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59章

他扶着顾亦徐的身体,匀称修长的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运用几分巧劲推开,将自身卡进顾亦徐腿间。 顾亦徐被牢牢钉在台面。 身前是宽阔胸膛,身后是结实有力的臂弯。 “我觉得——” 程奕半眯着眼,直勾勾盯着顾亦徐。 “你亲我时最高兴。” 所以干脆不追问,不深究。迎合顾亦徐一直以来的想法,程奕磨咬眼前人的唇瓣,让她受到主动招惹的教训,却又藏有私欲,狠不下心严惩,于是更像引诱着,逼迫顾亦徐张开唇齿,方便自己肆意施展。 他们吻得纯情又大胆,克制而热烈,一如彼此所处的年纪。 手掌抵在后脑勺,慢慢往下。 摩挲后颈那块常年不见天光,柔软、细嫩的皮肤。 反复揉捏过后,泛起酥麻感……痒,除了痒之外,还点说不明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钻进脊椎骨,再随神经末梢传到全身各处…… 浑身软得像一滩水,他哪里都没多碰,却被她自身乖觉的器官感受代替着,一寸寸抚摸而过。 像是寒冰遇上温水。坚冰缓释,温水消融。 最后终将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 本该分开时,手臂仍环在他的肩颈处。 毛巾半干不湿,枕在上面并不舒服,程奕碰了碰她光洁额间,像是画上一个“到此为止”的句号。 可顾亦徐不满足。 过往多少次止步于此,程奕越是气定神闲,应付自如,她越迫切得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于是,顾亦徐身随本心,低头,看准某处,亲上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轻轻含住那处凸起。 程奕闷哼一声。 迅速拉开顾亦徐。 他喘了几口气,惊异之余,瞳孔微缩,神色难得有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震惊地问:“你、在做什么?!” 顾亦徐霎时面色通红。 想说什么,临到嘴边又克制住了。眼神复杂盯着顾亦徐,身心浮躁,却隐隐有股超出控制的不安。 顾亦徐咬着下唇,好半天,才喃喃道:“我只是…想试一下……” 程奕紧蹙眉头,这是能随便试探的吗? 但顾亦徐紧张得快哭出来了。她不明白程奕反应为什么如此大。 而且最无法理解的是,他并不高兴,反而很意外慌神。 这段时间,若即若离的状态忽然有了答案,当抛开羞涩后,顾亦徐意外发现,程奕真的完全没有考虑他们更进一步的可能。 她为此感到难过。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若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不会生出欲望? 尤其当程奕还是个男性,在这方面,他不应该有更明显的表现?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发展到一个新阶段,都要她迈出第一步。 最先表白的是她,那个称不上初吻的触碰被躲闪开的是她。 现在又是这样。 难道她不会累吗? 谁规定感情中,必须要一方不间断的邀请,以期待另一方可能的回应。 …… 顾亦徐越想越伤心,眼泪顺着脸庞滚落,程奕明显怔愣住,向来运转飞快的头脑此刻毫无用武之地,感情不讲道理。 但程奕终究见不得她难过的模样,只犹豫一秒,还是上前紧紧揽住她,语气无奈:“没有怪你的意思。” 顾亦徐抵着他胸膛,无声流泪,打湿了胸襟。 “别生气。” “……” “是我说错话。” 顾亦徐依旧不言不语。 这下程奕真的有些意外慌神,声音阻涩起来:“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聊什么? 和以前那样,说他没做好准备,再给一些时间适应? 还是说她太心急,不知廉耻。 倘若幸运的话,他们未来还会经历很多的第一次,顾亦徐有充足的耐心,等待程奕慢慢适应。 可她今晚心情不佳,暂且放纵由着自己使性一回。或许明天,她又能重新调整好情绪。 顾亦徐闭上眼,心情沉重。 这是第一次,她不想和程奕沟通。 · 市中心地区聚集传统金融服务产业,上百家知名银行、保险、证券公司总部设立在此,其中不乏位列世界五百强的老牌商业贸易集团。 与新市区蒸蒸日上的信息技术、金融创新等新行业不同,CBD中心早已抵达繁荣顶峰,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年GDP收入稳居市内各区第一。 在这块寸金寸土的地段,坐落着市价最昂贵的别墅居住区。 每一座别墅配带一款独特的设计风格,建筑相似却不雷同,市中心别墅以独栋花园洋房闻名,锚定的目标客户群体非富即贵,在这群权贵眼中,房子与一件奢侈品没有区别,舒适感在其次,购买的欲望无外乎投资升值,或者满足自身对稀缺感的追求。 按照顾亦徐给的地址,顾箐来到一栋白色洋房大门前。 她刚从北京出差一个月回来,家里板凳还没坐热,就接到顾亦徐的电话,说是顾泽临又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若非手上交接工作耽搁了几日,她当天就要过来处理了顾泽临。 