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对抗魔法

第二十八章 关于压力传导与信息筛选下的被迫合作

　　艾丝梅拉达婆婆的转达，如同在巴隆镇长焦灼的心头又添了一把柴。他正被星陨城的薇奥拉女士无形中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此刻听说凌理这个“当事人”有了关于“潜在安全”的新发现，哪里还敢怠慢？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税务官里斯特就再次出现在了凌理的储藏室外，这一次，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凌理先生，镇长大人请您过去一下，商讨要事。”里斯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客气。 　　凌理知道，这不是邀请，而是传唤。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故意显得行动仍有些不便，在阿拉米的搀扶下，慢慢走向镇公所。 　　镇公所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巴隆镇长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扶手。除了里斯特，厅内还多了两名陌生人——正是星陨城商队的人。一名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佩戴着长剑的护卫队长，另一名则是一位穿着素雅长袍、手持一本厚重典籍、眼神中透着学者般专注的中年男子。他们分别站在两侧，如同两尊门神，无形中散发着压力。而那位神秘的薇奥拉女士并未现身。 　　“凌理，你来了。”巴隆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急切，“你说对能量冲击的后遗症有了新发现，关乎小镇安全？详细说说！”他刻意强调了“小镇安全”，像是在说给那两位星陨城的人听。 　　凌理微微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名陌生人，然后落在巴隆身上：“镇长大人，各位。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初步观测，我发现，虽然那次能量爆发的主体已经湮灭，但其残留的能量场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极低频、极隐蔽的方式，持续影响着黑森林边缘，尤其是岩壁遗址附近的区域。” 　　他顿了顿，观察到巴隆和那两名星陨城成员的眼神都专注起来，继续用那种冷静、客观的语调说道：“这种残留场极不稳定，会对生物神经系统产生微弱的干扰，长期暴露可能导致头痛、眩晕、甚至产生幻觉。更重要的是，它可能干扰某些精细魔法仪器的运作，甚至……影响地质结构的微弱平衡。任何大规模的、不当的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这番话半真半假。能量残留是存在的，对生物的干扰也并非完全杜撰（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关于地质平衡和连锁反应，他进行了适当的夸大，旨在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和警告效果。 　　那名学者模样的星陨城成员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观测到这种‘极低频残留场’的？据我所知，常规的魔力探测手段很难捕捉到这种层级的细微波动。”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审慎的质疑。 　　凌理早已准备好应对。他没有直接展示自己那些简陋却有效的自制仪器（那会暴露太多底牌），而是采用了一种更符合这个世界认知的解释：“我故乡传承的一些古老知识中，有关于能量‘余韵’和‘大地脉动’的观测法。结合我自身因近距离接触核心而获得的……某种临时性的感知增强，才能勉强捕捉到这些迹象。”他将科学观察包装成了玄妙的“古老知识”和个人奇遇，既解释了来源，又增加了神秘感。 　　那名护卫队长冷哼一声，似乎对这种玄乎的说法不以为然，但被学者用眼神制止了。 　　巴隆可不管什么观测方法，他只关心后果：“你的意思是，那片地方现在还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连星陨城的大人们都不能随意探查？”他这话既是问凌理，也是在试探星陨城的态度。 　　“并非完全不能探查。”凌理话锋一转，“但需要极其谨慎，并使用特殊的方法进行引导和缓冲，避免直接、粗暴的能量介入。我认为，需要先建立长期的监测点，收集数据，评估风险等级，然后才能制定安全的勘探方案。”他提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实则拖延时间的方案，目的是为自己争取研究和准备的时间，同时增加自身在后续行动中的不可或缺性。 　　学者模样的男子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中的典籍封面。护卫队长则依旧面无表情。 　　巴隆看了看星陨城两人的反应，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凌理，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好！就按你说的办！凌理，由你负责牵头，建立监测点，评估风险！需要什么人手和物资，跟里斯特说！星陨城的诸位，”他转向那两人，脸上挤出笑容，“您看这样安排是否稳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学者模样的男子终于点了点头：“谨慎一些是必要的。我们会派人与凌理先生一同进行初步勘察和监测工作。”他的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星陨城显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完全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和一个乡下镇长。 　　凌理心中凛然。被迫合作开始了。他无法拒绝，也无法独自掌控局面。他必须在这种被监视和协作的状态下，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并设法从这些“专业人士”那里，获取他急需的关于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知识和信息。 　　“我明白了。”凌理平静地接受，“我会尽快制定初步方案。不过，我的身体状况仍需调养，一些精细操作可能需要助手配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拉米。他需要将这个唯一的“自己人”带在身边。 　　“可以。”学者男子爽快地同意了，对他而言，阿拉米这种级别的角色无足轻重。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凌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被卷入了由星陨城（很可能还有其背后的“观星塔”）主导的、对“锚点”遗址的调查中。 　　他回到储藏室，看着工作台上那些幽蓝的粉末，感觉它们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探索一个秘密，现在却发现，这个秘密早已被更强大的力量所注视。 　　与虎谋皮，险中求存。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