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时空：复仇行动

第23章

　　“白狩先生，您的家人在外面等候。” 　　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被撞开，险些摔倒的白狩望向走廊两侧，却没有发现医生口中“家人”的踪迹。他呆滞了片刻，试图从刚才的幻象中回过神来。 　　“这片地方是你所掌控的区域，你必须学会如何区分现实与幻象。” 　　白狩知道梦岚在某处等待着自己，于是继续向前走去。 　　靠墙的长椅上空无一人，但脚下瓷砖反射的光芒却愈发浑浊并向四周无规律地扩散着，视野所及之处依然被笼罩在昏暗之中，老旧的LED灯散发的冷光擦过野兽蓬盛的毛发，在血瞳的注视下苟延残喘。 　　白狩下意识地望向身后，从门缝处透射进来的光芒格外刺眼，这说明异能领域的范围已经延伸到手术室外。他恍惚地转过头想寻找梦岚的围巾，但它却不在长椅上，这大概是唯一能区分现实与幻象的依据了吧。 　　他朝走廊外走去，却正好看到了买饮料回来的梦岚。 　　“白狩...”梦岚停在原地疑惑地注视着白狩，“你这么快就没事了吗？” 　　“没事了，我的命可硬得很呢。”白狩也松了口气。 　　两兽相视一笑，然后紧紧相拥，仿佛是在幻象中触碰到彼此的真实。 　　“梦岚，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医院，虽然有异能领域加成，但我们也撑不了太长时间。”似乎是感知到这个时空正处于瓦解状态，白狩拉起梦岚的右爪向医院大门飞奔而去。与此同时手术室里的灰白石塑成片崩裂，几名医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大门被白狩撞开了，那辆黑色跑车依然停在路边，似乎是刻意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们想逃亡吗？”夏小黑站在车边注视着不知所措的梦岚，“我可以载你们一程。” 　　正午时分，黑色跑车行驶在通往苍狼市东街区的高速公路上，由于车里的空间只能坐两个兽人，白狩只能趴在车顶上，佩戴着头盔以抵挡路上的强风，用双爪紧扒着两侧车窗间的缝隙以固定身体。但即使车速被刻意放慢，他仍感到强烈的不适。 　　“白狩你还好吗？我们应该离城区不远了。”夏小黑从车上下来说。 　　“这是我最难忘的一次兜风。”摘下头盔的白狩脸色有些苍白，但他对这个主意并没有什么不满。 　　夏小黑笑着走向收费站附近的快餐店，白狩和梦岚也跟着他走进店。 　　“我们去城区可是赶不到饭点的，只能在这里解决午饭了。” 　　沿着高速公路向西南方向行驶几公里就能到达直通苍狼市特区的专用列车站，由于特区正在举办政府会议，没有政府官方身份认证的闲杂人士通常不能被放行，所以列车站长期处于半封闭状态。但是很少有人光顾不代表无人打理，站内的豪华装修足以让工作者们保持愉悦的心情，并在享受咖啡的同时畅想特区贵宾迎接典礼的隆重场面，为即将到来的贵客们献上诚挚的邀请。 　　在空无一人的检票站内，名为林格的雄性狼兽人提着公文包走向执行公务的保安。在对方的指示下完成身份认证的他取回了随身物品，走向楼下的列车站。 　　几分钟前林格刚接到一个蓝毛狼兽人打来的电话，对方称已经获取到幻海的行踪，并打算先拦截分头行动的“新月帮”成员，以寻找白狩的下落。 　　而现在林格需要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其他事情都要等到苍狼市特区后再说。 　　作为艾斯医生助手的他前几天收到了外交大臣冷孤城的加密邮件，内容是邀请自己前往苍狼市特区交流某些“非公开决策”。 　　林格心里有数，他明白冷孤城所说的决策是关于生化武器“FR”的进一步使用，政府名下的两大议会——代表政府人员的“高塔议会”和以普通公民为主的“苍狼议会”鏖战已久，却连个正式的决策都没有做出来。 　　“冷孤城先生，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亨利·墨顿呢？”林格问对方。 　　冷孤城许久没有答复，他清楚亨利·墨顿是专门负责研制和生产“FR”的总经理，同时也是顶替前任陆军指挥官奥托的重要人士，在这件事上他最有发言权。 　　“你应该知道墨顿的意见与高塔议会不合。”冷孤城压低声音说，“这里的兽人们甚至在想方设法调走他。” 　　“我很清楚，所以你不能忽略他，如果...” 　　乘务员递来的热咖啡打断了林格的话，林格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去，看见一个漂亮的雌性赤狐兽人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谢谢...”林格接过咖啡杯，目送着对方离开。 　　列车正在平稳行驶着，林格安心地躺在座椅上一边享用着咖啡一边欣赏着郊区的风景。旅程并不漫长，四十分钟后列车停靠在距离苍狼市特区一公里远的站点。 　　林格走出车厢，远处出现了一个雄性狼兽人的身影，林格挑挑眉，对方就是冷孤城。 　　“与如此重要的贵宾会面，我可不敢怠慢呢！”冷孤城客套地向林格伸出右爪以表示敬意，林格立即回礼，“请进吧。” 　　两兽坐上直达苍狼市特区的车，为保证谈话的绝对机密，车上并没有司机，冷孤城坐在驾驶座上。 　　