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9章

但谭明言对自己有自信,他不信顾亦徐真这么高傲,谁也看不上。 谭明言冷冷瞥了眼旁边的男生。 只要给他点时间,他肯定把顾亦徐追到手。 第12章 、婚姻寿命 上课铃响,酷爱踩点,早到教室一秒都不行的郑丹蕙姗姗来迟,一分不差地同步迈进教室门。 郑丹蕙额头上一层细汗,最后几分钟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着一屁股坐到顾亦徐旁边,扒拉出课本摆桌上。 顾亦徐小小吃了一惊:“蕙蕙,你拿错书了。” “啊?” 郑丹蕙擦汗,“怎么会。” “经济法是周三的课。”顾亦徐指向黑板上正好投影出的讲义,“现在上的是风险管理。” 郑丹蕙脸颊热出红晕,红扑扑地,她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我没记错课表!出门太着急没注意,随便抽了一本。” “唉算了算了,先凑合着看你的。”郑丹蕙满不在乎,“反正第一节 课没啥知识点。” 选课系统还没有关闭,学生可以根据第一次上课体验,对感到不适合的课程进行更换老师重选或退课,直到第一周周末结束前教务系统才会最终确认选课情况。所以老师们一般不会在第一次课上讲重点,通常只是粗浅介绍本课程涉及的内容和概论。 教风险管理的老师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看着不年轻,但胜在气质儒雅修性,风度翩翩。 针对风险分析,他先是讲述了上世纪末风险管理失败的几个大型案例,如俄罗斯债务危机,亚洲金融危机等,继而转向普通人可能遇到的风险事件。 老师讲得很精彩,既有趣又深刻,课堂气氛被他轻易调动起来。 “同学们,有些生活中忽视的风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老师拍掌发出声响,集中学生发散的注意力到身上,“能引起预计的预期寿命的损失原因千奇百怪,比如说——婚姻。”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是结婚使人活得更久,还是不结婚更长寿?” 一旦谈及非专业的问题,学生们顿时表现得一反常态,积极地不行。 课堂内一时密集讨论起来。 有人说结婚后双方彼此依赖支撑,能走得更远。 有的同学则觉得婚姻不完全美好,争执不休吵闹矛盾的家庭是自由的坟墓,只会消磨掉对未来的期待。 郑丹蕙的臂肘轻轻捅了下:“亦徐,你觉得是哪个能活得久?结婚还是不结婚?” 顾亦徐凭感觉:“结婚吧。” “我看我爸妈相处就挺好的。”顾亦徐想了想,“我妈因为从小跟在家里老一辈的身边长大,他们那一代经历坎坷,见多识广的,所以我妈骨子里就比较好强,传统大男子主义震不住她,还好我爸随和平气,他俩性格互补,自从在一起后从没吵过架。” “……” 郑丹蕙悻悻道:“问了等于白问。我差点忘了,你是坚定的‘结婚主义者’。” 这是她给顾亦徐定义的词。 不婚不等同于无爱。和不婚主义对婚姻制度的反抗不同,“结婚主义”是指纯粹相信婚姻是爱情发展到一定阶段所必然经历的程序。 顾亦徐是坚定自己未来一定会结婚的,所以她对婚姻十分推崇。 郑丹蕙鼻腔里发出“哼”地一声。 顾亦徐推了她一下,笑盈盈说:“干嘛,你第一天认识我?” “好了,大家安静下。” 老师抬手压下喧哗声,道:“哪位同学愿意分享看法?” 课堂内噤声,没人主动举手。 老师无奈,大学课堂就是这样,他只好随便点了个人。 “这位女生。” 郑丹蕙被隔空点到,“——我?” 老师微笑点头:“刚刚看你和旁边同学一直在讨论。说下你的看法,结婚还是不结婚?” 郑丹蕙爽快站起身,说:“那肯定是不结婚好,要是结婚能使人长寿,活得久有好处的只是男性,女的结婚后工作家庭两头跑,累都累死了。” 甫一出口,同学都笑成一团,尤其是班上的女生:“郑丹蕙,还是你敢讲哈哈哈。” “老师,我也是这样想的!” “太赞同了。结婚只有一方长寿,不结婚双方都长寿。” 男生们则有点尴尬。 老师让郑丹蕙坐下,卖了个关子:“很有想法,也不无道理。但数据显示是这样的么?” 投影的幻灯片切到下一张,赫然是份统计结果。 图表显示,不结婚的男性预期寿命期望值会比结婚的减少3500天,女性减少1600天。 对于这个结果,男女生都有些哗然。 “出乎意料是吗?但大数定律证明,不结婚对于男性和女性都是损害生命的行为,而男性寿命缺失竟然达到女性的两倍以上。” “足以说明,男性对婚姻的需求远比女性迫切。” “所以男同学们主动追求爱情不只是出于感性荷尔蒙的冲动——” 风险管理的老师颇有风度开了个玩笑:“你们会比女同学更积极寻找伴侣,从理性风险分析的角度同样成立——在恋爱关系中占主动地位,其实是为了保障生命的安全,拥有更长的寿命。” . . 下课后,顾亦徐二人一起去饭堂吃饭。 