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他一言不合就偏执

第8章

“一边说着重新开始生活,不想让我背负从前的东西,一边又带我来这里,见从前的人,观总去的物,想从前的事,路溟,你究竟什么意思?” 第12章 路溟问道:“这两者有冲突吗?” 闻玄反问:“没有吗?” 路溟沉默良久,他低垂着眼睑,侧身对着闻玄,有意无意避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手上维持着浇花的动作,水流倾洒而下滋润着土壤。 良久,他似妥协了一般,低声长叹:“你想不起那便只做闻玄,若是想得起,那便做宁辰,我不想强行逼你去做宁辰,但你若一直什么都想不起,我也不甘心。” 无论是宁辰还是闻玄,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人,都是他的阿玄,但对他来说是这样,可对对方来讲却不尽然,他一直都在想,新生的闻玄是不是该有一个崭新的人生,不再受制于过去,毕竟对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过去的记忆,将曾经作为宁辰的所有过往塞入闻玄现在的生活中,这是否太不公平。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过多干涉对方现在的生活,但情感上却总是有一丝不甘心,期望对方会想起些什么,不将他看做一个陌生人。 闻玄皱起眉头:“我说过,你不必把我当成两个人,一切我心中有数。” 路溟缓缓摇头,不再言语,如果将他视作必须要负的责任的话,那还不如只做朋友。 闻玄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但总是有些东西是丢不掉的,埋于心底藏于骨血之中,千般万法也无法完全抹杀。 他失去的是记忆,不是情感。 但如果对方介意失去记忆的自己…… 闻玄移开目光,起身不再依靠着树干:“走吧。” 路溟疑惑问道:“去何处?” “找记忆。” 路溟看着闻玄离去的背影,提醒道:“乱跑可是会触发阵法机关的。” 闻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你应该快点过来带路。” “……真是拿你没办法。” …… 静云宗是闻玄的宗门,这里各处都是他生活过的地方,但若说最为熟悉的,就是他的住处,毕竟对方是一个修炼狂人,除了外出历练和在宗门内必要的走动外,最常做的就是闭关修炼,以及练剑。 路溟和闻玄沿着路慢慢走,谁也未开口说话。 或是无言,或是不知该说什么。 宁辰性子孤僻,鲜少与人打交道,也不愿于其他弟子居于一处,是以自己独居一峰,若是其他弟子定没有这般权利,但作为静云宗的天之骄子,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这里非常安静,只有几座小竹屋,周围种满了白色的菊花,不用想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对方可能觉得只有白菊太过单调,还种了白色百合,白色玉兰,白色茉莉……等等,一眼望去一片洁白,仿佛到了天堂一般。 路溟深吸了一口气,鼻间顿时扑满了香气,是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他许久未步足这里,没想到秦帆竟如此别出心裁,将宁辰故居布置得如此有纪念意味。 他斟酌道:“秦帆还是很敬重你的。” “看出来了。” 闻玄神色不变,扫了一眼白色的花丛,花儿随风飘荡摇曳,在这青山绿水之中美不胜收,脸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是秦帆用来“祭拜”他的。 路溟推开房门,这里和他最后一次来时一模一样,摆设也分毫未动,虽然许久没有人居住,但却是一点灰尘都没有,想来是秦帆有打理过这里。 路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倍觉怀念:“进来看看吧。” 这里布置的十分简单,一床一塌一桌一椅,桌边放置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然后再无其他,简洁的没有半分人气。 闻玄打量了几眼,走到一幅画前,画上是一处山谷,绘的并不细致,而且没有任何颜色,灰扑扑的,相较于画出来的更像是用法术变出来的,但这幅画的位置却正对着床头,一睁眼便可以看到,也不知这里的主人在想什么。 闻玄凝视这幅画,问道:“这是何处?” 路溟顺着对方视线看去:“银月谷。” “是什么地方?” 路溟看着这幅画,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东方的一处秘境,金丹期可入,你以前去过那里历练。” “那你去过吗?” “自是去过的。” 闻玄不认得这个地方,但却对这幅画很是熟稔,抬手抚上画纸,普通得再不过的宣纸,没有任何异常,可背后却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许是这幅画对他很重要,又或者是画中的地方很特别。 路溟看着闻玄认真的模样,微微勾起嘴角,但目光却是复杂而又难以言喻,让人捉摸不透。 “路溟你过来下,我有事跟你讲。” 突然,秦帆一道传音过来。 虽然目的是带闻玄熟悉以前的地方,但也不能怠慢了朋友。 “秦帆找我,我去去就回。” 