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对抗魔法 · 第三十七章关于信息不对称与暴力破局下的紧急避险

　　圆筒大厅内，空气仿佛被薇奥拉女士手中那颗紫色水晶散发出的恐怖魔力抽干，变得沉重而窒息。刚刚被暴力撕开的空间洞口边缘，紊乱的能量如同电弧般跳跃、嘶鸣，将星陨城一行人狰狞（或冷峻）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他们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强行突破进来，几名护卫身上带着焦痕，连埃尔文的法师袍下摆都有被能量灼烧的痕迹。　　阿拉米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理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向薇奥拉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银灰色眼眸。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评估着局势：对方武力绝对碾压，己方毫无胜算。唯一的优势，是他刚刚获取的、关于这个“信标塔”的关键信息，以及对方对此地未知而产生的忌惮。　　薇奥拉的目光如同冰锥，先是在凌理和阿拉米身上扫过，确认他们似乎完好无损，然后迅速扫视整个空旷、奇异的大厅，最后定格在大厅中央那片在她感知中如同能量太阳般的区域。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这里的能量环境和结构超出了她的预期。　　“看来，凌理先生比我们更先找到了‘门’。”薇奥拉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足以让空气结冰，“并且，似乎有所收获？”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埃尔文和护卫队长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锁定凌理，魔力与杀气隐隐将他笼罩。　　凌理知道，此刻任何隐瞒或狡辩都是愚蠢的。他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信息，震慑对方，同时引导局势。　　“这里不是宝藏库，也不是古代陵墓。”凌理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沙哑，但语气竭力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这是一个名为‘信标塔’的跨维度旅行设施的废弃前厅。我们刚刚所在的，是它的基础信息室。” 　　“信标塔？跨维度旅行？”埃尔文失声重复，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怀疑，“这不可能！从未有任何典籍记载过……” 　　“因为它不属于艾拉西亚，甚至可能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维度。”凌理打断了他，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信息，“它来自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遥远文明。它因为事故搁浅在这里，已经休眠了……按照它的计时，数万年之久。” 　　他刻意隐去了“家园信号”和“等待救援”的具体信息，只强调了“废弃”和“搁浅”，降低其即时威胁性和价值，同时也为自己后续可能的活动留有余地。　　薇奥拉银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极度专注和计算的光芒。“证据。”她言简意赅。　　凌理指了指身后那面已经恢复光滑、毫无痕迹的墙壁：“信息室的入口在那里，需要特定的能量密钥或信息模式才能打开。我们因为身上残留的、与它同源的能量印记，以及一点……偶然获得的‘催化剂’，”他模糊地提及了蓝色粉末，“才获得了短暂的进入权限。里面存储的信息证实了这一点。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片能量核心区域，以及结构图中显示的【初级维护通道】的位置（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根据结构图，通往核心区域和控制中心的通道大部分都已损坏或权限不足。唯一可能通行的，是一条环绕能量核心的【初级维护通道】。但信息室系统警告，外部强力冲击会破坏设施的稳定屏障，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是他精心编织的混合信息——部分真实（信标塔本质、结构、维护通道），部分半真半假（进入方式、权限要求），部分则是赤裸裸的警告。他要让薇奥拉明白：第一，他知道的远比他们多；第二，强行乱来会大家一起玩完；第三，还有一条可能的安全路径（维护通道），但需要他。　　薇奥拉沉默着，手中的紫色水晶光芒微微起伏，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在权衡凌理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其中的风险与机遇。埃尔文则在一旁快速记录和计算着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维护通道在哪里？”薇奥拉终于再次开口，直接忽略了凌理关于后果的警告，显示了她志在必得的决心。　　凌理心中冷笑，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他伸手指向大厅一侧看似光滑无比的墙壁：“根据结构图，入口应该在那片区域附近。但开启方式……信息室没有详细说明，可能需要找到物理开关，或者再次使用‘催化剂’和正确的能量频率。”他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再次强调了“催化剂”（蓝色粉末）和他“独特方法”的必要性。　　他不能轻易指出确切位置和方法，那会让他立刻失去价值。他需要保持这种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薇奥拉顺着凌理指的方向看去，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面墙壁，伸出没有托举水晶的左手，掌心泛起柔和的、却带着强烈探查意味的魔力波纹，轻轻按在墙壁上。　　墙壁毫无反应。　　她又尝试了几个不同的魔法探测咒文，结果依旧。这里的材质和能量场完全隔绝了她的魔力渗透。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凌理，目光深邃：“你的‘催化剂’和‘方法’。”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凌理知道无法拒绝。他缓缓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那点所剩无几的、散发着内敛蓝光的粉末。　　“这是从之前崩溃的能量核心处采集的样本，与这座信标塔同源。”凌理解释道，“数量有限，且似乎每次使用都会消耗。” 　　薇奥拉的目光在粉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用它，找到并打开维护通道。” 　　凌理没有动，他平静地提出条件：“我需要保证我和阿拉米的安全，以及在后续探索中的知情权和必要的行动自由。这座设施的危险性远超想象，盲目行动可能让我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他在争取生存权和参与权。　　薇奥拉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解剖一遍。片刻后，她冷冷道：“你的价值，取决于你的成果。安全，可以暂时保证。知情权和自由，看你提供的信息分量。现在，打开通道。” 　　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凌理不再多言。他走到那面墙壁前，回忆着结构图中维护通道入口的大致方位，同时集中精神，尝试感知墙壁内部可能存在的能量节点或物理结构。　　他将一点点粉末撒在掌心，然后屏住呼吸，将手掌缓缓按在墙壁上他感知中能量流动略有异常的一个点。同时，他模仿着在信息室内“感觉”到的、那种属于信标塔系统的、稳定而内敛的能量频率，试图通过手掌和粉末进行微弱的共振。　　一秒，两秒…… 　　就在凌理几乎要放弃，以为方法错误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墙壁深处的震动传来！他手掌按压的那片区域，乳白色的材质内部，再次亮起了熟悉的银灰色纹路！纹路迅速勾勒出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拱形门轮廓！　　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同样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状的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机油（？）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初级维护通道】打开了！　　星陨城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薇奥拉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走。”她没有任何犹豫，示意护卫队长派两名护卫在前方探路，然后自己紧随其后。　　凌理看了一眼手中又消耗了一些的蓝色粉末，小心收好，然后拉起依旧腿软的阿拉米，跟在了星陨城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知道，暂时的安全只是假象。一旦薇奥拉认为她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或者找到了替代他方法的方法，他和阿拉米的处境将立刻变得岌岌可危。　　必须在这条维护通道里，找到更多保命的筹码，或者……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暴力撕开、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洞口，以及外面隐约可见的黑森林景象，然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向下延伸的、未知的维护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