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于月终于缓过来,恢复了平常的生机。 七中的比赛奖金也下来了。 这事可给校领导们激动坏了,上课动不动就要来一班巡视一番,整的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小差。 课间好不容易送走了领导们,卫焕咋咋呼呼的跑进来,脸色难看:“开心,校庆取消了!” 于月正在看小说,闻言顾不得再看:“什么情况?” 卫焕气的没法:“领导们说太麻烦,而且容易让学生分心,取消了,具体消息还没通知。” 他会吉他,每年都上台,凭着这个招了不少小女生喜欢,也想走音乐这条路。 七中每年十一月份会办校庆,今年不是整年份,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领导们嫌费事也就不办了。 但七中的孩子们就等着校庆。 不为别的,校庆得奖是有奖金的。很多人都想试一试,突然取消无疑引起公愤。 于月扶额:“那没办法,只能等明年。” 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周厌迟开口,神色一改往日的冷漠:“不等明年,我来想办法。” 于月侧过眼神,躲避似的低下头。 昨天中午,于月还在期待校庆竞选主持人,今天校庆就落空了。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赶鸭子上架。”他淡淡回。 …… 周一是个大晴天,太阳烤的毫不留情,试图把学生脑子里的水都晒干。 绿油油的操场草地上按班级站了很多列队伍。 每周一有动员大会,届时会选几个代表上台发言,以此激励学生好好学习。 于月站在队伍末尾,抱着一本书挡太阳。 卫焕忧心:“你说咱周哥能成吗?会不会紧张?” 于月弯唇:“你周哥字典里没紧张这个词。” 等候区里。 周厌迟一只手夹着稿子,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时不时卖乖问老师好。 “下面欢迎,高一一班周厌迟同学上台发言。” 本来闹哄哄的操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周挂逼的人气不是吹的。 “怎么每次发言的都是一班,于月不来就换周厌迟?”其他班男生愤愤不平。 另一个女生抨击:“有本事你也考第一啊。” “考第一有啥能用,还不是书呆子?”男生嘟囔。 书呆子?周厌迟听见这个评价要气死的。 清瘦的少年两步迈上发言台,微微弯腰调试话筒高度,黑白校服在他身上不显死板,反而有种青春剧的感觉。 他额发轻扬,侧脸线条利落,眉眼干净有少年气,像个好学生,如果忽略他一脸谁也不服的表情。 “大家好,我是周厌迟。”他开口,语调平常,却自带挂逼气场。 “卧槽,帅死了好嘛!”女生小声尖叫。 “很高兴转来七中,认识了一班的朋友们。” “七中的风气很特别。”一个看起来能噎死全世界的不良少女,一个话唠且双商堪忧的花蝴蝶,一个几乎不说话但洞察力很强的苏衫,就这三个,的确特别。 “同学们也友好和蔼。”都很听话,没有送他面前找打的。 “老师们认真负责。”班主任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操场上的人。 “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少学习,多睡觉,明天记得带钞票。 “七中同学们成长的这片土地,”编到这已经很词穷,无奈话没说完,他这个逼又不可能装一半,于是话一拐弯:“很完美。” “我无法明确的定义寒窗苦读的结局一定是什么,也没法断章取义的判断我们是否拼尽全力,” “但未知和无知并不是愚昧,真正的愚昧是对未知和无知的否认。” 听到这,底下的声音消失,少年镇定自若的嗓音传遍操场。 校领导满意的看着这棵一中来的好苗子。 “既然我们不能预知明天的风雨,那更应该知行合一,脚踏实地,将未来的主动权仅仅握在手中。” 于月的眼神隔着人海对上他的。 “我相信,我们与希望同在,与未来共存。” 学生们以一种景仰的,望而却步的目光跟随着他,仿佛他的话是最具说服力的言辞。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这份受追捧的能力。 谁都没想到,周厌迟话锋一转,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当然,七中秉持着全面发展的宗旨,我更相信,校庆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所有人都愣住。 “谢谢大家,我的发言完毕。” 等他下台,操场上的人炸了锅一样叽叽喳喳: “我去,周哥这是内涵学校吗?” “太敢了吧,我宣布这是我男神!” 于月忍俊不禁,没眼再看:“真行。” 卫焕扯着周厌迟吹捧:“哥,我求你给我们留点活路,这么帅还让我们活吗?” 周厌迟嫌弃的推开:“死之后哥哥给你选块好坟,行吗?” 卫焕老实的撒开手:“不用了,谢谢您。” 校领导哑口无言,后悔让他上台。 这哪里是动员,分明是把学校架在火上烤。 偏偏添火的是状元,他最引以为傲的第一名! 事已至此,校庆不办也得办。 “经学校有关部门商议,下周举办第五十四届校庆典礼,有意愿的同学,本周可以自行报名。”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卫焕高兴的差点把可乐撒翻。 于月也挺开心,要了报名表。 周厌迟支着下巴笑:“开心了?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外号,低低的,带笑的,像是有钩子,很好听。 于月压不住笑:“对啊,于月愉悦呢。” …… 主持人竞选很简单,是艺术类学科老师面试进行投票。 于月有经验,不怯场,还是个好学生,直接以压倒性胜利拿下。 万万没想到,周厌迟竟然报名节目。 “你怎么想起来报名了?”于月替他把报表润色一下。 卫焕抢答:“我求的!” 周厌迟本人一脸生无可恋。 “报的什么?”表上写着唱歌,他上台唱歌?唱什么? 于月很想了解。 卫焕神秘兮兮的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厌迟更是想打死他。 校庆那天,学校里都是奇奇怪怪的衣服,没有人穿校服。 因为准备匆忙,礼堂还是有的乱糟糟,不过神经大条的高中生也不会注意这些。 “看啊!于月!!” “我就说她比七班那个谁好看吧!” 于月首先上台。因为主持的缘故,穿了学校安排的礼服。 黑色吊带礼裙,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裙子在灯光下闪着细钻,黑发垂肩,锁骨间的银项链吊着光,清秀素淡的眉眼描摹着脂粉色,唇色艳似桃李。 带着十几岁少女的清纯,又有很不一样的漂亮大方,款款动人。 观众反应热烈,但周厌迟只是潦草扫了一眼便再也没细看过。 周厌迟候场时,脸色冷淡,手指用力到泛白,气息也乱。 不是不看,他不敢再看。 再一眼,足够他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下面有请高一一班带来的歌曲”说到这,她没忍住莞尔:“《朋友》。” 都知道周厌迟要参赛,大家跃跃欲试的起身看。 没等下面的人反应过来。 周厌迟就顶着一张寡王脸麻木的被卫焕拽上台,旁边跟着大笑的其余人。 卫焕打扮的真的很花,要不是周厌迟拦着,他估计要整出千禧风混搭。 最终,周厌迟不肯妥协,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上台。 当灯光暗下来,当音乐缓缓流出的那一秒,周厌迟无比坚定。 他就不应该为了于月报幕来参加这个傻逼的节目。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卫焕十分沉浸而动情的一展歌喉。 可怜喜欢她的女生大受震撼。 周厌迟闭上眼,选择视而不见这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