她们相识在大一开学,新生军训一个月,顾亦徐当时还住在学校的四人寝室。 四个女生都是很好相处的性格,第一天彼此认识后,开始介绍各自的姓名、班级。顾亦徐和郑丹蕙同班,其余两人被分到另一个班级,于是她俩很自然的走到一块儿。 军训期间,大一新生每天都累得回宿舍就洗漱睡觉,谁都没精力折腾别的。但等开学上课后,四人生活作息的差异就体现出来,其余人习以为常的惯例,顾亦徐却要花时间去克服适应。 比如不能接受堆积两天以上的衣物,使用洗衣机时忍不住消毒;对声音十分敏感,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 即使熬夜打游戏的宿友极力压低动静,但轻微持续的噪音依然令她无法入睡。 十八年来,顾亦徐没有和别人同寝的经历,幼儿园开始到初中读得国际学校,高中时上公立学校,也是每天走读回家。 她难以融入群居生活,矛盾随之接踵而至,郑丹蕙粗神经不在意细节,但同寝隔壁班的两个女生却略有微词。 相处下去大家都不舒服,顾亦徐索性找辅导员说明特殊情况,不久后搬出宿舍,到母亲徐苓君亲自派人装修好的深云江景房居住。 郑丹蕙特意选了和顾亦徐一样的课程,这样两人就能随时随地一起上下课。 吃完饭后,郑丹蕙没回宿舍,陪着顾亦徐到图书馆午休,等到下午两点上一门必修。 同班级课表重合率高,必修课大多同学都在一个教室上,连着几天,顾亦徐几乎每天都遇到谭明言。 谭明言每番一见到她,多半热情地上前聊天。 晚上回到家后,有时也会收到几条消息。问她课上的问题,布置的课后作业,分享冷笑话,旅游中拍摄的风景照…… 凡此总总,内容广泛,谈天说地。 他表现如此明显,毫不掩饰目的。 在又一次以顾亦徐毫无反应的单方面搭讪结束后—— “怎么到哪都能碰见谭明言。” 神经大条的郑丹蕙察觉出不对劲,说:“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顾亦徐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被郑丹蕙说得一惊。 “哪有?” 顾亦□□显发愣:“他哪里喜欢我了?” 郑丹蕙更震惊:“你不知道??” 郑丹蕙不敢相信,用宛如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盯着顾亦徐:“这么明显你竟然看不出?” “我和他不熟,他每次找我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顾亦徐一想起来就直犯尴尬。 正说着,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谭明言发了个视频,是他参加八月单人帆船比赛的视频。 郑丹蕙抻着老长的脖子探过来看。 视频中一面巨大的蓝色风帆乘风破浪,帆板滑行过层层湍急海浪,激卷起雪白水沫,飞溅的水滴打在线条俊美紧实的肌肉上。 年轻的运动员英姿勃发,驾驶的仿佛不只是帆船,他像是一艘暴风雨中沉浮海面的巨轮上的舵手。 看完后,顾亦徐波澜不惊,回了个“。” 谭明言好像手机不离手,下一秒问:【怎么样?】 旁观全程的郑丹蕙抓心挠肺。 顾亦徐:【厉害,不错。】 耳边大喊一声:“我去,你也太敷衍了!” 郑丹蕙捶胸长叹,“那可是谭明言啊!我们这一届出了名的男神!多少师姐师妹排着队和他表白,学院墙三天两头被挂上去求联系方式。那年轻帅气的脸庞,身材好得没话说……顾亦徐,我真的羡慕嫉妒死你了!” 郑丹蕙叫嚎完,往上一看,聊天记录几乎一片白茫茫,绿色零星几点。 ——顾亦徐回了好几次句号。 郑丹蕙麻木了。 “他不缺追求者,干嘛找我?” 顾亦徐不太明白,即使她没谈过恋爱,但至少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体会不到谭明言的喜欢。 “这不重要。”郑丹蕙深吸一口气,“关键是你对他有感觉吗?” 顾亦徐摇摇头:“完全没感觉。” “为什么啊?谭明言哪里不合标准了?这样的都看不上,你眼光也太高了吧。” 顾亦徐反问:“你不是会玩塔罗牌吗?蕙蕙大师帮我占卜爱情走势,看我为啥不动心。” “不是塔罗牌,是星座。”郑丹蕙纠正。 “不对,你玩我呢!别转移话题。” 顾亦徐却不想聊这个话题,觉得无趣。 “下回再说,我先走了。这周五的课我不上了,有什么重点你替我记下。” “周五你去干嘛?” 顾亦徐提起背包,说:“我奶奶生日。晚上会有家庭聚会,家里人都会来,等上完课就来不及了。” 第13章 、家族聚会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吊顶的琉璃灯坠流彩光转。 明黄柔亮的壁灯照拂到长桌上的骨瓷餐具,折射出冷冷皓洁的色泽。 珐琅瓶中盛放鲜花,精致桌布上摆放着宴前甜点。点缀月季和草莓的三层翻糖蛋糕香味诱人,玻璃长曲颈瓶内淌着宛如红宝石透亮澄净的酒液。 