“想必科纳集团的公子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吧？但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记得你父亲曾经与亨利·墨顿关系挺好呢。” 　　“只是普通的酒肉朋友罢了。” 　　“哈哈哈，不知道你父亲如果听到了会有何感想，墨顿应该会感到很遗憾，毕竟科纳集团对‘FR’的研制提供了项目资金，我想这部分的利益恐怕很难以割舍。” 　　“现在科纳集团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在为艾斯办事。”林格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失神。 　　特区中央的地标性建筑渐渐浮现，林格望向远处在阳光中反射着金色光芒的玻璃幕墙，几个邻国的旗帜飘动在旗杆的顶端，似乎在为和平引吭高歌。 　　“我可从来没当过这里的客人，但我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是苍狼市的开拓者们最早的根据地，爱好和平的兽人们在这里聚集，站在战争留下的废墟上宣誓，那个时代真可谓是峥嵘岁月啊！”冷孤城踌躇满志地望向那座地标性建筑，回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情，“但现在可大不一样了，如今的兽人们为了自己的私欲活着，都有各自的想法，他们认为这个国家的模样就该如自己所想。” 　　冷孤城驾车驶入地下车库，林格则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虽然地下车库的空间还算宽敞，但他却对灰暗的光线感到不太适应。由于地下停车场基本上无人光顾，墙壁和地板上都已经布满灰尘。林格看着被白漆线分隔开的车位，总感觉它们过度规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真实和陌生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物是被均匀划分的，又有什么是能保证绝对公平的呢？ 　　没有，这个世界上除了受害者之外就是凶手，人们都在互相伤害与尔虞我诈中寻求着所谓的“公平”。 　　“看来我们已经错过饭点了，你们想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吗？”冷孤城拔下车钥匙，林格拉开车门，抢先一步从车上下来。 　　“真没有公子风范，我都快忘记今天谁是客人了。”冷孤城下了车，林格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似是在想心事。 　　“我们边走边聊吧，冷孤城先生。” 　　“我能理解现在我们并不会信任彼此，但我希望各位能尽快达成同一战线。” 　　收费站附近的餐厅里，白狩准备去前台结算午餐的费用，就听见了夏小黑和梦岚之间的交谈。 　　“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又是我买单？”白狩在梦岚身旁坐下说。 　　“油费和一顿午饭相比要昂贵得多。”夏小黑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白狩拿起餐盘旁摆放的勺子，挡在对方的食物上方，“你到底有没有亲眼目睹过我与灰绒的那场决斗？” 　　“就是那场所谓的‘精神力持有者的狩猎游戏’吗？”夏小黑笑着放下了爪中的餐具。 　　白狩拿开手中的餐具，端起面前装着柠檬水的杯子喝了起来。 　　“我这次来找你们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承认自己精神力持有者的身份，我认为白狩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摊牌吧？”夏小黑对白狩说。 　　“当然不会，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呢。”白狩放下杯子说。 　　“我们要认清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否则我们将寸步难行，直到沦为丛林里行尸走肉般的猎物，在此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异能吧！” 　　白狩和梦岚对视了一下。 　　“行，从你开始吧。”白狩从座位上站起，注视着夏小黑渐渐被猩红笼罩的双瞳。 　　梦岚望向白狩，刚准备开口就被夏小黑打断了。 　　“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做法，你永远无法察觉到自己周围是否有其他精神力持有者。” 　　“如果真的有，我们三个配合起来足以打败他。”白狩说，“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团队吗？夏小黑先生。” 　　夏小黑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白狩，“行吧，我答应你。” 　　