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收拾完后,已经到了饭点。我甚至怀疑,我是故意掐着饭点工作的。 不过,这种事情随着肚子饿就烟消云散了。 王雪琪个子不高,站在我的前面,双手放在大腿前面,十分扭捏地排队,就像是陪着男朋友出门似的。 只是这种明显的感觉,我能清晰地捕捉到。仿佛对于女人的感觉,我是天生的。 “林然,今天食堂比较丰富。”王雪琪转过身,眼光中似乎闪着星星地说。 “是吗?” 我探着头去看窗口的菜,有鱼、有肉片、有腊肉,看上去花花绿绿,像是村里邻居家的小孩,在墙角玩乐时摆放的道具。 “还不错。”我晃了晃头,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呀!”王雪琪忽然对我客气地说。 “不用啦,前两天才充了饭卡。”我几乎冷淡地说。 王雪琪似乎很失望,只是“哦”了一声,就转过身去。 “林然,我听说客户还会要点灯机,恐怕没多久又要维修一批了。” “还要吗?” “对,要不我加你好友吧。” 我心里微微有些拒绝,可是想到工作,还有不熟悉的门户,于是就同意了。 “嗯,等会儿。” 王雪琪似乎心情好了许多,然后转身去拿旁边的餐盘。 我也跟着去了,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朋友圈。 现在我还关心一件事,就是公司的床位,一直没有消息,只能等着林依依或者刘学佳给我发消息。 只是宿舍的工作,他们好像不参与。负责人听说是行政那边的,但并不是认识。 “你怎么老是看手机呀?”坐在对面的王雪琪问我。 “有件麻烦的事,我还在等别人消息。” “很着急吗?”王雪琪又问,似乎我的事情勾起了她的兴趣。 “不太着急,就是床位的事。” “这事我知道,听说还有不少的人,都在宿舍打地铺。” “我就是其中一个。” “噗!”王雪琪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我有些生气地问。 “我觉得你反而有种随遇而安的心态,这事只有行政那边负责,第一手消息也是从他们那边出的。” 听她说完,我顿时眼露精光,说:“你认识那边的人。” “认识,以前一起进来的,我推荐给你。”王雪琪拿出手机,准备加我好友。 我也很积极地拿出,然后扫了扫她。 她的网名叫雪淇淋,挂着现代艺术感的头像。 刚刚加好,王雪琪就把一个陌生的人推荐给了我。 看着对方的信息,网名是一堆英文字母,凭我初中学历,还不能完全看懂。 反正在我心里,觉得我不行的事情,我都会用委婉的方式安慰自己。 我加了对方好友,就放下手机吃饭。 “雪琪,你帮我大忙了。”我充满感激地说。 “没事。”王雪琪平淡地说,语气似乎有点仗义,还有一点好笑。 吃完饭之后,我和王雪琪分开走,她要去她的办公室休息,而我去休息区休息。 “弄完了?” 我的手机叮咚一响,发消息的人是我的领导雷庞。 “完了。”我快速回复他。 “下午进线,新产品下来了,我们要切线。” “好的。”虽然我回复了,但我心里还是十分地茫然。关于新产品,还有切线这种事根本不熟悉。 不过雷胖既然这么说了,他肯定会告诉我怎么做。 我很快来到休息区,这里光线很暗,四周没有窗户,只是在过道旁边的空旷区域,搭了几排桌子。 到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的人在休息,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露出曲线般的小蛮腰。 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两边没有人。虽说有些清冷,但开着空调还比较暖和。 随着我刚刚坐下,我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拿起来一看,正是王雪琪给我推荐的人。 “你好,请问什么时候走床位呢?”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可是等级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我。我闲着无聊,点开了他的资料。 对方应该是一个妹子,信息显示女生头像,朋友圈设置成三天可见,看不出其他信息来。 我知道男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是女人,更别提这种社交软件了。 这时手机一响,看到对方回复了我的信息。 “你是哪个部门的?” 看到这句话时,说实话我还是有些生气,毕竟床位是正常需求,属于公司管,无论哪个部门,都应该是正常回应,而不是反问对方。 不过,现在时代变了,你有求于人,只能耐心地和对方交流。 “技术部。”我快速回复。 “等着吧。”对方回复简洁,甚至还打了一个句号,有种不可抗拒的感觉。 对方的回复,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难道技术部就不是人了?或者说,只有制造部才辛苦吗? 我质问着对方:“为什么?在电子厂里打地铺,也是不是个事。” “每天入厂的人员太多,先满足女生和制造部,其他部门延后一段时间。” 看完她的信息,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寒心,可是我没有办法,一个初中学历,甚至还没有毕业,乱写一通就进来了。 如果我要去闹,恐怕会把我查过底朝天。这毕竟是我不想看到的,我只是想挣钱。 我放下手机后,昏暗的休息区与刺眼的手机光,形成极大的差距,让我无法适应环境。 大概过了片刻,我总算适应了,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半个身体趴在桌子上,胖嘟嘟的身材,几乎都会挤出油来。 这人正是我的班长雷庞,绰号雷胖。 “领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才一会儿,你吃完饭了?”雷胖似乎话里有话。 “啊,吃了。”我木讷地说。 “你和王雪琪挺熟啊,这才一天就一起吃饭了?”雷胖阴阳怪气地说。 说到这里,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仿佛无形之中,有一股压力朝我奔涌而来。 这种压力让我无法动弹,又无法反应,如同是我刚刚出生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医院里的剖腹产,生生将我扒拉出来,面对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