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对抗魔法 · 第二十二章关于资源掠夺与系统崩溃的前兆

　　凌理带回的、那些闪烁着诱人蓝光的矿石样本，在风歌镇的上层圈子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巴隆镇长捧着那几块石头，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是通往权力和永生的阶梯。他立刻召集了镇上仅有的几名对矿物略有了解的老人（主要是老矿工和珠宝匠），但无人能说出这种矿石的具体名称和用途，只知道它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纯净而奇异的能量。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巴隆的信念——这一定是传说中的“地脉结晶”！一种只存在于古老史诗中的神物！凌理关于“核心区域不稳定”的警告，在巨大的贪婪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几乎在凌理返回的第二天，一场由镇长亲自督阵、税务官里斯特具体指挥的、对尖叫溪岩壁的掠夺性开采就仓促上马了。更多的卫兵被调集过来，镇上的闲散劳力被强制征召，简单的采矿工具被运抵现场。巴隆已经等不及凌理那套“周密计划”了，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尽快将“宝藏”挖出来！　　凌理和阿拉米被“邀请”到现场作为“技术顾问”，但他们的意见基本被无视。里斯特挥舞着鞭子，催促着工人沿着裂缝向下挖掘，粗暴地撬开岩石，完全不顾及可能的结构风险。　　凌理站在溪边，冷静地看着这混乱而疯狂的场面。工人们的镐头敲击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凌理感觉到（或许是通过那残留的感官变异）地下深处那个蓝色柱体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能量紊乱。那原本规律的心跳声，通过“地听器”都能捕捉到，已经变得急促而不稳定，如同一个病重者的喘息。　　阿拉米看着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岩壁和溪流里泛起的泥沙，忧心忡忡地对凌理低语：“凌理先生，他们这么搞……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凌理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随意丢弃在溪边、因为远离能量源而光芒迅速黯淡的蓝色矿石，淡淡道：“能量守恒。过度抽取而不顾系统平衡，崩溃是必然结果。只是时间问题。”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冷意。　　他注意到，随着开采的深入，岩壁周围的能量场变得极其混乱和暴躁。一些原本只是微光闪烁的苔藓和地衣，此刻竟发出了刺目的光芒，然后迅速枯萎。空气中那股臭氧般的味道越来越浓，甚至偶尔会迸发出细微的、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火花，吓得工人们阵阵惊呼。　　里斯特却将这些异象视为“神物显灵”，更加兴奋地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灾难的预兆终于变得明显。岩壁裂缝处开始冒出缕缕若有若无的蓝色烟雾，并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岩石呻吟般的怪响。那通过“地听器”捕捉到的“心跳声”已经变得杂乱无章，时而疯狂加速，时而骤然停顿。　　工人们开始感到恐慌，不少人出现了头晕、恶心的症状，甚至连负责监督的卫兵也感到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开采工作几乎陷入停滞。　　里斯特气急败坏，却也无计可施，只好将情况报告给巴隆镇长。　　巴隆亲自来到现场，看着冒烟的裂缝和惶恐的工人，肥硕的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不得不再次找来凌理。　　“凌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巴隆的语气带着怀疑和恼怒。　　凌理平静地回答：“镇长大人，我早已警告过，核心区域能量极不稳定，粗暴开采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这些异象，正是能量失衡的表现。继续下去，恐怕不仅仅是开采失败，还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发，危及所有人的安全。” 　　他并非危言耸听。根据他的观测，那个蓝色柱体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指数级加速的方式失控衰变，整个系统处于崩溃的边缘。　　巴隆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既舍不得放弃近在眼前的“宝藏”，又害怕真如凌理所说，引发灾难。最终，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暂时压倒了贪婪。　　“……传令！暂时停止开采！所有人都撤到安全距离外！”巴隆咬着牙下令，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凌理，“你！给我想办法稳住这玩意！要是它真的炸了，我唯你是问！” 　　混乱的开采暂时停止了，但危机并未解除。那个不稳定的能量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风歌镇的边缘。　　凌理看着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如同受伤巨兽般呻吟的岩壁，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巴隆将稳住局面的责任推给了他，这既是压力，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近距离研究那个濒临崩溃的“锚点”的机会。　　但他真的能“稳住”它吗？还是说，它的崩溃本就是不可避免的结局？而崩溃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是两个世界的连接彻底断开，还是……会引发更可怕的空间撕裂？　　凌理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下一步的选择，可能将决定他自己，乃至整个风歌镇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