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情况特殊,宿主,我们走吧!”005机械般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加冰冷。 竟是连三天的时间也不给,真是无情。 “你要走了是吗?”感受到叶承初身上不明显的气息变化,只觉告诉他,顾谦木已经不在了。 穆秋迷茫的坐在地板上,手里抱着没有了灵魂的躯壳,目光呆滞,完全没了昔日的风光。 也许是心痛多了,现下已经麻木,木已成舟,他还是离去了。 带着那些想和穆秋一起做却没来得及的心愿。 “小统子,你为何强行把我带回来?”在接待空间睁开眼,脑海里浮现的还是穆秋不知所措的模样,顾谦木闭了闭眼,心知这件事也怪不到005头上,可心口就是有一口怨气无处发泄。 那个给了自己一掌的到底是谁? “抱歉,宿主,是……” 005还没说完,一道光闪过,伴随着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小五,你过来!” 顾谦木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蓝衣身影,随即便感觉不到了005的存在。 光芒凝聚到一点,少年纤细修长的身影出现,005对着虚空跪下,恭敬道:“主人……” “小五,你可知罪。”蓝衣身影由远及近,浅蓝色的衣衫,倾泻而下的墨色长发,周身仙气缭绕。 “属下知罪。”005道:“可是不悔。” 私自帮助穆秋恢复了记忆,导致时空错乱了一瞬,却被他人趁机钻了空子,将整个位面搅乱。 主人都没有察觉到是谁干的。 可见此人心思之深沉。 “他们二人所要经历的磨难,本就是命中注定,情路坎坷但终成正果,你的这一番举动,硬生生将二人的情缘给破坏掉了。”那个声音道。 “他挨的那一掌,将会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失去情感,纵使曾经恩爱的记忆还在,他也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你可明白?” 005还在疑惑,在离开之前挨的那一掌,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像是棉花砸在身上,构不成任何威胁。 何况,当时都要离开了,谁还会管原主的身体受到的伤害? 可照主人的意思,神秘人的那一掌,是直接作用在了顾谦木的灵魂之上了。 没有情感,和断情绝爱有什么区别? 005垂眸不语。 心里内疚万分。 叹息一声,无奈道:“小五,你还是太重感情了。” “抱歉,主人。”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顾谦木因为这段感情而变得无望。 他犹新记得,刚将顾谦木的灵魂引过来做任务时,他放荡不羁的笑容,无拘无束的性格,以及那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胆识,没有任何烦恼,无忧无虑。 可是现在,他看到的,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有时午夜梦回,他还会听到他低低的抽泣声。 他变得不在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心底沉甸甸的装着一个人,束缚住了他的自由。 可他心甘情愿。 005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当初看着主人一路走来,最终死死守护的感情也没有得到回报,广阔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望着满天霞光,静默出神。 他当时就想,情爱这东西,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涉及。不然,沦陷下去,就是无尽的深渊。 那时的主人啊,只会苦笑的对他说:“小五,你不懂,等长大些,遇到了自己真的在乎的人,就明白了。” 后来主人给了他这个任务,让他在一个尘世中,无缘无故把顾谦木的魂魄掳来,做那所谓的作死任务。 他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觉得,主人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也许是主人一直对他太好,以至于无法无天的打乱了那个位面的法则。 说到底,顾谦木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有自己的原因。 005心绪复杂的回到接待空间,这其实就是自己闲来无事造出来玩的。 “小统子,你去哪了?”顾谦木百无聊赖的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放在膝盖,双手托着下巴,无聊至极。 刚才悲伤的情绪烟消云散。 005神情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顾谦木又回到了从前,直到看到他那被冰冷取代的桃花眼眸。 终究一切是变了的。 “宿主大大,我们进入下一个位面吗?”他想,或许再次见到那个人,顾谦木也许会想起些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那么深的羁绊。 “走吧!早点完事早点回家,我想我家的床了。” 一个翻身从地上起来,顾谦木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离开接待空间前,005听到的顾谦木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前几个位面怎么干了那么多蠢事?” 