顾家别苑占地极广,位于庄园深处。主宅内珠围翠绕,顾茜绵指使佣人将厅室间的玉葫芦帘子挽起,以免挡到客人。 小辈中几个孩子嬉笑打闹,在忙碌的大人们之间捉迷藏,从门廊跑到客厅、餐桌间。 一个穿背带裤的可爱小男孩撞到摆放餐具的佣人身上。顾茜绵险险抱起小儿子,避免他跌倒在地毯上哭鼻子。 顾老爷子和老太太与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顾亦徐父亲顾庆民是长子,次子顾庆宗,还有两个年纪小的女儿。 顾家别院里,平日只住着顾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最小的女儿顾茜绵一家。 二姑顾茜绵是顾老太太四十多岁高龄生下的女儿,从小被父母和兄姐疼爱照顾,她在北方读大学时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两人情投意合,很快谈起恋爱。 准备谈婚论嫁时,男方父母是当地所读大学城市的高中教师,小康家庭不愁吃喝,也不贪图显贵,只希望儿子留在家乡发展,考上公务员。 对于儿子喜欢上一个富家女孩,男方父母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顾虑重重。两家经济实力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的,这婚事能成吗? 然而年轻小情侣恩恩爱爱,不肯为这些俗套分开。顾茜绵知道自己父母不会同意。接受家族企业后,大哥顾庆民家中说话的份量越来越重,于是她央求起大哥通融她的婚事,顾庆民被小妹折腾得没办法,最终只好松口。 待顾庆民同意后,顾老爷子那边只能勉强默许,但仍有不满,要求男方上门住到女方家中。万幸两位教师父母还算开明,为了儿子儿媳能幸福,他们自然愿意退步。 顾茜绵娇养得很,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轻的,三十岁的人还一派天真无邪,生活得没有烦恼。丈夫生性老实敦厚,像他父亲一样爱护妻子,手持顾氏集团股份的每年丰厚利润分红,足以让她过得衣食无忧。 顾茜绵擦去儿子脸上的汗,拍拍屁股让他继续去和哥哥姐姐们玩。 嫂子秦月见了,羡慕道:“小妹住在爸妈身边就是好啊,没有烦心事,妹夫也疼你疼得不行,三十岁了看着还和毕业那年一模一样,越活越年轻。” 顾茜绵被逗乐,掩嘴笑道:“二嫂现在也很年轻。” 打扮得是位贵妇人,但神态动作还和个小姑娘似的。 秦月啧啧摇头:“比不上比不上。花再多钱保养有什么用,我一看到我那儿子,气压就上来了,皱纹又多添两条。” “他——”秦月无奈叹气,“算了,不说了。我指望不上他跟他姐姐那样有出息。” 顾茜绵心知这侄子有多混账,倒了杯茶递过去,转移话题:“妈最近身体不舒服,说生日就不出去吃了。我订了外面餐馆的厨师亲自过来做。家宴已经备好,大哥大嫂他们什么时候到?” 秦月轻啜青柑普洱茶,“快了吧。你二哥和爸在书房下棋,我去叫他们出来。” 顾茜绵跟着起身,去厨房检查有没有遗漏的。 一眨眼,长桌上的蛋糕少了一角,孩子们躲在餐桌布底下偷吃草莓蛋糕,蹭的满脸奶油。 顾老爷子和老太太出了屋子。老太太今儿寿辰,穿了件真丝绒面墨绿旗袍,交织金线的滚金边,胸口佩戴一串碧玺。 她年逾七十,满头银白,笑容和蔼可亲,气质优雅沉静。 不多时,顾庆民夫妇也到了,手边提着送给母亲礼物。 徐苓君淡笑道:“妈,祝您生日快乐。” 顾老太太笑呵呵地收下,却往身后看,没见到孙女,“一一在哪?怎么没有来?” 徐苓君道:“她在池子边上里喂鱼呢。”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中央,胡子气得抖了下:“又在糟蹋我的龙鱼。” 为了给顾奶奶庆生,四个儿女都回家一起陪母亲吃顿生日宴,各家孩子们也都来了,但却少了一个人。 顾箐在客厅看电视,父亲叫她:“箐箐,你弟弟在哪里?长辈们都到了。” 顾箐说:“他不在家里,应该去哪玩了吧。” 顾庆宗登时动怒,“奶奶生日也迟到,全家人等他一个人,无法无天了他!去,给你弟弟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滚过来!” 顾奶奶宠溺孙子,在旁边拉架:“没事箐箐,你别催他。晚点到没什么,泽临指不定正在路上开车呢,接电话不安全。” “妈,你别纵着他——” 顾箐掏出的手机又塞回去。 秦月却小声让她出去打,催促顾泽临快来,免得惹他爸生气。 . 欧式雕花铁艺庭院大门缓缓打开,门卫站立两侧,一辆暗橘色迈凯伦轻鸣声浪驶进,超大尺寸的伸缩挡流板尾翼气势十足。为了保持某种含蓄典雅的逼格(顾泽临自认为),顾家庄园依然采用人工开门而非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