闻玄颔首,他手中的伞一直不曾放下,就算待在屋内,不需它遮风挡雨,也依旧不离手,虽然他很好奇离开伞下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是一个喜欢寻死之人,便也不去做那无用的试验。 秦帆把路溟叫过来是想问关于闻玄的事,没见过带着现任祭拜前任的,虽然他师兄心胸没那么宽广,但路溟有新恋情对方泉下有知还是会放心的,但把人带过来又是另一回事了,秦帆脚下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捏着眉心,颇为纠结。 路溟一来便问道:“阿玄峰上的那些,可是你栽种的?” “师兄走了这么多年,我若不为他做些什么,那我这个师弟也太不念情分了。” “实在是……用心。” “应该的。” 路溟着实不知该怎么回应,但实话也不能说。 就在他纠结之时,天边突然剧烈震声“轰隆隆”巨响,一团乌云忽然聚集笼罩住静云宗。 路溟心中咯噔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是有人要突破了吗?” 说起这个秦帆心情大好,完全忘了刚刚纠结的事情:“是关芸师妹,过了此关,她便正式进阶化神期。” “那真是恭喜了,如此一来静云宗就有两位化神期修士了。” 自万年前人妖大战后,大乘期修者再也不曾出现,而离大乘期最近的分神期也鲜少有人突破,近千年唯一的突破至分神期的修者,唯有宁辰一人。 如今大部分修者突破至化神后便再难进一步,最高也不过化神巅峰,除非天赋过人气运加身,但最终也只能在分神巅峰徘徊,于大乘遥遥无际。 “相信清潭宗很快也会出现第二个化神,说来你这些年有些疏于修行了,再不勤加修炼,说不准哪天就会被我那师妹超过。” 他这话本做调笑,没有其他意思,路溟却是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借你吉言,希望扶晴和林初也能快些突破。” 雷声越来越响,路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关芸她在哪渡劫?” “渡劫自然要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整个静云宗就只有师兄那没人了。” 秦帆话还没说完,一瞬间路溟就消失不见了。 “喂,我的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 在屋中打着伞,不论是谁看上去都很诡异,闻玄将墙上的每幅画都仔仔细细用眼睛看了一遍,最后站在角落里那幅画前,这幅画看起来年代久远,而且笔法相较于其他画作很是生嫩,像是画者年轻时的手笔,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芥鸣山。 这些画虽然挂在这里,却不意味着是他画的。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雷声,似天之怒吼,覆盖整座山峰上。 闻玄以为是普通的打雷下雨,便走出了屋子,天上乌云密布,云中电光来势汹汹,这漫天雷霆好似有一种诡异的魔力,闻玄迈出脚步,向着乌云最中心的地方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虽然意识不清楚,但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向那边移动,脑中忽然出现一段不属于他的意念。 他本应就葬身在天雷之下。 他不该回来。 劫雷之下是他的归途。 “阿玄!” 路溟及时出现一把抓住闻玄的手腕,强行将对方拉出静云宗,御剑一路飞了许久,出了黑云笼罩的范围才堪堪停下。 落地之后路溟将闻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认对方平安无事,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你没事。” 闻玄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对于刚刚自己的行动有所印象,但却无法控制。 “怎么回事?” 路溟默然不语,双手依旧在颤抖:“没什么。” 他无法平静下来,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怕这个人又再次消失,就像对方曾经离开后的日日夜夜,闭上眼后梦中全是闻玄死于天雷之下场景,他亲眼看着对方魂飞魄散,却束手无策,看着对方的躯体与魂魄顷刻间化为飞灰,连衣角都没给他留一块。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场景,路溟双眼猩红,眼神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沉痛与压抑,他克制住自己,尽量表现得与平常一样。 但闻玄若是看不出来,便真成傻子了。 这里已经听不见雷声,甚至连黑云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春风习习,满山春意不加掩饰,层云流水,遥遥而荡。 “你若怀念这里,过几日……过几日我再带你来静云宗。” “好不容易出来,你还想去哪里玩?” “这里应该是凡人的地界,人界也有很多去处。” 他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却不给闻玄任何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这里,脸上也恢复了似以往温柔的笑容。 