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94章

亦徐表现得再不高兴,程奕也能及时安慰到她。 果不其然,顾亦徐一下子心情跌落谷底,完全接受不了。 程奕解释:“我和你在一起,忍不住分心,这样没法专心备考,你也是。” “可你之前说,白天在学校,晚上回来。” 怎么隔了一天,就变卦了? “是你自己提的……现在又改。”顾亦徐好不容易同意,程奕却得寸进尺,从白天不在家变成彻底消失,他们在一起住了两个月,顾亦徐早已适应和程奕的生活,一时间分开,她接受不了。 ——何况他们此刻正处于感情最浓厚的阶段,难舍难分。 “是我没考虑好。” 他歉声道:“原本以为时间够用,但临时发现,那样来不及了。” 挑在这个时机,顾亦徐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她强忍住挽留的冲动,问:“你要在学校住多久?” “等到期末考完。” 两个星期,却也很久了。 顾亦徐闷不做声,不说同不同意。 程奕也不催促,静静等着她。 僵持片刻,顾亦徐率先撑不住,撇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客观因素的问题,她没法反驳。 程奕接:“我明天搬去学校。” 顾亦徐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难受。 今晚就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夜。她心里不舍,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紧紧抱着程奕,脸靠在他胸膛,闷闷道:“我想要你。” 顾亦徐心底憋着股气。 她这么直白讲出来,程奕要还敢再装傻,她就让他滚回自己房间睡去。少来祸害她。 之前程奕记挂要和顾亦徐提这件事,若是完事后再说,未免太欺负人,所以只是靠亲吻,碰碰她,其实心底何尝不想。 顾亦徐那边一开口,他便吻上去。 “好。” (删除片段) 程奕特别喜欢的一个姿势是,小臂压在床面,凌空撑在顾亦徐身上,因为这样能欣赏到她的整个上半身,亲得也方便,力度、节奏都能控制得好。 但就是有一点,这个姿势特别累人。 不过程奕能维持很久都不带换,体力好得没话说。 迟迟没个交代,一直没有结束的预兆,到了最后,顾亦徐忍不住催促。 可问了几遍,仍不见消停。 顾亦徐不由微愠,内心感受真实反应在身体上。 “不急。” 他低声安抚:“再等会。” 顾亦徐手背压着眼睛,脸色红得通透。 这话半小时前就说了,十分钟前又说了,这次是第三遍。 “我不要了。” 脾气渐长,顾亦徐火气隐隐冒出来,全是给这人逼得。 抬手推他,“你别亲我。” 力度不轻不重,程奕由她使性,“最先谁说的?” “……” 顾亦徐泄气,“你还不累啊。” 她都快累死了,可它既不是痛苦,不是被人刻意吊住胃口,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折磨,而是被太过满足后的饱腹感。美食固然可口,但吃多吃撑了,享受便成了种负担。 亦徐眼下正处于这一状态。 顾亦徐问了,程奕在笑,“知道排球队里,教练最喜欢的体罚方式是什么?” 顾亦徐愣了下。 “平板撑。” 下一句,程奕道:“一次半小时。” 所以都是被练出来的。 平板撑锻炼脊柱部位的核心肌群,现在他还有膝盖当支撑点,坚持半小时以上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么? 顾亦徐实在受不了,迟迟没个痛快,而自己从里到外所有地方,都被人摸索个干净。 她喘着气问:“你最长能支撑多久?” “不清楚。” “没试过极限。” (删减片段) 唇上被重重碾磨过,专挑她分心的时候下手,顾亦徐气得想挠他。 程奕笑:“但一小时肯定有。” “下回我在家里做,你帮我计数。” “……”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深夜,卧室内一片黯淡,唯独床头那盏六角宫灯幽幽开着。 在调成弱光后,灯光昏黄微明,不会刺目。但顾亦徐还是下意识侧过身,避开有光亮的一面,脑袋朝向左边沉沉睡着。 顾亦徐身体软绵乏力,没有半点抗拒,任由某人四处作乱。 只要千万别干扰她睡觉,随便怎么摆弄。 程奕将人拥在怀里好一阵,亲归亲,动作上却比床事时收敛许多,心里有分寸,没把人弄醒。 每回做完,心情无比愉悦,一时半会很难入睡,所以渐渐养成个坏习惯,非要拉着顾亦徐说上会儿话。 往日言简意赅的人,只有在这时肯多说些。 情不知所起。翻来覆去,讲得尽是不带重的心底话。 若是白天,亦徐听了面红耳赤,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 可偏偏这是顾亦徐最没精力听的时候。 折腾小半宿,她如今又困又累,连应付程奕事后温存的心神都分不出,草草清理后直接沉入梦乡。 程奕不甚在意,放由她安睡。 ——那些话本来就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亦徐没听到,他替她记着,也是一样的。 