱,是良善也是软弱,不要把你自己当成别人的救世主,离了你世界没什么不同。” 徐乔乐了,得,这又神叨上了。 不过貌似还蒙准了几分,自己以前是有些过于优柔寡断,不过现在有了要守护的人,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刚才没有去追徐燕儿,也正是因为明白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市场要远比徐乔想象中反应快得多,不过刚赚了两个多月的钱,尝到些甜头,市场上就已经陆续出现了跟他一样的商品,有的价格定得甚至比他更便宜。 徐乔可以预见,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以后竞争者会越来越多。 而此时他才刚刚为了拿到更好的价位,和李兴华订了一大批货,并且在裕华市场租下了一间二百来平米的旺铺,签了三年的合同。 所有赚的钱,基本又投进去了。 刘大柱见货没以前好卖了,索性不从徐乔这儿拿货了,轻轻松松可以全身而退。徐乔和卷毛儿却是退无可退,必须想办法冲出一条血路! 还是那家烧烤店,徐乔啪地摁着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闷闷地抽着,迎着卷毛儿的目光问,“卷毛儿,咱们这次赚得有可能全得赔回去,怪哥们儿不。” 卷毛儿狠狠吸了一口烟,“说特么什么屁话,咱哥们儿有福能同享,有难就能同当,不就是又回到原点儿了吗,有什么了不起,至少咱长见识了,再说了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的。” 徐乔举起酒杯,“来吧,兄弟。” 比起损失点儿钱,徐乔更不愿意发生的是多年兄弟因为这点儿钱反目成仇,卷毛儿果然没让他失望。 徐乔决定让卷毛儿打理着店铺,自己再跑乌城一趟,一方面找找机会,另一方面学学那里的人是怎么做生意的,毕竟那儿才是真正的商业之都,商业气氛浓厚。 许明砚去杭城办完事儿,顺道来了趟乌城,替家里老爷子探望老朋友。司机开着车,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突然瞳孔一缩,忙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停好车,许明砚按下车窗的同时,徐乔正好买完包子转过身往回走。 “嗨,徐乔!”许明砚出声叫住他。 徐乔一抬眼,许明砚正朝他招手。 “哥,您怎么在这儿呢?”徐乔诧异道。 “我还想问你呢,大老远跑这儿来干嘛。” 徐乔挠挠头,“这不是自己想做点儿小生意,跑这边儿来看看有什么好货。” “那你住那儿呀?”许明砚下意识问了出来,问完又觉得自己貌似挺事儿多。 徐乔指了指不远处的城中村儿,“喏,就是那边的小旅馆。” 许明砚看了眼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片破破烂烂正准备拆迁的城中村,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几乎没有思索地脱口而出,“条件太差了,跟我回去住吧。” 话一出口,俩个人都愣那儿了。 前面司机按了按额角,这特么什么该死的缘分呀,该来的躲不掉啊,这次可不关他的事儿。 徐乔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哥,上次已经占了您便宜,心里过意不去,怎么能继续还沾您光呢。” 许明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那次分开,觉察到徐乔长得像自己以后,心里总是时不时闪过这张脸,好感莫名奇妙的与日俱增。 他板下脸,“嘴里叫得挺甜,心里还是把我当外人。” 徐乔:“……” 这叫什么话,您本来就是才见过一次面的外人吧。 “上车!”不容置疑的口吻。 徐乔没动。 “要么还钱!” 徐乔没得选, 妈淡,对方到底想干嘛? 徐乔连出租车都没坐过,更不要说这么豪华的大宝马,坐在后座上,虽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神色间还是泄露出拘谨,手里的包子都不知道该往那儿放。 他只好没话找话地打破尴尬,“哥,您不会因为咱俩长得有点儿像,怀疑我是您儿子吧?” 徐乔玩笑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许明砚身体放松地往后靠了靠,乐了,“你都管我叫哥了,咱俩是平辈儿呀,我上那儿生你这么大个儿子去。” 徐乔也笑了,“那你为什么非要我上你车,我身上可没您可图的。” 许明砚:“我缺个弟弟,看你顺眼,就你了呗。” 徐乔:“啊?” 司机:许总,您好意思管比自己小了足足二十岁的人叫弟弟?这万一真是您儿子,不乱套了嘛。 许明砚挑眉,“啊什么啊,怎么?你有意见不成?” 听听这话,霸道嚣张那味儿不要太浓,人家为什么就不能有意见,凭啥你给,人家就得接着。 徐乔默了一下,无声地抿了抿唇,“莫名奇妙就抱上大腿了,我有点儿没有心理准备,您让我缓缓。” 许明砚被他逗乐了,只听徐乔继续道,“哥,您的厚爱我心领了,不过我就是一小人物,您这大腿太粗,我有点儿抱不住,跟您坐一块儿我都有点儿战战兢兢的,您让我给您当弟弟,我真做不来。” 许明砚冷了脸,多少年了,没人敢拒绝过他,他屈尊降贵愿意扶持对方一把,人家还不乐意了,多少有点儿不识抬举。 徐乔观他神色,笑了笑,“您认我做弟弟是屈尊降贵,我拒绝您的好意就叫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所以您看,要想做您弟弟,我就得跪着仰视您,但我觉得还是站着好,辜负您一片好意,对不住了。” 许明砚怔了半晌,忽然摸了摸鼻子,这性子跟那个女人还真特么特像,穷成这样了,在巨大的富贵面前还能守住本心。 心里对徐乔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许明砚也不开口让司机停车,司机只好继续往前开着。 眼看离自己住的地方越来越远,徐乔急了,“许先生,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跑得远了,我真找不到回来的路。” 连哥也不叫了,直接叫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