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特夕 · 第十二章

　　“小庄，你最近上班经常走神，不像你啊，是怎么了？”其实是领班这两天看到庄宇一得空就看看手机，委婉地问了一问。　　庄宇心里也知道是在说他上班看手机，领班都给台阶下了，只好顺着打哈哈：“啊~没事，没事儿，就是晚上没睡好。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今天中午还是艳阳高照，傍晚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出来逛的年轻人，有的女生带了遮阳伞，两人就这样躲在小小的伞下，心里抱着感谢老天，依偎着走回家。也有没带伞的情侣，一边埋怨着天公不作美，一边进到了店里避雨。　　店里也因此热闹了起来。庄宇也忙的不可开交，平时都是周晓蝶在旁，他做奶茶，她打包给顾客这样配合的。可今天搭手的是领班。他这才注意到，今天周晓蝶没来，他第一个反应是：生病了？　　领班一眼就看出庄宇的心思，出声提醒：“别走神，小周说今天有事儿，请假了。” 　　夏天的雨，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不到一个小时，雨就停了，因阵雨而逗留的顾客也开始离去。　　庄宇来到大门，收拾着旁边桌子上的垃圾。就在他擦桌子的时候，看到：　　桌子后面的落地玻璃墙外，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坐在一个木制小板车上，背靠在玻璃墙上。糟乱的头发，只被雨淋湿了些，衣服是黑色的，可能并不是原来的颜色，勉强能看到雨滴打在面料上晕开的纹路，应该是大雨刚下的时候，及时来这避雨了，可蜷在小木板上的大腿，已经完全淋湿了。　　屋檐就那么宽，挡不完世间雨。　　看到这一幕，庄宇晃了一下神，接着就继续收拾桌子了。　　吃完晚饭，稍作休息，他来到店外，深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发现刚才的看到的流浪汉还在那里坐着。　　他这才看到，流浪汉的双腿截肢了，所以才会坐在小板车上。　　他走进店，拿了一盒速食盒饭，一瓶水，然后出来递给了流浪汉。　　流浪汉脸上没有想象中那么脏，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雨，看到庄宇递给他东西，他脸上勾勒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并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递来的水和饭。　　本以为流浪汉接过去会直接打开盒饭吃起来，可流浪汉右手拿着盒饭放在腿上，左手将水轻压在盒饭上面，并不打算吃掉。　　庄宇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摇头了头，准备进店。忽然，流浪汉发出声音，大抵是因为很久没有跟人正常对话，流浪汉说的话很是模糊。　　庄宇应声停下了，可没听清流浪汉说的什么，只好问道：“嗯，怎么了？” 　　流浪汉似乎注意到了这点，他放慢语速，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变得清晰，再问：“海角路怎么走啊？” 　　这次庄宇听清楚了问题，指着前方：“这里直走，过几个红绿灯就是了。”他有想到流浪汉的腿，补了一句：“有点远。” 　　“那是多远啊？”流浪汉顺着庄宇指地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一个红绿灯。　　庄宇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适，便问：“你到哪啊？” 　　“海角路…天涯路。” 　　“那里离这里好几公里呢。” 　　“公里？那是多远？” 　　庄宇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然后回答他：“大概4公里。” 　　“4公里是多远啊？” 　　“额……”庄宇看着流浪汉混浊、没有生气的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4公里那么远。” 　　“那是多少个红绿灯啊？” 　　“500米一个红绿灯的话，有八个那么远。” 　　“八个？！”流浪汉语气突然变得高亢，充满了不可思议，而后喃喃自语：“八个红绿灯？八个啊？”握着水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承受不住的塑料瓶发出吱吱的声音。　　庄宇没有问他为什么去那里，回到了店里。　　此时的夕阳，看上去很伤人。　　一个人的咫尺之遥，也许是另一个人的天涯海角。　　不知觉，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店里几乎没客人了，门外的流浪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发现庄宇又在玩手机，领班敲了敲柜台，吩咐着：“小庄，去客休厅看看。” 　　庄宇连忙收起手机，灰溜溜地推开客休厅的玻璃门，迎面来的是钢琴声，是很简单的生日快乐。他心想，哟，有人在这里过生日啊，那看来有得收拾了。　　果然，厅内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放着蛋糕，可厅内没人。他好奇的望向钢琴，这背影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就在他准备上去确认的时候。　　苏小北冲了出来，给他带上了庆祝帽，并大声喊道：“生日快乐！”接着是林娇出来祝福，然后是领班带着同事们出来，接着大家合唱起了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生日吗？　　庄宇有些不知所措，眼角泛起泪光。他的生日在暑假，之前暑假都回家了，所以就没有机会跟同学一起过，这是第一次。　　弹琴的正是周晓蝶，她停止弹奏，将庄宇拉到蛋糕面前。苏小北正在点蜡烛。　　周晓蝶笑着说：“闭上眼，许个愿吧！” 　　庄宇缓过神来，还有些害羞：“不好吧，都成年人了！还许什么愿？” 　　“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就没梦想了？”苏小北开始起哄。　　“快许，不然蜡烛都烧没了，”周晓蝶仿佛在哄孩子，连哄带骗，“生日愿望很灵的！” 　　招架不住的他，只好闭上眼，合上手，许了个愿望。一睁开眼，就听到苏小北叫他快点吹蜡烛。　　吹灭蜡烛，许愿结束，开始吃蛋糕~ 　　庄宇想明白了，这么好的女孩子就尽在眼前，夫复何求。什么配不上，什么以后，都一边待着去吧！　　大家将蛋糕吃了个干净。　　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苏小北跟林娇已经回去了。周晓蝶在店里等庄宇下班，然后一起回宿舍。　　其实，两人下班都是一起回去的，这一个月聊了不少话题，都互相了解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周晓蝶跟在庄宇后面踩影子玩儿。因为间隔的路灯，使得影子时长时短。　　庄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说着，他故意往左边走了一步。　　她立即跟上，踩住影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又往右跨了一步：“我都不知道你生日！” 　　她紧跟其后：“哼！那你还挺骄傲？” 　　“我都不知道你生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哼~我就是知道你生日，就不让你知道我生日！” 　　“那我生日礼物呢？” 　　“你不是吃了？” 　　“什么？礼物能吃？” 　　“哼~生日蛋糕啊！那可是我亲手做的。” 　　这就尴尬了，庄宇刚才光顾着吃了，都没仔细看那个蛋糕长什么样。　　“那你生日是多久啊？” 　　“哼~就不告诉你！”说着，周晓蝶加快了脚步，走庄宇前面去了。　　“那我去问林同学！” 　　“哼~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完，她拿出电话就要打。　　庄宇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十分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