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上午,于月已经没什么大碍,她以前经常贫血,不过躺在床上一躺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晕晕乎乎醒来的。 返校后,各科的答题卡都分发下来,为了激励大家好好学习,甚至征集了一部分优秀答题卡展览。 于月的语文卷和政治卷,陈曜珒的数理化三科都被齐芬借走。 第一节是语文课,于月没睡觉。 语文政治历史,这三门于月就算再困也不会睡过去。 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有点随性,喜好厌恶全凭心情,最讨厌的就是上班,在一众老师里尤为特别。 但巧在,于月很招他待见。 说是待见,也算不上,只是每节课必定要点她,无论好事坏事,每次考试总要盯她成绩,不论高低。 在卫焕眼里,他是折磨于月,但更多人知道,这是独一份的看重。 语文老师先点评了一下月考成绩:“总体来说,不是垫底,也不算第一,只比第二平均分高出0.63。” “但有些同学的成绩还能看。” “于月,最高分121.5。” 众人已经习以为常的不鼓掌祝贺,单科第一已经被于月包揽一年之久。 “范晗晗,第二名109,继续努力。” “……” 按照往常顺序来看,下一步就是讲评试卷,这时候语文老师一般会拿于月的作文讲评一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卷子被借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老师话头一转:“今年咱们市里举办“英才杯”作文比赛,有没有同学想参加?” 他环顾一周,没有人举手。 每届高二都有这种比赛,七中之前不是没参加过,每次成绩都平平,白给人陪跑,几次下来,没人愿意去和各个重点中学比。 不过无人报名这种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学校自有策略。 派出语文成绩第一名意思意思就行了,既好看也不费事。 班里人都做好于月去参赛的准备。 连卫焕都怼了于月的桌子:“诶诶诶,是不是叫你去?” 于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范晗晗同学吧,老师相信你。”语文老师点名。 底下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于月“失宠”了? 于月收回视线。她多多少少有点在意,但不至于逮着这种小事打破沙锅问到底。 范晗晗低着头,怯生生的点头答应。 卫焕皱眉:“这个哥们想啥呢!有咱一中门面在这不派出手?” 于月看了眼范晗晗发白的脸色,踹了卫焕一脚:“小点声。” 当着人家说这种话,不知道的以为自己不满意。 卫焕反应过来,笑笑收场。 周厌迟点了点她的桌子:“怎么?你不想去?” 于月:“还行。” 周厌迟嗤笑:“骗子。” 于月的确想去,不过她之所以没举手是因为她没把握能不能拿奖,也考虑着学校会不会丢面。 “想去就争取,难不成机会是等人留给你的?”周厌迟毫不留情的打击她。 于月啧他:“我还不能考虑一下?” 周厌迟慢条斯理:“考虑到别人手里了?” 于月火上来了:“你真会说话。” 周厌迟收了那副懒散模样,认真开口:“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不让你去吗?” “不知道,可能觉得我没这方面天赋?” “不是,你天赋很高。”周厌迟语气寡淡。 于月差点笑场,听到周少爷夸一句真不容易。 “不知道原因就应该问问,输了也要知道自己输在哪。”他语调平淡,像讨论吃饭一样自然。 于月忽然明白他的自信是哪来的,就是这种赢的张狂,输的坦荡的,谁也不服的气质。 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介意别人的目光看法,害怕自己的失误落败,周厌迟无论输赢,都是个看的透彻的主儿。 于月看着他,倏尔颔首:“行。” 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周厌迟知道她会去问,于月不服输,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服。 课间,办公室。 语文老师颇含满意的目光在她卷面上打转,语气却听不出褒贬:“我就知道你会来。” “所以老师,我是为什么没有得到您的认可?”于月不卑不亢的问。 “不是,我很认可你。” “但未来的写作不认可你的文风。” 接连两句话让于月不太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正式的作文比赛就类似于竞赛,每个学校派出参赛学生不仅要考虑成绩,还要考虑学生本身。 竞赛经验,竞赛能力,以及很重要的,是否具备竞赛的素质。 于月的文章应该是符合比赛要求的,她的天赋也是万里挑一。 为什么他认为于月的作文不适用于未来呢?举例太过时吗? 其中关窍,于月还是一时半会没搞懂:“我的文风不符合参赛要求?” 语文老师笑了下,褶子在眼尾格外明显,他拿出于月的试卷,指了指作文:“你能告诉我,你对创新和守旧的理解吗?” 这是这次月考的题目,二元思辨类材料作文。 于月写的通畅,连停顿也没有:“就是先各论证一下守正与创新这两个关键词,各自举例。再结合两点综合论述守正与创新应该相辅相成,最后提出自己的总结。” 这是很完美的解答,哪怕是标准答案和出题老师都会觉得这无懈可击。 条例清晰,结构完整,甚至立意也很好。 但男人却摇摇头,对她说:“于月,我问的是,你的理解,而不是答题的理解。” 于月顿在原地。 他要的不是应试教育下的答题思路,而是和作文主题呼应的创新。 “再好好想想吧。”老师语重心长的笑。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于月大概参透。 语文老师也不否认:“你的文章的确文采不错,可是太模板化,太公式化,我只能看见一个标准的范文,看不见你的灵气,明白吗?” “一个文章,结构是必要的,但最重要的是,写作者赋予它的美。” “你不应该注重辞藻的堆砌和例子的经典,而是应该好好的保留自己的思考,这样才能不仅仅用来考试,还能用来说服读者。” 文章的美,不应该是应试的守旧的“美”,而是应该发挥自己的欣赏,不被固有模板绑架。 于月诚恳的点点头。 老师又笑了,给了她一张纸,写着*报名表。 “这是下个月,省里的“才文杯”初赛报名表,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交上了。” “于月,别浪费自己的天赋。” 于月无比认真的回答:“我尽力。” …… “开心,放学去网吧不?”卫焕坐在她位置上仰头问。 于月踹过去一脚,笑骂:“滚一边,忙着呢。” 卫焕一起身,看见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无奈开口:“诶,你同桌又招惹来新的“桃花”了。” 他们班男生私底下会给人起外号,显而易见,于月是“门面”,卫焕是“花蝴蝶”,自从周厌迟转来后,他们调侃为“桃树”。 一天一波,连高一的新生都假借打水的名义跑来偷看。 于月不甚在意的挥手:“关我什么事?” 卫焕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道:“这不是你坐他旁边,挡住人家跃跃欲试的小姑娘了嘛!” “尤其这几个,都背后骂你一星期了。”卫焕小声提醒。 于月气笑了:“神经病。” “连上来搭话的胆子都没有,还得我八抬大轿请她们过来求桃花?” 周厌迟要是不聋,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你俩再大点声,年级主任能听得差不多。” 于月没来由的烦心:“你自己招来的祸患,自己解决。” 周厌迟:“什么叫我招来的?这我能管?” 于月斜去视线,淡淡评价:“风流债主。” 周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