那些,明明是你深埋心底的回忆,你曾说过,永远也不会忘。 这些,对于现在的你,已经不重要了吗? 005看着做好准备出发的人儿,努了努嘴,终是沉默。 主人已经派人去查神秘人的来历,希望能有收获吧! 接下来的路,他需要看好了顾谦木。 —— 这次来的是一个修仙门派,顾谦木漫无目的的逛着,准备熟悉一下环境。 原主名叫段衙,是缪苍派长老钟离的大弟子。 幼时的段衙流落在外,被下山卫道的钟离所救。 钟离虽然看起来刻板严厉,心地实则非常柔软,他将人带回缪苍派后,发现段衙身子骨不好,就算是后天调养,也是个体弱多病的主。 继而在众多弟子中,对他是尤为关心。 而段衙,就是他要攻略的对象。 幸好在原主的记忆里,修仙之人可容颜永驻。不然,他总不能去攻略一个老头子。 想想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统子,合着我这一世成了一个病秧子?”顾谦木叹息道。 005:“是的,宿主大大,病秧子!不过是个修为不错的病秧子!” 顾谦木捶胸顿足:“可是这个病秧子,太懦弱了吧!被外门弟子欺负都不还手,还不知道跑师父那里去告状,太废物了!” 005一本正经:“那是他,不是你。” 一想也是…… “那就还行,勉勉强强吧!”威信什么的!只要他想,手到擒来。 只是,他从比武场一路走过来,都没有人搭理他的。 其中还包括几个亲师弟。 顾谦木:“……”要不上去和他们打一场? 继而又想,如果他下手狠一点把师弟们给打伤了,消息传到钟离的耳朵里,岂不是可以让他对自己印象差一点? 用来刷憎恨值也是不错的嘛。 只可惜钟离现在在闭关,他没办法直接跑人家脸前头晃悠。 不过,以大欺小这种事,可是缪苍派明令禁止的,到时候钟离知道了,就不信他不生气。 如是想着,顾谦木磨刀霍霍向师弟。 005淬道:“不要脸,无耻!” 顾谦木笑道:“小统子,我这是在做任务,照你这么说,逼迫我做任务的你,是不是无耻至极?” 他虽然笑着,可005没有从他的眼底看到丝毫感情。 笑不达眼底,血也是冷的。 “咱们和前面一样,老老实实攻略好感度,它不香吗?”005道,终究还是要争取一下的。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好感度?”顾谦木嗤笑出声:“我脑袋抽了才会把自己都送出去,这东西太费感情,没有憎恨值来的爽快!” 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吗? 005心中酸楚,悔恨与心痛交织。 现下是午后,除了每日必备的晨课,缪苍派的子弟们最喜欢聚在比武场互相切磋,只有一小部分不合群的和被门派下发任务的子弟不在。 可谓是热闹至极。 顾谦木环视一圈过去,大部分穿的都是外门弟子的衣服,只有零星几个内门弟子。 而比武场内,比武区那个占了上风的人,顾谦木的记忆里有。 此人明叫殷康,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实力甚至超过一些内门弟子,也是掌门最为看中的外门弟子之一。 顾谦木,准确来说是原主段衙,认识这个人。 因为殷康有事没事就来纠缠段衙,时而言语侮辱,时而动手动脚搞一些暧昧的小动作。而段衙这软弱的性子,竟然因为那可笑的同门之情对他无限包容。 可真是……蠢死了! 顾谦木右手摸上剑柄,质地光滑细腻,是身为师父的钟离,亲自送给他的佩剑,足以可见钟离对他的关怀。 “呦……段师兄,难得啊!” 这一声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顾谦木看向声音的发出者——殷康。 刚才和他较量的那人已经被他扔了出去,身上的大伤小伤无数,这还只是露在外面的,足以可见殷康下手之狠辣。 围观的人群还处在刚才的精彩比试里没有回过神来,被殷康的一句话点醒,纷纷给还在外围的顾谦木让路。 “殷师弟。”顾谦木勾唇笑了笑。 殷康走了下来,将手里的剑往旁边的人那里随手一扔:“段师兄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声音轻挑又轻蔑。 顾谦木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殷康却丝毫不介意,他勾唇一笑道:“师兄觉得我刚才的比武如何?” 不如何,招式花里胡哨,手段狠辣,顾谦木心道。 “殷师弟……”顾谦木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门规就有禁止比武过程重伤同门这一条。” 第121章 精分师尊 晒太阳 确实有?不过对于殷康而言,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殷康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平日里没有任何脾气的人会说出如此伶牙俐齿的话。 继而俯首行礼:“段师兄教训的是。”乍一看,认错态度也是良好,若是忽略掉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的话。 顾谦木倒是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反应,以这个人的脾气秉性,被当众弗了面子,定是会不依不饶羞辱一番才会解气。 哪会像现在这般好言好语? 顾谦木正不解,却又听到殷康道:“段师兄难得来此,不知是否有荣幸可以请师兄指点一二。” 说是指点,不就是想让他当众出丑,好出了一口恶气嘛——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殷康这种狂傲目中无人之辈,是不会受一点委屈的。 “好啊!”顾谦木答应的爽快,正好趁机教训一下他。 原主的剑法是跟着钟离亲自学的,可以算是钟离的亲传弟子了,招式灵活多变不可捉摸,原主学了这么多年也就学了一个皮毛。 不过用来对付殷康这种眼高于顶的狂傲之徒,足矣。 殷康从来没有见过这人拔剑,以前被自己凌辱,也从不还手,他念及这人身份,虽然下手很有分寸,但细说来,欺压的也是不轻。 以至于他在众师兄弟们面前毫无威信可言。 这次答应和他比试,倒是令他吃惊不少。 望着对面悠然站立,右手按在剑柄上的颀长身影,耳边是围观子弟一声高过一声的高喝,怕是没有人觉得顾谦木会赢。 “段师兄,你可想好了,到了比武区,刀剑可是无眼的。” 殷康嗤笑一声,觉得顾谦木此时端出来的无所畏惧都是装的,毕竟这人在平常可是唯唯诺诺。 顾谦木自然听得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懒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殷师弟,既然是你说的要师兄我指点指点,那师兄定不会辜负你的好意,只是到时候输了,莫要哭鼻子才是。” 既然殷康说的是指点,那自然要打着指点的名头,不然就算是他赢了,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他仗着自己身份欺负外门弟子罢了。 “你!”殷康被他这番挑衅,若是还能悠悠哉哉的和他说话,那才是奇了。 蓝色的剑芒一闪而过,便向着顾谦木直飞而去,被他轻松躲开。 殷康的剑又掉头向他飞来。 一个追一个跑。 每一次,殷康都以为就要刺中顾谦木时,原地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005看着不远处殷康驱动着飞剑咬牙切齿又拿顾谦木无可奈何的模样,再看看顾谦木一脸淡定的躲避着攻击,无语道:“宿主大大,你遛狗呢?” 他本来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比试的,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个,才兴奋了。 “你有这空,怎么不想着怎么爬上钟离的床?” 顾谦木差点身子一歪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这一幕,为何如此熟悉? “小统子,你闭嘴吧!老子就想专心攻略憎恨值。” 005无情打击道:“实话实说,我觉得你的脑子不够用!” 除了能撒个娇卖个萌,还有特别能作死以外,他真没觉得顾谦木还有什么其他用途。 至于脑子,005表示,他家宿主大大没有! “我靠信不信我削了你!”顾谦木被它这话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005闭了嘴,却翻了个白眼! 它家宿主大大,除了能在它身上逞个口舌之快,还真不能把它怎样。 005觉得无聊,围观的人群一样,他们看了半天,除了顾谦木时显时现的身影,以及那紧随其后的仙剑,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有几个按耐不住的开始起哄。 “段师兄,你别总是躲啊,还手不知道吗?” “就是啊,段师兄,你好歹也是个内门弟子,被殷康这样追着打,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殷康师兄,我看啊,你直接一剑过去,完事得了!反正我看段师兄也打不过你。” “呃……”殷康就现在比武区的边缘,将他们的议论都听了去,他何尝不想直接将那御剑而飞的人挑下来。 可是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就是那么一点点,他不管怎样也够不着。 就好像一切都在顾谦木的掌握之中,而自己一直被他想遛狗一样耍着玩。 这种想法令他额间冒出了汗珠,继而脑子飞快的想着应对策略。 “唉!这家伙好无趣。”顾谦木往下面看了一眼道:“小统子,看你家宿主大大是怎么一剑定乾坤的!” 005打了个冷颤,可别,你可不是我家的,那位会和我没完的! 显然忘了刚才是谁一口一个我家宿主。 顾谦木御剑飞在半空,一个翻身,脚下的剑便到了手里,在殷康和下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在后面紧追他不放的仙剑便已经被他挑飞。 失控的仙剑擦着殷康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阴凉的风。 殷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有从刚才的巨变中回过神来。 顾谦木已经轻轻落地,手中的剑指着他。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待所有人看清形势,殷康已经输了。 至于怎么输的,所有人,包括殷康在内,谁也没有看清。 “殷师弟,你输了。”顾谦木清冷的声音如叮咚泉水,落到殷康耳中,却显得尤为刺耳。 他抬头,看向顾谦木,只觉得陌生至极。 蓝色的天成了他的背景,周身自带的光环使他光彩夺人,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迷了他的眼。 殷康晃了神。 周围的人在欢呼。 对这位钟离长老的大弟子有了新的认识。 耳边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声音传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