夏小黑起身搬开椅子，再抬头望向白狩时对方的双瞳已被猩红覆盖。 　　梦岚也想站起来，却被白狩伸爪按在座位上。他疑惑地望着白狩如刀锋般凛冽的血瞳，他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适合提前暴露自己的异能。 　　“梦岚不去，他的异能目前处于不稳定状态，他不能完全控制。”白狩让夏小黑先走，“去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那边比较宽敞。” 　　夏小黑走到室外，临行前望向梦岚的背影，血瞳中浮现出狩猎者的神色。 　　餐厅里吃饭的顾客络绎不绝，夏小黑握住门把的爪子马上松开。此时餐厅里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整个视野范围在几秒内被灰白色石塑覆盖，四周的空间完全陷入了白狩的异能领域。 　　整个空间内只有三个兽人具备活动能力，梦岚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看清了吗？这里只有我们三个精神力持有者。”白狩不怀好意地笑着，右臂开始蓄力，“现在我们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夏小黑愣住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他看见对面的白狩正在朝自己大步猛冲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中央，支撑不住强烈冲击力的夏小黑撞破了身后已化为雕塑的玻璃门，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三圈才落地，殷红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白狩...够了！”梦岚扑过去拽住白狩的胳膊，阻止他再次伤害夏小黑。 　　“咳咳，你下手太狠了，跟你做对手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夏小黑捂着剧痛的腹部勉强站起身，望向从头顶的云层中投射下来的阳光。 　　“阳光...看来你离不开它，是吗？”白狩对夏小黑说，“就像我离不开黑夜一样。” 　　“在没把你活活揍死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你的真本事。”白狩完全没有退让，也无视了梦岚的阻拦，“你应该知道这是让狩猎者直接消灭猎物的方法，也是让狩猎者怜悯猎物的方法。” 　　夏小黑默默擦去了嘴角流出的血水，“你是觉得我在示弱吗？” 　　“我并没有这样认为，因为我们都明白所谓的‘丛林法则’，在猎物与狩猎者身份随时互换的游戏规则中，我们是不可能完全划清界限的，或完全信任彼此加入自己的阵营，所以弱者永远都没有发言权。我倒觉得相比于示弱，或许逞强者活下来的几率会更高。” 　　“所以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在逞强罢了。”夏小黑抬头直视着面前凶狠的野兽，“从你我之间的距离来看，正常跑步需要三至五秒才能达到，但你能通过瞬移将时间无限压缩，以对敌人造成猝不及防的重击，但你的这招对我毫无作用，我同样能在被无限压缩的时间内预判你未来的行动并做出相应的闪避和反击。这种异能可以透视你身体的细微反应，所以你永远跟不上我的动作。” 　　“别忘了，现在我们可是在我的异能领域里。”白狩对夏小黑的话充耳不闻，他直接躲开了梦岚的拦截，在下一瞬间出现在夏小黑的面前。而此时的夏小黑却已经站在白狩身后，摆弄着爪里的军刀。 　　“你还是慢了半拍呢！” 　　下一瞬间再次瞬移的白狩腾空出现在阳光笼罩的半空中，而这次夏小黑却没能成功预判到对方的动作。 　　视野一片模糊，强光对夏小黑的干扰使他短暂失明了。 　　梦岚察觉到夏小黑的面部表情不太对劲，血瞳中的猩红色光芒渐渐变淡，而白狩的动作依然没有给他留任何机会。 　　“糟糕...” 　　从天而降的白狩凌空一脚，在夏小黑的左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凝结成灰白色石塑的地面瞬间开裂，随着夏小黑向后方滑行出现两条缝隙，缝隙向两侧蔓延开来。 　　白狩飞速追上了即将滚出战场的夏小黑，粗暴地拽起对方的衣领，又是一个拳头下去，鲜血从夏小黑的脸上喷涌出来。 　　“是你的精神力怂恿你使用暴力手段，铲除所有你见过的精神力持有者吗？”夏小黑的半边脸血迹斑斑，“你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游戏了吗？” 　　白狩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有些阴森的笑容。 　　“恭喜你，现在我只对实力强悍的猎物感兴趣，你没有被列入猎杀名单的资格。”白狩将夏小黑抛在一边，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我们还会再见面，等到你真正对我有威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