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39章 前军破阵独洛对峙-
永昌三年4月,漠北的风还裹着凛列的寒风,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却压不住唐军大营里冲天的战意。
独洛河北岸的高地上,李烨的御帐依山傍水扎得稳当,帐外玄色龙旗与李字帅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十万北征大军沿河列阵,甲仗鲜明,连营十里,连脚下的冻土都被铁蹄踏得紧实。
从长安出发二十日抵定襄,再十日肃清沿途突厥游骑,收降十余支草原小部落,李烨亲率的十万大军,终于如期扎在了独洛河北岸,与自立为小可汗的匐俱叛军,隔河对峙。
御帐之内,烧得正旺的胡杨木炭火噼啪作响,把帐内烘得暖意融融。整张帅案被一幅漠北全图铺得满满当当,山川河流、险隘营盘标注得丝毫不差——这是阿依慕坐镇长安时,提前三年让暗卫踩着冰原戈壁,一步一步勘出来的,边角早已被往来的将领摸得起了毛边。
李烨一身玄色戎装,指尖点在独洛河的河道上,抬眼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沉得像河畔的冻石:“斥候最新的探报,都说说。”
“陛下!”先锋主将黑齿常之率先跨步出列,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脸上还带着河畔风沙刮出来的裂纹,声如洪钟,“末将率前军到这北岸三日,来回试探了三趟,早把匐俱那厮的底摸透了!”
他大步走到帅案前,手指点在图上三处渡口这贼子收拢了突厥残部三万,又裹挟了铁勒、仆固、同罗三部五万人马,拢共八万杂兵,全缩在南岸。河上能走大军的渡口就这三处,他把船全烧了,每处渡口都扎了营寨,摆明了是想借这河水,逼咱们半渡而击!”
帐内哄地一声笑,满是不屑。
黑齿常之跟着啐了一口,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说起来是八万大军,实则就是群乌合之众!突厥残部被咱们打怕了,早成了惊弓之鸟;铁勒三部是被他拿刀架着脖子逼来的,军心散不足为俱。昨日末将派了一千轻骑,在东侧乌兰渡佯攻了一趟,您猜怎么着?那厮竟调了上万人过来堵,阵脚乱得跟马蜂窝似的,就这点本事,也敢跟咱们大唐叫板!”
帐内众将笑得更欢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都快从帐顶溢出去。这些人跟着李烨从定襄解围打到焉耆平叛,北征漠北又是一路势如破竹,别说对面是八万杂兵,就是真有十万精锐,也没半分惧色。
定襄都督王忠嗣紧跟着上前,他常年镇守北疆,对这独洛河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指着舆图沉声道:“陛下,黑齿将军说的是。三处渡口里,中间的金牙渡河面最宽、水势最缓,最适合大军渡河,匐俱把四万主力全堆在了这里;东西两处乌兰渡、沙碛渡,河面窄、水流急,底下却有浅滩能过骑兵,他每处只放了一万人守,剩下两万人缩在二十里外的主营里,看着稳妥,实则全是窟窿。”
他话音刚落,帐帘突然被风卷开,一名亲兵,单膝跪地冲进来,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陛下!前线捷报!黑齿将军麾下中郎将,率两千轻骑从乌兰渡渡河奇袭,破了南岸敌军三座堡垒,斩敌两千余,烧了他们的攻城器械,如今全师而还,弟兄们无一伤亡!
一句话炸得帐内瞬间沸腾。
好小子!这是要一战成名啊!”
“首战就斩了两千人,还全师而还,打得漂亮!”
“匐俱那厮不是要守吗?这下脸被打烂了!”
李烨眼里也闪过一抹亮色。苏定方是他从降将里破格提上来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有勇有谋,果然没看错人。他抬手压下帐内的喧闹,沉声道:“苏定方奇袭有功,记首功,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擢升先锋中郎将。把敌军的旗拿上来我看看。”
亲兵连忙把怀里裹着的旗递上来,黑底白字的突厥狼头旗,还沾着血污和烟火气,被李烨随手扔在帅案上,看得帐内众将更是心热。
可兴奋归兴奋,李烨的目光依旧清明,指尖在金牙渡和乌兰渡之间来回划了两道:“首战告捷是好事,却也打草惊蛇了。匐俱吃了这个亏,必然会收紧防线,再想轻轻松松渡河,没那么容易了。”
他太懂这些草原部族的性子,畏威而不怀德。这一战不是要打一场惨胜,是要一战打服整个漠北,把贝加尔湖全流域牢牢攥进大唐的版图里,绝不能给他们留半分死灰复燃的机会。
“陛下,臣有一计!”一直没吭声的归义王吐迷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他是突厥降部的首领,在草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脸上刻着风霜,说话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
“讲。”李烨抬眼看向他。
吐迷度起身,粗粝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游百里外的一处浅滩:“陛下,臣在这草原上活了四十年,这独洛河的每一道弯,臣都闭着眼能走。上游百里外,有个叫狼嘴滩的地方,看着乱石多,实则底下河床硬得很,水势也缓,别说轻骑,就是重装骑兵,也能分批趟过去。那地方荒得很,除了放牧的老牧民,没人知道,匐俱那厮骄横得很,绝不可能在那儿设防!”
