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韩分为百济,新罗,迦叶。 而这三个国家,因为雄鹰汗和东边虾夷岛民的原因,一直都依附于大乾来求得自保。 甚至于连三韩的称号,都是由大乾皇帝给亲自取的。 …… 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好像那蜡烛的烛火也因此而跳动,随时都可能在压力之下熄灭。 这是明是非故意的,沉默的力量是巨大的,只要他一直不说话,对面这些人就不可能知晓他的想法,所以就会对他的想法进行猜测。 而这种猜测,除了让他们更加紧张之外毫无用处,毕竟你不可能只凭借猜测就推测出一个人下一步的行为,特别是这个人做事毫无轨迹可寻的时候。 天以无言而贵, 圣人以不言为德! 这样的话,贞观政要里面写的清清楚楚,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看书。 “啪嗒!” 宁近山的汗水滴到了地上,还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会相信一个八岁小孩儿会有这样的心智,哪怕家族已经猜到了明是非是在装傻,但也没有预料到明是非会聪慧至此。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家族选择支持七皇子是不是选错了?这位燕王明明是比太子更加恐怖的人物,可是按照族老们的话,这个时候的燕王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的,而燕王所处的环境也让燕王只能当一个盖章工具。 哪怕他再聪慧,他逃不过成为末代君王的宿命。 而且明是非的燕王封号,也是最符合他们要求的。 所以,支持燕王绝对是符合他们这些野心家的利益的! 燕辽之地的军队,以燕王的名义讨伐不臣,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所以,殿下考虑的怎么样?” 而在旁边,李青山和黄似虎则是在持续观察着这场对弈,想要从中获取更多关于明是非性格的情报,以便在未来的获得更多的利益。 “喝茶吗,诸位?” 可惜,徐皇后在场,所以这两个人注定无法轻易窥探明是非的想法,反而是要招架来自徐皇后的骚扰。 “不用。” “不敢……” 李青山没有动,而黄似虎却站了起来对着徐皇后弯腰一拜。 作为名义上的下人,他是不能喝贵人们接触过的茶水的。 明是非是不想答应宁近山的,毕竟三韩也算是大乾的队友,而且三韩的地理位置在抗击雄鹰汗上的作用也是非常有利于大乾的,只是这种把队友卖出去赚钱的感觉…… 真爽啊! 毕竟,他只是个远在京都的二傻子皇子罢了,三韩怎么样跟他明是非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雄鹰汗打到京都城墙根下面那也是太子的事情,毕竟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两说呢。 万一太子不想留着他们钓鱼,也不忌惮徐皇后的母族,更不想去思考太监集团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用理会即将出嫁的应庆公主的哀求,而是选择直接杀进坤宁宫,让他明是非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岂不是完蛋? 再说了…… 他还要叫雄鹰汗一声姐夫呢! 哪怕他根本不想把应庆公主给嫁到嫁草原上面去。 可明是非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应庆公主要嫁给雄鹰汗的话,太子到底会不会这么容忍他。 而且,卖掉三韩之后他明是非就可以获得燕辽军队的支持,并且以此来接替太子继续和徐国公府对抗,哪怕只是暂时的支持。 可即便是饮鸩止渴,也比直接渴死来的好吧? 只要活着就有喘息之机,死了可就真的是一了百了。 再说了,就凭燕辽之地的军队打得过雄鹰汗吗? 就算是有野人们的支持,有天下闻名的黄龙骑和陷阵营,明是非也并不觉得他们可以在辽东平原上击败拥兵百万的雄鹰汗。 就算他们暂时击败了雄鹰汗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太白山脉和半岛那崎岖的地形也会教骑兵们做人,而且觊觎三韩的可不只是宁氏。 还有虾夷! 而虾夷的火器,同样可以教冷兵器时代的燕辽军团做人。 而且,他明是非在这场交易当中并不会失去什么当下的利益。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来再多明是非都不觉得亏。 而且他一旦拒绝宁氏,那宁氏绝对会立马转投其他皇子,或许在其他皇子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会自己硬着头皮顶着士林压力直接干,那他明是非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明是非在其中渔利一次。 一个出卖大乾,一个既当又立,简直就是合作共赢! 只是卖了三韩…… 作为燕王的他心中有些愧疚。 但这就是弱国的悲哀,几句话就会被别人在谈判桌上决定命运。 “毕竟是我大乾的属国,” “我又是燕王,” “有庇护三韩的职责。” 明是非叹了口气,显得自己非常的无奈和无辜。 而明是非这样的语气,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就好像他真的是有着庇护属国之责任的实权燕王,是一个为国为民的贤王。 同样的,这也让本来就很紧张的宁近山更加紧张了。 他是天之骄子宁氏俊杰不假,可也没见过谈判全程沉默,只盯着对手看的奇葩啊!只能说是时代和年龄限制了他在这场谈判当中的发挥,让他完全无法猜测明是非下一步的动作,从而一步步陷入了被动。 想来,宁氏派他来谈这场必定会成功的谈判,估计也是有打磨他的意思。 “那,殿下说该怎么办?” 宁近山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面前这位燕王又出什么怪招,那他可就真的有些难以应付了。 而他的师父,显然也不会在这样出卖大乾利益的事情上帮他。 “依本王看,” “你还得给本王二十万两白银!” “作为精神损失。” 明是非伸着小短腿,就这样站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宁近山的面前晃悠着,就好像只要宁氏给了这二十万,他立马就用燕王的名义宣布三韩对大乾有着不臣之心,给予宁氏奉天讨逆的权利。 “所以,是要加钱对吧?” “对,得加钱!” 宁近山:“……” 不知道怎么的,宁近山突然觉得有些憋屈。 不过是区区二十万两白银,如果你要的话你早点说啊,干嘛要弄出这么吓人的气势,就好像他宁近山一旦拒绝这个要求就会有禁卫冲进来,然后把他给大卸八块那样。 而且来京都之前,家族为了这次出征师出有名,可是从给虾夷的货款当中专门截流了五十万两。 这么一算,他宁近山…… 还倒赚三十万! 想到这里,宁近山又觉得面前这个燕王似乎不过如此,只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罢了。 自我安慰大法,大概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