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清砾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轻抚他的后背,关切的问:“好些了吗?” 李齐昭眼尾挂着泪珠,脸颊绯红,他微微点点头:“嗯……” “你要走了?”席清砾问。 “嗯。”李齐昭点头。 席清砾又问:“那你会不会想我?” 李齐昭不语,抬起头,在他因长时间工作而带有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神情一阵恍惚,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缠着自己。 似是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头一次用严肃的语气同他讲话:“你就这么讨厌我?” 李齐昭神色暗淡的摇摇头,还是不语。 席清砾长相俊美,不笑的时候颀长挺拔的身影、俊逸绝美的五官便很勾人,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夺人心魄。 他天生招人喜欢。 再加上他本来就喜欢男生,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是,他真的是喜欢自己吗? 他的行为更像是想在寂寞的夜里找一个可以作乐的玩具,而这个时候,自己恰好出现。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终于回答:“不讨厌,也不喜欢。” “这样啊……”席清砾道:“都三天了还是没能将你这个小东西拿下,真是不甘心!好了不逗你了,我送你回学校。” “我自己可以走。” “我就是要送你!” 李齐昭鼓着腮帮子瞪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像是在刻意回避,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李齐昭侧头看着外面不断往后退的城市街景,想要忽略旁边那人的存在,终是徒劳。 下车时,李齐昭还是犹豫着提醒道:“那个,你后母,小心着点。” 席清砾:“嗯?” 李齐昭咬咬下唇,决定将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他:“刚才在你办公室,我看她,想勾引你。” 席清砾表情一滞,继而又趁机挑起他光洁优美的下巴,“怎么?小东西吃醋了?” 狠狠拍开他的手,愤恨道:“我干什么有病担心你这种人!” 目送李齐昭离去,直到看不到人,他才淡然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收回,含笑的双眸敷上一层冰霜,从口中泄出冷冷的两个字:“苏、魅。” 第13章 冷艳校草 能不能别叫我小朋友 席清凛醒来时顾谦木还在睡,只是气色好了不少,那小护士许是来了一趟,将输液的吊瓶拿走了。 席清凛摸了摸他因发烧而滚烫的脸颊,在确定了是正常的温度后,才轻缓的吐出一口气。 昏睡未醒的顾谦木自是不知道李齐昭就住在离他不远处的病房。 李母得知唯一的儿子生病,从外地赶来,心疼的看着病床上儿子消瘦的面颊。 她知道了席清砾的事。 “昭儿,你何必……那些商业巨头,哪一个能真正做到一心一意的此生唯爱一人,妈妈不反对你喜欢男生,只想让你好好的。” 胃部还在一抽一抽的疼,李齐昭想起了从前,没有遇到席清砾的从前。 那时的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小书呆子,每天埋在书堆里,像是生命中唯有这一件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 席清砾就像他的书卷里不小心滴上的一滴晕染开来的墨珠,随着时间的推移,墨香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与书香混杂着越来越浓郁的勾人心弦,直到他再也无法忽视,并深深的沉沦。 “妈,你让我静一静。” 李母有些崩溃的望着颓废不堪的儿子,从来不曾想过,从小在腐书网长大的他,有一天会因为酗酒搞垮身体,而良好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到像泼妇一样的找上门给儿子出气。 罢了,孩子大了,还是随着他吧。 李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去的时候帮他轻轻掩上了门。 —— 顾谦木醒来的时候傻了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的时候跑到了医院。 他眨巴一下眼,又眨巴一下,呆愣愣的,神经大条。 直到席清凛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歪着头开口道:“席清凛小朋友,我怎么到这来了?我梦游了?” 闻言,席清凛额角挂满黑线,由衷佩服他的想象力。 “你发烧了。” 顾谦木眨眨眼,“哦……” 席清凛:“起来吃点东西。” 顾谦木:“哦……” 过了一会,席清凛默默看着躺在床上雷打不动的某人,“你起来啊。” 顾谦木可怜巴巴道:“躺太久了一半身子都麻了,动不了。” 那意思就是,你就受个累把我扶起来嘛—— 席清凛上前几步走到床前,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又十分贴心的将枕头垫高,这才把刚买了没多久的稀饭给他端来。 顾谦木饿得头晕眼花两眼冒星星,哇偶,好贤惠、好贴心的小朋友—— “宿主大大,有没有感动的想把人娶回家。”005趁机道。 一口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顾谦木一噎,连忙咽了下去,“你一边玩去,他这叫孝敬长辈。” “你好意思的吗?