程奕感觉顾亦徐熟睡过去,停声,松开手,弯身探过床沿,捡起滑落地面的睡衣。 他套了件上衣,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手工雕花的红木床头美观是美观,顶在身后也存在感分明,欢好过后,空气中残余一丝情·欲气息。 很淡。 尤其在清雅花香下,浅淡到几乎难以捕捉。 程奕偏头,目光有如实质般,凝在顾亦徐沉静的睡颜上。 为了避光,顾亦徐扭头朝向程奕这边,呼吸间,女性躯体微微起伏。她睡相好,通常一整晚只是翻个身、动动腿,冷了热了自己会调整被子,最初两人同床时,刚入睡那会儿,顾亦徐恨不得挂在程奕身上,睡到半夜,又觉得靠得太近,像贴着个火炉,热,身体诚实地往外挪,但一经醒来,见到那张俊脸,又不由自主地挨回去。 程奕感觉有趣,躺在那不动,光看她一晚上在半张床上来回平移,啼笑皆非。 夜色昏暗,他望着顾亦徐,脑海内浮想联翩。 忽然间,明白为什么大多数男人喜欢事后来根烟。 因为无所事事,实在需要借点东西打发漫长时间,不为了什么,单纯图个消遣。 · · 卧室悄然无声,安静到了极点。 一如下午程奕在车上和顾母交谈,在讲述完那段往事后,车内陷入短暂诡异的沉默。 程奕久久未言。 他还在消化这个意料之外的真相。 “很难以接受,是吗?” 徐苓君观色片刻,开口:“你是因为被欺瞒气愤,还是替亦徐感到心疼?” “……” 程奕心口沉重,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并不想理会。 这幅态度,顾母已经得到答案,她不置可否:“可你有没有想过,揭开亦徐伤疤,我才是最痛心的那个。” 作为母亲,孩子每受一点伤,都恨不得代受,“亦徐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我看在眼底,同样饱受折磨,静神险些崩溃。” “她在接受心理治疗的同时,我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过度和持续性的担忧恐惧差点压垮了她。 回想起来,徐苓君笑容竟有几分苦涩:“如果亦徐没走出来,我可能也要撑不住了。” 程奕眼神微动。 徐苓君将亦徐深埋脆弱的那一面展现给程奕看,并非博取同情。 “如非必要,我根本不愿意重温那段过去。”她道:“程奕,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是暂且相信你对亦徐多少有点真心。” “我不奢望你能感同身受,但至少清楚,她有过如此痛苦煎熬的时刻,你不能让她再次重蹈覆辙。” “既然你说要和亦徐在一起,那有些情况我不得不问清楚。” “你算是程世中明面上唯一的后代,他不止一次在程家表明,中意你接任他以后的位置。” “程家人的阴险,防不胜防,你父亲犹有过之。” 徐苓君对程家了解甚深,“他这么在意你这个儿子,那你的婚姻有自主权吗?你父亲会赞同你一厢情愿的喜欢不加以阻挠?” “在他们明确反对后,你如何确保我女儿的安全?” 徐苓君盯着他:“这些问题,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顾母步步紧逼,完全不留余地,事已至此,程奕无可隐瞒。 他是程世中自小赋予厚望的孩子,曾经最满意的“杰作”,所以也是最爱惜、最舍不得伤害的“珍宝”。 比起旁人,程世中对他处处手下留情,容许孩子三番五次的僭越行为,不忍心把亲手铸造的作品砸碎。 只不过这个杰作,产生了创作者自己都没想到的灵魂。 程奕呼吸沉了沉,坦然道:“我给不了。” 徐苓君不由冷笑:“至少目前一切证明,你自身难保,何况是我的女儿。” 程奕出奇地沉默,面色却一点点变得极差。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的喜欢不过如此。”徐苓君语气冷下来:“这些事情,难道不该早在你和亦徐恋爱前就该想好么?”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打算。” “所以,我现在有必要怀疑两个月的时间,是否太过宽容。” 顾母加重语气:“不论你是用两年,还是两个月,在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前,暂时不要和亦徐见面。” 徐苓君不肯冒风险。 程奕就算答应两个月内做到,她也要让他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否则很难断定,这是不是程奕拖延的借口。 徐苓君在官场上混,徐家提携她到今天的位置,但能不能坐稳立住脚跟,靠的不是背景,而是她的能力、眼见,该有的心眼一点不少。 她很清楚程奕不松口,让俩人分开难如登天。 程奕下意识抗拒这个选项,但下一秒,徐苓君以温和平近的口吻,细听之下,竟然隐隐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恳求,“程奕,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母亲的心情。” 