闻玄见对方这般,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抬头看了一眼静云宗的方向,缓缓道:“我死在天雷下,对吗?” 第13章 “喂,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呆,在想什么?” “你是否遇见过魔修?” “你指什么时候?” “进入这个秘境之后。” 扶晴摇头:“魔修行踪隐秘,就算进来也不会让我发现的,问这个做什么?” 闻玄并没有回答,他靠在一株巨树下,扶晴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藤条和树枝编着花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就这样闲着?”闻玄问道,言下之意就是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扶晴随手摘下几朵野花将根茎卷在藤条上,郑重地回答了他四个字:“劳逸结合。” 闻玄抬头看了一眼,神罗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离开这里。 那个魔修不知是何目的,对方手中的金刚杵为何又能影响自己也是一个谜团,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他魂魄因故不稳,险些脱体而出,这点路溟必然感觉到了。 “木蕴果是怎么回事?” 扶晴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木蕴果?你见到大家了?” “他们拿到了木蕴果,与赤岩宗争抢时我正好撞到。” 扶晴睁大眼睛,很是惊讶:“诶?这么快就找到了,不错嘛,值得奖励!” 闻玄静静地看着她。 扶晴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无奈道:“师兄什么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百年了还没回到化神巅峰,再这样下去难保不被别人看出问题,无论是哪颗五行果都能助他突破。” “他不会要别人的机缘。” 闻玄认真地说着,以前他也寻过一些东西给路溟,意欲助对方快些恢复修为,但都被对方微笑拒绝了。 “说的也是……不过必须得想办法,你觉得我把师兄打晕,然后再施法助他吸收如何?” “……” 闻玄不是很想理会她。 四周突然出现稀稀落落的摩挲声,二人心神一凝,开始戒备,下一瞬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草丛中猛地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跑向这边。 “恩公!恩公!报恩!” 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之前那个偷食神罗花的男人。 闻玄面色如常,挥手间布置了一个结界,将此处全部笼罩住,把那人阻挡在外。 小白花蹦蹦跳跳地向闻玄扑来,然后欢欢喜喜地——撞在了结界上,这结界坚硬无比,小白花猛地撞了上去,结果就是四肢都扑在结界上,脸被挤压得变形,像一只爬在墙上的蜥蜴,然后身体僵硬地向后栽了下去。 他的脑子似乎被撞晕了,躺在地上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后才动了动脖子,然后嘴巴一瘪,哭了。 “嘤~嘤~嘤~嘤~嘤~” 目睹了整个经过,扶晴第一时间怀疑的是这个人有没有脑子,竟然直接往结界上撞?还是说对方对自己无比自信能破开闻玄的结界? 然后她对闻玄的举动也很疑惑:“虽然我知道你洁癖不轻,但也不用把人隔绝在外吧?这些缘生芽又不是咱们的。” 闻玄一脸冷漠:“他会吃掉这些缘生芽,你若想让这些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就不要让这个人接近。” 别人可以采摘,但这个人绝不能接近。 “吃?”扶晴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缘生芽何其珍贵,竟然会有人不用,直接吃吗?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有野心,以缘生芽为食。 地上躺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对方身上白衣十分宽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但看对方身形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发似绸缎,面似娇花,双眼纯真,脸面含着泪水,活脱脱是一个艳丽而又单纯的小美人。 “咦?若知兽?” 看到的瞬间,扶晴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种族。 闻玄第一次听说这个物种:“若知兽?” “是啊,金江的若知兽,不过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说来也是,若知兽化形就有金丹期修为,进来也正常,但是从金江来到木海竟然还活着,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