真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宿主。”005差点破口大骂。 某人却边吃粥边得意:“脸皮这种东西要来何用,我早就丢了。” 005:“不要脸!不要脸!我咒你被压!一直被压!永远翻不了身!” “咳咳咳!”行吧,这次是真的抢到了,被破系统口无遮拦的诅咒。 席清凛帮他顺气,顾谦木心虚的偷偷瞅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上岸后,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当时给他按压胸口排出积水,不小心将他的身材也看了个遍。 不得不承认,他不仅人长的好看,身材也是真的很好,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还有八块腹肌,八块唉! 他捏捏自己软乎乎的小肚皮,顿感人生灰暗,这要是真到了床上,有很大几率是自己在下…… 不行,他要加强锻炼。 熊熊斗志才燃了没有一分钟,吃饱喝足的顾谦木又蔫了下去,锻炼身体,好累啊!不想锻炼。 005:“呵呵,认命吧。” “同意,认了。”顾谦木投降。 刚说完他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他都在想些什么? 首先,他根本就不会和席清凛在一起好不好?何谈压与被压! 都被005给带偏了! 顾谦木气鼓鼓的将005拉入黑名单。 005看透一切:“呵呵……” 顾谦木不鸟它,抬头对席清凛道:“我都退烧了,要不……回去?” 席清凛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也不过是刚退烧,身体还虚弱着,于是提议道:“明天回去吧。” 顾谦木想了想,道:“也行,那就让文依依先看着点。” 席清凛:“嗯……” 顾谦木转念一想,道:“其实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了,你要不要回去?在这里可是枯燥无聊的很,回去还能和他们出去玩。” 席清凛:“我不喜热闹。” 顾谦木一想也是,以席清凛那淡雅冷漠的行了,还是在安静的地方待着比较好一些。 若是将他扔进人堆里,就如进了鸡群的天鹅,总是那么格格不入的。 顾谦木四肢大开的平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医院白色的屋顶出神,又翻过来掉过去的折腾了好几圈,看看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席清凛,哀叹出声: “好无聊啊……” 席清凛抬头,默默递给他一份报纸。 顾谦木无语看他:“这年头谁还看这个。” 席清凛指指自己:“我……” 顾谦木又叹息的看着屋顶,感叹道:“也就你了,我说你这么一个小朋友,没事打打游戏多好,看什么报纸,显得你有多老成似的。” 席清凛无奈道:“学长!” 顾谦木快乐的应道:“哎!” 席清凛:“能不能不要叫我小朋友。” 顾谦木:“不能!” 席清凛:“……” 顾谦木看他吃瘪,躺在床上咯咯的笑。 敲门声响起。 席清凛看清来人,原本柔和些许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与顾谦木对视一眼,向门外走去。 关上的门隔绝了刚才的欢声笑语,席清凛低沉着眸看着沐暮,冷然开口:“你来干什么?” 沐暮收回望屋内张望的视线,自觉忽略席清凛不耐烦的态度,轻柔开口道:“我来看看顾学长。” 目光却一直痴痴的粘在席清凛身上。 “头一次见到什么也不带就来看望病人的。”席清凛扫了一眼她空无一物的手,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 沐暮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只是念在两家世交,不愿做事太绝而让长辈们难堪,也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多多少少的纵容。 沐暮听了他毫无温度的话语,面色发白的后退一步,过了很久,她才在他冰冷的视线注视下道:“清凛,你就不能别这样对我吗?” 第14章 冷艳校草 顾谦木走娇弱美人风 “那你也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胡搅蛮缠?” 他这是打算和自己摊牌了吗?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她在安静的医院走廊大喊大叫,“你认为我这是在胡搅蛮缠?” 席清凛皱眉,“难道不是吗?” 沐暮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席清凛,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看我,在你眼里,我所有的付出算得了什么?” 或许她就是蛮横无理。 因为只有蛮横无理,才能伪装自己那颗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然而,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从前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对所有不放在心上的人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悲悯之心。 他又给了她当头一棒:“沐暮,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哥是有婚约的?” 这件事是两家人的绝密,家族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而当初订婚的时候,沐暮是极力反抗,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席家面子,惹得两家人不欢而散。