顾母叹息:“我不想看到亦徐身边再有一丁点的危险。” “新加坡的程家,我们高攀不起。” · · 程奕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床头,盯着亦徐看了一整晚。 像是要把自己人刻进骨血里,永远不忘记。 徐苓君言辞恳切,借亦徐的伤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程奕不得不退步。 他可以面对刁难质疑时,面不改色一一化解,但一遇到顾亦徐的事情上,却失了镇定。 或者更确切地说,顾母软硬兼施,不达目的不罢休,程奕在她面前,还是太年轻了。 程奕不由心想,若是自己比顾亦徐年长两三岁,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那时的他已经料理完应尽的事,可以问心无愧地站在徐苓君面前,给出她想要的所有交代。 但漫无目的的假设没有半点现实意义,程奕从来不会自怨自艾。 ——没有人能选择父母,尽管二十年来,他无比厌恶自己出身在那样的家庭,却从未有一刻抱怨过上天的不公。 徐苓君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她甚至连两个月都不想给。尽管程奕可以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那么接下无外乎两种可能:徐苓君无奈妥协,或者强势插手。 前者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顾母非要阻挠,且不说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手段,届时左右为难的是谁? 程奕可以随时和那对夫妻斩断联系,他求之不得;但顾亦徐却做不到,父母在她心底有多重要,程奕大抵知晓。 · 临末了。 “程奕,相信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爱情不是唯一。”徐苓君道:“当然,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多年相伴的夫妻,维持走下去靠得绝不仅仅是感情。” 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求,也是以顾夫人的身份命令:“你这么聪明,会找到合适的办法,对吗?” 程奕自是知道,他们之间融不进第三个人,哪怕是徐苓君也不能轻易干涉,想要不费吹灰之力瓦解,从内部动手远容易于外部。 徐苓君不想唱白脸,恶人只能由他来做。 · · 窗帘与墙壁间的罅隙,似乎印着白光。 天渐渐亮了。 顾亦徐翻了个身,被子隆起一块,冷空气钻了进去,屋内开有暖气,但温度不高,而她浑身□□,微凉气流擦身而过,不由打了个寒噤。 迎面的壁灯还没关,柔柔照拂在她的脸上,顾亦徐缓了会儿,转过身,下意识找程奕的身影。 却看见程奕目不转睛,望着她。 “……” 眼皮沉重,只能睁开一半,亦徐干脆不作斗争,闭眼摸索着,去牵他的手。 嘟囔道:“几点了,醒这么早。” 她还没醒,神思飘忽,否则这个时间,她应该问怎么没睡,而非醒来。 程奕没纠正,“那我再睡个回笼觉。” 顾亦徐轻轻嗯了声。 声音微不可闻。 程奕躺进被窝里,抱住暖融融的人。 手没松,还牵着。拇指和食指环捏,在她的无名指上画圈。 “亦徐,你愿意等我吗?”程奕忽然问。 “嗯?” 顾亦徐没听懂。 他低声道:“我离开你,别忘了我。” “别急着爱上别的人。” “……” 顾亦徐快睡过去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答应我?” 那一刻呼吸屏住,在等她的回答。 不过好在最后,她还是“嗯“了声。 程奕松了口气。 顾亦徐一旦大脑皮层懈怠,只会说“嗯”个字,有回醉酒时是这样,没睡醒也是这样。 而酒醒睡醒后,完全不记得中间发生过什么,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程奕再清楚不过,他们同床共枕这么久,早已不是第一回 见到。 然而此时此刻,却依然卑劣地想借这个不算许诺的回答安慰自己。 程奕亲吻顾亦徐的额头,“好。你答应过的,我替你记着。” “……嗯。” 真的也好,自欺欺人也罢。 他以后只靠这个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学期期末周等同于渡劫,每时每刻都无比艰苦,学生们被各科大罗神仙生生磋掉一层皮。 先前没好好上课的一众人等肠子悔青,连晚加班加点预习,还不忘鼓捣玄学,转发锦鲤,加分喷雾……只求过及格线。 当代大学生间歇性不唯物主义,郑丹蕙特意换了朵宝相花当头像,圣洁端庄,说是沾沾福气。 朋友圈一阵烟雾缭绕,只差没当成法坛烧香拜佛了。 顾亦徐不能免俗,也跟着转发蕙蕙的最新动态。 她不信玄学,只求个心安。 江大期末周在学生们怨声载道中,艰难而飞快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