顾箐原先还纳闷,房子被没收,卡被冻结后,顾泽临怎么还能在外逍遥这么久?查了遍他的交友圈,竟没发现半点踪迹,他没找那群朋友接济,哪来的钱管吃管住? 这下顾箐终于明白,敢情这段日子是投奔顾亦徐去了。 没按门铃,不打一声招呼,直接输密码进门。 客厅没人,沙发上丢了床被子,枕头掉在地上,旁边各种纸团、十几个易拉罐、零散的扑克牌、一堆□□械和海绵弹头…… 吃剩一半的食品袋子放任桌上不管,好像等着谁来收拾。 顾箐给出四个字评价:乱七八糟。 她深深皱眉,挨个房间找人。 最后在二楼的露台上,逮着顾泽临。 他正在和人视频,一转身瞧见顾箐,脸色瞬间变了。 若说见到顾箐不害怕,那是假的。但顾泽临早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他这些天过得这么窝囊,全拜他这位好大姐所赐。 匆匆几句挂断视频,顾泽临黑着脸,从露台进到会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懒洋洋问了句:“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果然,顾箐最受不了他这怠慢态度,把包直接摔到他身上,“哑巴了?不会叫人。” 顾泽临正正被砸中,疼得想骂人。可偏偏这世上有顾箐这么一个人,对他动辄打骂却不能还手。 顾泽临气得咬牙,喊了声姐。 这声称呼活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顾箐冷笑:“你以为我怎么找到这里?我才从北京回来,总部工作积压一堆,没时间搭理你是死是活,谁知有人看不惯直接找上门告状,连带地址发到手机上,这回我想不管都不行了。” 这番话听得顾泽临直皱眉头。 他一脸不爽反问:“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72章 “字面意思。” 顾箐嗤道:“脑子长得是摆设吗,这都不明白。” 她这一挑衅,瞬间把顾泽临这段时间积压的怨气点燃。 顾泽临跟吃了炸药似的,恼火低吼:“有种别打哑谜,看我听不听得懂!” 顾箐眼风一扫,厉声质问:“你是胆子肥了,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顾箐重重一拍桌子,顾泽临不防吓了跳,身子打了个颤,见到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愈发咬牙切齿:“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没长骨头吗?你天天玩车子能玩出个花样?也没见给我到赛道上拿个像样成绩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拿几千万买超跑就是为了泡妞,泡的还都是些上不了档次的女人。” 顾箐狠狠剜他一眼:“她们贪财,你就好色!我顾箐怎么有你这样没用的弟弟?” 顾泽临心底暗骂神经。他真无语了,不过问了句话,没哪得罪她,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脸色沉得快滴出水。 顾箐脱口而出的全是真心话,她打心眼瞧不起弟弟这吊儿郎当的孬样,爱之深愈责之切,但因自身性格使然,不会放软语气谆谆教导,态度冷硬到不近人情。 然而,偏偏顾泽临被家里人捧在掌心十几年,一向吃软不吃硬。 有时少爷脾气上来,好言软语照样未必听得进去。 大姐越严厉苛责,顾泽临越觉得她像对待家养宠物一样,非要强迫活在自己定好的条条框框之中,吃什么饭睡什么觉遛什么弯,一切定得井井有条,美曰其名为“它”好,实则是自己喜爱如此、方便如此罢了。 他是个人,又不是顾箐脚边的一条狗! “我玩不玩车碍着你眼了?”顾泽临毫不客气呛声:“我又没杀人犯法,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到姐你嘴里就这么难听,我不找女人,难道要找男人?” 说到末尾,顾泽临眼神闪烁,临时心生一计:“这话倒提醒我了。” “男的也不是不行,总归一上一下那回事,和谁不是做。” 满怀恶意拖长声调:“只是姐,你和爸妈接受得了吗——” 顾箐二话不说,上去招呼一个耳光。 顾泽临顿时懵了。 …… 他,被人打了? 打得还是脸? 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姐姐。 顾泽临捂住半边脸,震惊又愤怒瞪视顾箐。 顾箐脸色青白,胸腔明显起伏,被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他们姐弟俩一碰面,火气都能长好几倍,顾箐对他没一句好话,从头到脚能挑出一堆毛病,顾泽临自然反唇相讥,他向来会踩痛处下脚,将人逼得哑口无言。 相熟的人都知道,顾泽临不算那种难伺候的大少爷,比他脾气臭、性情乖戾的公子哥比比皆是,在那群少爷里头他已经算是好相与的,只要不主动招惹,一切好说。 可谁胆敢让他不顺心了,顾泽临也不是个善茬,绝对以牙还牙报复回去,叫对方痛苦千百倍! 