只是虽说如此,婚约还是没有解除。 沐暮和席清砾就是维持两家关系的牢靠纽带。 而沐暮在那次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根本就不把订婚的事放在眼里,仍然我行我素,为了席清凛干过的蠢事也不少。 虽说席清砾并不喜欢沐暮,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自己的未婚妻一直纠缠与自己的亲弟弟,他面子上也是过不去。 以至于席家两兄弟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关系更加糟糕。 此时,沐暮被他这么一提醒,像是被揭开了沉在心底很久的伤疤,纤长睫毛下杏眸很快染上一层雾气,又凝结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惹人怜爱,席清凛却不为所动。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沐暮声音哽咽道。 “与我何干?” 我根本不在乎你,所以你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与我何干? 就因为你喜欢我,我就理应待你也与人不同吗? 沐暮从未想过席清凛会对她说出如此重的话,一点都不念及往日的情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薄凉,像是完全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他以前就算是不爱搭理自己,也断然不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这一切,好像从顾谦木突然变心,给他表白开始,就悄然改变了。 “我喜欢这许多年,却抵不过一个男人对你的胡言乱语。席清凛,你的心怎么比石头还硬?”沐暮将所有的罪责全推到了顾谦木身上。 席清凛闻言,眉宇轻轻皱起,语气不悦:“注意用词。” 沐暮一抹脸上的泪痕,精致的妆容晕染开来,狼狈不堪:“我还有什么好注意的?该注意的是他顾谦木吧?以前天天围着我打转献殷勤,现在又不知抽了什么疯跑去纠缠你,结果他生病了,你还送他来医院?我看他比那些女biao子都会……” “沐暮你住嘴!” 拳头从她耳畔擦过,带起一阵凉风狠狠的打在墙上。从未见过神情冷然的席清凛发火的沐暮一时间被此突变吓呆在了原地,唇瓣微张将还未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席清凛眼底染上清晰可辨的血丝,几近狰狞的的双目死死盯着沐暮,大幅度起伏不定的胸膛昭示着他愤怒至极的情绪,拳头打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脚下地面也跟着产生小幅度的震颤。 “沐暮,若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语,女人我同样敢打。” 出口话语冰冷刺骨,从脚底慢慢升起,直到全身冰凉,那没有温度的威胁还在耳边和脑中回响。 沐暮不明白席清凛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并没有说特别严重的话,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席清凛自己也不知道,在听到沐暮说顾谦木曾经围着她打转的时候,胸口像是被针刺痛了一下,情绪莫名,直到不受控制的一拳挥出。 “喂喂喂,席清凛小朋友你是要拆医院吗?那你先等会,等我出去。”顾谦木扯着嗓子喊道。 他原本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打滚,同时又好奇的支起耳朵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女追男的狗血大戏,结果才脑补到一半,便被这惊天泣地的响声惊的回了神。 不知为何,听了顾谦木清亮的声音,席清凛起伏不定的心绪渐趋平和,他收回手,忍着关节处传来的阵阵痛楚,尽量放平了声调道:“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死心了吗?” 楼层的值班护士被惊动,沐暮满脸恐惧的逃离。 “这位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席清凛摇头道:“无事……” 进入病房,反手关门。 顾谦木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你刚才干什么来着?沐暮来找你,你锤墙干什么,想练个铁拳什么的出来玩玩?哦对了,还有,你那八块腹肌怎么练出来的?教教我教教我。” 沐暮的话还萦绕脑中,席清凛沉着眸子看着顾谦木,待静静的等他说完后,才道:“别提她,不教。” 顾谦木住嘴,心底冷哼,干什么这个态度的。 —— “喂,你带他们去哪里了?” 第二日清晨,顾谦木从医院出来,拨通文依依的手机,后面跟着神色复杂的席清凛。 这个时间,想必文依依又带着一群人出去玩了,所以他打算问清楚后过去与他们汇合,毕竟总是罢工也不好。 文依依那边尖叫声混杂着奇奇怪怪的响声传来,“我们在新开的那家游乐场,鬼屋!你要不要来?超级刺激!” 听到「鬼屋」两个字,顾谦木只觉得头皮发麻,也明白了那些怪异的声音是什么,顿时心跳加快,什么吓死鬼饿死鬼红衣女鬼的形象在眼前浮现。 大清早的,竟然去那种地方,顾谦木害怕的结巴道:“你……你们玩,我不去了。” 文依依听着手机传来的咚咚咚的几声电话挂断的声音,满脸疑惑,她记得,顾谦木以前没这么胆小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