他顿了顿,拍着胸脯掷地有声:“臣愿率本部五千骑兵,再请陛下拨一万精锐,今夜就走,沿上游戈壁潜行,两日内必到狼嘴滩,悄无声息渡到南岸!等陛下正面总攻,臣就带弟兄们冲了他的粮草大营,烧了他的粮草,再从背后捅他一刀子!前后夹击,保管让这八万杂兵,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吐迷度眼里精光一闪,“仆固、同罗的两个首领,跟臣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一起在草原上喝过血酒。他们本来就不想跟着匐俱造反,是被那厮拿族里的老弱妇孺逼的。臣今夜就派心腹潜过河去,跟他们说好,只要总攻时临阵倒戈,陛下既往不咎,还让他们管着自己的部落和草场。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他们内部再反了,匐俱那厮不死也得残!”
这番话说完,帐内瞬间静了一瞬,随即众将纷纷点头,眼里全是赞许。这计策不是纸上谈兵,是实打实的草原战法,环环相扣,只要成了,匐俱就是插翅难飞。
黑齿常之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陛下,此计可行!末将愿率主力在正面三处渡口轮番佯攻,把匐俱的主力全钉在河岸上,给他来个调虎离山,绝不让他察觉上游的动静!只要吐迷度兄弟能顺利过河,这一战咱们就赢定了!”
“陛下,臣以为万无一失!”姚崇也躬身出列,这位当朝宰相随军赞画,向来稳妥,此刻语气笃定,“匐俱首战失利,必然龟缩在防线里,严防我军正面强渡,绝想不到我军会从百里外的荒滩迂回。此计若成,不仅能一战平定漠北,更能震慑北海诸部,为日后安北都护府的设立,铺平了路!”
帐内众将纷纷附和,请战之声不绝于耳,没有半分质疑。
李烨的指尖落在狼嘴滩的位置,沉吟了不过数息,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鹰,一字一句砸在帐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就依此计行事!”
“吐迷度,你率本部五千骑,再从先锋营拨一万精锐轻骑,带足三日干粮,今夜子时准时出发,沿上游戈壁潜行。两日后午时之前,必须完成渡河,隐蔽待命,绝不能暴露行踪!三日后辰时,正面总攻,你便率部突袭敌军粮草大营,得手之后,从后方猛攻主营,与我军前后夹击!”
“联络仆固、同罗两部的事,你全权处置。朕给你承诺,只要他们临阵倒戈,助我破敌,既往不咎,草场、部众照旧,战后与归降诸部一同受赏。若是阳奉阴违,敢耍花样,此战之后,全族迁入关内,绝不姑息!
吐迷度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帐内都嗡嗡响:“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若坏了大事,臣提头来见陛下!”
李烨随即转向黑齿常之,继续下令:“黑齿常之,你率三万前军主力,明日一早,就在金牙渡、乌兰渡、沙碛渡三处渡口,同时发起佯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打造浮桥,擂鼓呐喊,让匐俱以为我军要全线强渡,把他的主力死死钉在河岸上!总攻之前,至少给我组织五次大规模佯攻,让他的人疲于奔命,军心涣散!”
“末将遵黑齿常之抱拳领命,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战意,“保管让匐俱那小子,摸不清咱们到底要从哪儿下手!”
“王忠嗣,你率一万步卒、五千弩兵,驻守大营,沿北岸布设烽燧,严防敌军游骑偷渡,绝不能让他们探到我军的动静。”
“薛讷,你总督全军粮草军械,沿北岸布设粮台,总攻之前,给每个弟兄备足三日干粮,渡河之后,绝不能让弟兄们饿肚子!”
“臣等遵旨!”王忠嗣与薛讷齐齐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军令传下,帐内众将各司其职,转身就出帐筹备,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夜色很快笼罩了独洛河北岸,唐军大营看着与往日没两样,三处渡口灯火通明,工匠们连夜打造浮桥,敲打声、喊号声隔着河都能听见,引得南岸的突厥守军一夜没敢合眼,弓弦都攥出了汗。
可大营西侧的密林里,吐迷度率领的一万五千轻骑,马蹄上包着厚布,嘴里塞着木片,带足了三日的干粮与水囊。趁着夜色最浓的子时,悄无声息地出了营门,沿着上游的戈壁滩,向着百里外的狼嘴滩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雪地,留下的痕迹转眼就被漠北的风刮得干干净净,像一头潜伏的猛虎,只待时机一到,就露出致命的獠牙。
御帐之内,李烨依旧立在舆图前,指尖划过独洛河南岸,眸中寒光凛冽。他知道,这场决定漠北归属的决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立政殿的灯火也亮了整整一夜。
阿依慕坐在案前,案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河东、河北两道送来的粮草调度文书,旁边还摊着独洛河的舆图,确保前线的每一粒米、每一支箭,都能准时送到定襄,送到李烨手里。
一旁的女官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轻声劝道:“娘娘,天快亮了,您歇会儿吧。前线有陛下坐镇,粮草也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岔子的。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太医院备好伤药、金疮药,凑够十车,三日内就启程运往定襄,送到前线去。再让河东道,再备五万石粮草,随时准备接应前线。”
“奴婢遵旨。”
独洛河的夜风,卷着两岸的杀气,在广袤的漠北草原上呼啸而过。北岸的唐军厉兵秣马,南岸的突厥军人心惶惶,一场决定大唐北境百年安宁的大战,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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