然而顾箐不一样。 ——再怎么说两人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真把她气成这样,顾泽临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他突然间心灰意冷,懒得计较,更不想和顾箐废话。 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行,你想打就打吧,反正这点力气又打不死我。” 听到这话,顾箐嘴唇嗡动一下。 顾泽临自顾自说下去:“要是不愿意看到我,那不看就成了。” “我感觉现在挺好的,你住家里,我在外面不回去,井水不犯河水,省得生气,何必操这么大的心呢?” “别管我了行不行。” 顾箐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我是你姐,我不管你谁管你。” 好话歹话说了个遍,顾泽临也烦了,不想无意义吵下去。他捡起桌面上PS5游戏手柄,按下”PlayStation“,游戏机和显示电视同步开启,电视机荧幕自动切换成超高清游戏界面《对马岛之魂》。 这座洋房每层四百平,附带后花园和露天泳池,因地段特殊,市中心别墅每栋市价上亿,地上有车库,但主停车场位于地下,这屋里原先只置办家具,许多个性化设备都是顾泽临搬进来后,一点点找人装修。 他抗拒谈话,顾箐却不想放过他。 顾箐憋住火,坐下,话头绕回原先:“知道我怎么找到这的。” 顾泽临半点眼神没分过来,点进武器装备,强化铠甲。 “你不就想说,是顾亦徐告诉你的。” “你知道?” “废话,我又不傻。” 清楚他住在市中心花园别墅的人,掰着五个手指头数得过来——他妈巴不得两人别撞上,怎么可能将新住处告诉顾箐?他爸向来认为孩子间都是小事,一则懒得过问,二则觉得没必要,犯不上插手,更不会多嘴。 所以,只剩下唯一的人选。 “是。你不傻,最聪明,所以成天不务正业。”顾箐冷嘲热讽,“亦徐也对集团业务不感兴趣,你们俩过得倒逍遥自在。” “那不正好?” 顾泽临一脸无所谓:“我俩都不管公司,以后顾氏就是你一个人当家做主,谁也别指望谁。” 顾箐忍不住哂笑,“是吗?” 她将提包捡回来,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张,搁在顾泽临面前的桌子上,“看看吧,免得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聪明。” 顾泽临掀了掀眼皮,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很快又看回游戏屏幕。 顾箐出奇地没再催促,随他爱看不看。 僵持几分钟后。 顾泽临烦躁地啧了声,丢开手柄,换了个姿势,牛仔裤下长腿往两边敞开,手肘撑在腿上,漫不经心抬手翻资料。 第一眼,视线触及上面的个人信息。 顾泽临拧眉。 什么鬼。 拿错东西了吧? 还没仔细回味,继续看了下去,神色从强忍不耐,转为意外、惊疑,最后变得几分难以置信。 资料很厚,大概有五六十页A4纸,顾泽临只匆匆扫过十几页,内心却掀起惊涛巨浪。 他看到了什么? 他急声质问:“这是从哪来的?!” 顾箐见到预期中的反应,冷冷一笑:“别管我怎么得来的。我只问你,现在还觉得无所谓么。” 顾泽临眼神蓦地变了。 “亦徐不插手顾氏,那是因为有底气。她18岁成人时,伯父送了她两套房子,一套是她现在住的,一套是你脚下这栋花园别墅。” “仅仅只有两套房子……呵,全家相信的估计只有你一个。”顾箐不留情面讽刺,“蠢不自知!还自以为很聪明。也不动脑子想想,每年生日家里送你的都不止这点,何况是她?小姑去年送的那套珠宝首饰,都是千万级别典藏品,伯父会只给两套房子?” 顾泽临脸色难看到难以形容,呼吸粗哑沉重几分,震惊到无法接受…… 他想质问如何确定这些资料真实性……理智却告诉自己顾箐不屑于编造谎言骗他,眼前一切必然是真的! ——以顾亦徐的个人名义开办信托基金,资产池覆盖股票、债券、期货、黄金、珍宝、大宗商品等等,另外还有美元英镑欧元日元等外汇现金,换算后金额达4.7亿美元! 甚至市中心商业地段两座写字楼也囊括在资产包内,顾泽临多少次开车经过,自然知道光是凭这两栋楼每年租金产生的收入,足以让一些面临亏损的上市公司填补经营亏空,把账面收益做平。 而这些,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顾泽临最后还留存一丝侥幸,挣扎着说:“她未必清楚自己有——” 话音未断,顾箐利落从中抽出张保险合同,逼近得快贴到顾泽临脸上:“保险金额随被保人的身价而定,这张保单足以证明她的身价上百亿。” “而人身保险中只有被保人在完全知情下签署方可生效。” 顾箐轻蔑道:“你自己也签过,不会不明白。” 顾泽临无可逃避,他终于意识到这就是真相。 过往他一直以为和顾亦徐没有区别,可事实砸得他触不及防。 胸中不知名的怒意翻腾,他从没想过顾亦徐会瞒着他!顾亦徐有多少资产,和是否愿意告诉他,是两回事。被人愚弄使他愤怒无比,又浑身发寒。到这一刻顾泽临才明白,他太天真了——家里所有人都知道,顾庆民在提防着他们,顾亦徐在提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