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1章洛水闲王

  垂拱四年,秋意染遍洛阳城,惠昭坊深处的潞王府,却藏着一方与朝堂格格不入的安乐窝。   雕梁画栋依水而建,池中金鳞逐浪嬉戏,岸边桂树繁花满枝,甜香随风漫过整个府邸。一身月白暗纹锦袍的李烨,斜倚在临水的藤编软榻上,腿上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猫瞳微阖,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他手边的紫檀小几上,摆着冰纹玉盏盛着的葡萄美酒,旁边堆着江南新贡的蜜饯与时鲜水果,模样闲适到了极致。   廊下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与池边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这潞王府是先帝当年亲赐的宅邸,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李烨这些年又花了不少心思修缮,种满了奇花异草,养了珍禽异兽,对外只说是沉迷享乐,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暗卫营的人暗中出入。府中的下人大多是陈忠一手挑选的,要么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要么是受过李家恩惠的忠仆,嘴严心细,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今年三十七岁的李烨,是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嫡孙,先帝睿宗李旦的一母胞弟,论血脉尊贵,在李氏宗亲中数一数二。可他却是整个大唐最不起眼的亲王,无兵权、无实权、不结党、不议政,整日饮酒作乐、赏花遛鸟,甚至连大明宫的门槛,都有十年未曾去过。   满朝文武笑他胸无大志,是李氏皇族的窝囊废;武皇麾下的党羽骂他痴顽无用,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就连洛阳街头的百姓,提起潞王,也只是摇头叹一句“可惜了一身皇家血脉”。   唯有李烨自己知道,这三十七年的闲散,不过是藏锋守拙的伪装。   “王爷,太后宫里的内侍省又遣人送赏赐来了。”躬身入内的宦官身着青布常服,面容沉稳,步履轻悄,一双眸子藏着锐色,正是李烨的贴身近侍,兼暗卫营统领陈忠。他自李烨年少时便伴其左右,嘴严心细,行事狠辣,是主角最信任的心腹,也是蛰伏势力的核心人物之一。   陈忠双手捧着礼单,垂首立于软榻旁,声音压得极低:“此次赏赐有东珠十斛,西域汗血宝马两匹,还有江南漕运刚到的柑橘一船,皆是宫中珍品。太后这般频频赏赐,怕是依旧在试探王爷的心思。”   李烨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指尖轻捻,将果皮剥下,丢进嘴里。甜润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眉眼慵懒,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漫不经心:“知道了,赏了来使,东西尽数收入库房。武皇的心思,不必猜,她要的不过是我这个‘废物亲王’做幌子,彰显她宽厚待亲的名声。”   “王爷所言极是。”陈忠应声,眉头微蹙,又低声续道,“只是朝中近日风声太紧,武氏族人已遍布三省六部,韩王、鲁王昨日被冠以谋逆罪名下狱,听闻三日内便要问斩。长安的李氏宗亲人人自危,已有数位王爷暗中托人来洛阳,想求王爷出面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李烨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盏,笑意未达眼底,“我一个连朝堂都不敢进的闲散王爷,能主持什么大局?你回去告诉那些宗亲,安分守己,闭门谢客,方能保住性命。莫要逞一时之勇,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话音刚落,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一位身着碧色缠枝罗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她肌肤莹白似玉,眼窝微深,鼻梁挺翘,带着西域龟兹国独有的明艳风情,正是李烨的侧妃阿依慕。她是龟兹王最小的女儿,十年前被武皇当作棋子赐给李烨,本是为了监视这位闲散亲王,却在朝夕相处中,倾心于他深藏不露的气度与格局。   阿依慕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龟兹奶茶,屈膝将茶盏放在小几上,柔声道:“秋日天凉,洛阳风大,王爷少饮冷酒,喝盏奶茶暖暖身子。妾身特意加了酥油,合王爷的口味。”   李烨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搂入怀中,鼻尖蹭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与西域香料的气息,语气软了几分:“还是阿依慕最懂我,知道心疼我。”   阿依慕俏脸微红,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余光扫过垂首而立的陈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嫁入王府十年,早已看透,这位看似痴顽的王爷,绝非世人眼中的废物,他眼底藏着的锋芒,只待一朝风起,便会划破长空。   陈忠见状,悄然躬身退下,将这方天地留给二人。   池边风动,桂香浮动,波斯猫发出慵懒的呼噜声,李烨闭着眼,嘴角挂着闲适的笑,可心底那盘蛰伏三十七年的棋,早已悄然运转。   洛阳城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他等的,从来不是武皇的恩宠,不是朝堂的怜悯,而是一个拨乱反正、一飞冲天的契机。   他今年三十七岁。   十五岁藏锋,至今二十二年。   十五岁那年,他亲眼目睹了永安郡王李贞一家被武氏满门抄斩的惨状。那一日,长安街头血流成河,昔日金枝玉叶的郡王夫妇,被拖到市曹斩首,几个年幼的世子郡主,也未能幸免。李烨当时就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一同读书、一同骑马的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心中的震撼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本想冲出去,却被身边的陈忠死死拉住。   “王爷,忍一时之痛,方能成大事。”陈忠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现在出去,只是白白送死,只有活下去,才能为宗亲们报仇,才能重振李氏江山。”   从那一天起,李烨便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开始扮演一个胸无大志的闲散亲王。他推掉了所有的官职,拒绝了所有的应酬,整日饮酒作乐,沉迷声色,甚至故意在朝堂上出丑,让武氏觉得他是个废物,不足为惧。这一忍,就是二十二年。   天下人笑他窝囊,笑他无用。   却无人知晓,洛阳城里这个最没用的潞王,手中握着足以掀翻天下的力量。暗卫遍布两京,铁骑蛰伏北境,西域诸国为盟,东海船队待命。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将野心藏在了酒香与风月之下,等一个最合适的风口。   武皇越觉得他废物,他就越安全。   李氏宗亲越觉得他没用,他就越能暗中布局。   这天下棋局,他早已看遍,只待落子。   “王爷,风凉了,要不回屋歇息?”阿依慕轻声道。   李烨睁开眼,眸中一片慵懒,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是轻轻摇头,望向长安方向。   “不急,”他轻声道,“再等等。”   等风来。   等刀举起。   等那个,让他一飞冲天的时刻。   窗外桂香愈浓,洛阳城依旧歌舞升平,仿佛永远不会有刀兵之灾。   只有李烨自己清楚,这平静,撑不了几天了。   武氏要屠尽李氏,要废唐立周,那他这个蛰伏半生的潞王,便亲自出手,重整山河。   正想着,陈忠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手中还拿着一封封泥完好的密信。   “王爷,长安急报。”陈忠的声音压得极低,“武氏已经下令,三日后,由洛阳留守张光辅率兵入长安,配合禁军捉拿相王殿下,欲将长安李氏余孽一网打尽。”   李烨揽着阿依慕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慵懒终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杀意。   “知道了。”他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命令,暗卫营全员待命,北境铁骑即刻南下,西域诸国按计划起兵,东海船队准备出征。”   “是!”陈忠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下。   阿依慕抬起头,看着李烨的侧脸,轻声道:“王爷,终于要开始了吗?”   李烨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是啊,终于要开始了。这盘棋,下了二十二年,也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