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夔老表态了,棋老和鹫老也表态道:“如果这小子识趣呢,看在同为道门一脉的面上,我们也不追究了,让他赶紧滚蛋就是。要是他还不知死活,那就怨不得我等心狠手辣了。” 茅真真这才转过头来面对石布,表情似笑非笑道:“石布道友,别来无恙乎?”石布连忙抱拳道:“多谢茅真真道友对在下挂怀。”茅真真这才说道:“此次来洪荒废土找寻星辰道果,我们上三派正是夔老、棋老、和鹫老这三位主事呢。小女子我也只是从旁协理,万事还是要听这三位老人家的。此事小女子本来并不想出面,原是几次相遇,与石布道友也算十分投缘,草头夜市上我们也算是一起游玩过的。这颗星辰道果毕竟是我们上三派先发现的,不知石布道友是否可以看在真真面上,退让这一次,既全道门一脉的交情,不至大动兵戈,同时也全了我们年轻人的情谊。” 茅真真的这番话语当真是比时间任何强硬的胁迫和阴冷的讥讽都要来得有威力,石布刚才本来下了斗争到底的决心,此番又被茅真真话语打动,颇有点犹豫不决起来。“想不到这位茅真真道友当真能说会道,我如今也已经进阶返虚期,而且自己的手段也不差于人,但就‘炼剑成丝’和‘元神法身’这两个大神通,自己就已经不惧任何同境界之敌了。此时任何强权自是都压不到我头上,只是这小小女子竟然如此玲珑心窍,偏不以强势来压我,而是以这一番满嘴的情谊来将我,这才是最难拒绝的呢。如果直接拒绝,固是可以,但却反倒先得我等不顾大局,要破坏道门一脉的和睦一般。算了,还是来一招以退为进吧,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如果没有机会,也早早去找寻其他的星辰道果。只是话语上却不能被对方拿捏住了,还需如此这般。” 石布当下便道:“道友既说到同为道门一脉,我们几派原是有这情谊的,在下也颇为认同这一点。想那星辰道果,本来就是大家各凭机缘实力争取。这还罢了,只是我们来时也原不知道此处已经为贵派所占,加之此处大雾弥漫,大家都是无头苍蝇一般的乱闯,反倒是贵派之人看到我等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出手在先,我等原也只是为自保才出手的。” 石布毕竟是经验不足,这番话虽然在理,但其实难免就弱了,心中却是已经存了退走的心思,不想多做纠缠,只想在去别处搜寻。谁曾想茅真真还没有说话,那夔老已经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刁钻小子,明明是觊觎我们的星辰道果,却说出这番无耻的话来,看你们孤魂野鬼似得乱闯,显然是失了门中长辈的调教了。” 这一番话说完,灵若雪最先忍受不得,当下反唇相讥道:“好一个‘你们的道果’,想那星辰道果原本就是无主之物,现在既没有认主,如何就坐实成了你们的道果了。还好意思口口声声我们无耻,我看刁蛮霸道的才是你们呢。” 灵若雪这番话一处,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上三派的年轻弟子们最是忍不了,都齐齐喝骂起来。有的骂道:“你说谁刁蛮霸道呢,谁曾想到昆仑派之人竟然是如此德性,那道果要是归了你等,当真是没有天理了。”有的说:“这女子不是说我们刁蛮霸道吗,那我们就给她霸道一个试试。”还有的连理也不讲了,更是直接骂人:“贱婢找死,给她点厉害尝尝。” 在吵嚷声中,突然一道剑光从天师派的阵营中飞出,化成一道匹练直奔灵若雪头上斩来。此时的灵若雪自己也已经是返虚初期,如何能被这道剑光斩中,只是她颇为不忿对方没头没脸的乱骂,是以本来出手是七分劲的,如今也用上了十二分的劲。 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虹从灵若雪手中飞出,当真是其疾如电,当空一绕,那柄袭来的飞剑已经断做了两节。灵若雪剑光不停,微一扯动便化为一道擎天光柱,直向着天师派的阵营中压了下去。 一阵杂乱的叫骂之声,这些年轻弟子更是早就想动手了的,只是长辈们在前,大家还不好妄动,现在灵若雪出手,便再也按耐不住,当下是呼啦啦一声,各种法器法术齐齐从天师派弟子的阵营中飞了出来。上三派本来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此番见天师派的已经出手,其他两派便也按耐不住,都齐齐动气手来。也有用法术的,也有使出飞剑的,也有用各种法器的。 见灵若雪一人面对这么多攻击,罗辉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敖青当先祭起青龙珠,一条青色巨龙便腾起在空中。林仙儿祭出本命青莲,正在此时罗辉也祭出了八宝天罗伞。一道光幢刚刚升起,正好同一时间,灵若雪也激发了幻龙令,于是一条黑色巨龙和一条青色巨龙,连同那水光盈盈的九瓣青莲都落进了八宝天罗伞的宝光之中,八宝天罗伞宛如吃了一记大补,那光幢猛地往上一冲,随后佛光大放,仙音梵唱响彻虚空,一座七层浮屠已经显现在几人头顶,挡住了那各派弟子的攻击。 石布这边有这几件防御至宝守护,上三派年轻弟子的攻击都攻不进来,倒是灵若雪的那一剑,本事挟了十二分的劲力,再加上如今灵若雪也已经是返虚初期,强大的法力和精神念力灌注在剑光上,无上剑元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如雪的剑芒几乎要将虚空都照亮了一般,一道通天的光柱宛如开天一般冲着那边砸了下来。 “无量天尊,贫道今日要开杀戒了。”看到灵若雪出手如此凶悍,那三老再也忍不得了。那棋老最先出手,脚下的棋盘被其一脚踢起在空中,棋盘飞速变大,一瞬间便达到了百丈方圆,且还在继续变大。那棋盘上的棋子更是一个个都涨大道几丈来高,滔天的杀气直冲上来。那棋盘一个旋转便向着石布等人飞来,棋盘上经纬纵横,旗子开始按照指定方位站好,一道道杀机在棋盘上酝酿着,竟是要把石布几人都装入到那棋盘上去。 到此之时,那茅真真知道多言也已无益,如今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便也退回到众人中间,不再出头。 却说石布刚才虽然一直没有出手,但神念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这三位返虚期的老者,此时见那棋老果然出手,石布不敢怠慢,知道他们几个是接不下对方这一招的,连忙现出云光,第二元神大衍道尊独坐云端,身披星光法衣,无量星光在脑后聚成一个星盘,左手中持顶星辰道果,右手中掐定大光明印。此时见那棋盘来势汹汹,大衍道尊右手一招,已经用返虚期的法力使出了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法术——玄天炼宝诀。一百零八枚太清神符凝聚在一起,在玄天炼宝决的法力催动下,凝聚成了一道光圈,这道光圈便宛如玄牝之门一般,法术通过这道光圈之后,便按照石布的心意演化出万物种种一切来。 随后一道剑形的光芒从大衍道尊的手中发出,化作一把极品飞剑,直如流星一般砸在了那席卷而来的棋盘上。这玄天炼宝诀乃在龙宫之中时由那碧霞元君的分身所传,需要集齐全部的一百零八枚太清神符才能学习,在太清神符一系的法术中也是大神通一样的存在,按照碧霞元君的评价,也是威力不下于玉清神光的法术。此时又经过了一番时日,石布于这玄天炼宝决的修炼已经稳稳的进入了第二层境界。“玄天炼宝决”的第二层口诀是“以术化形,演化万器”。 这门法术修到第二层境界,却就开始体现出其不凡的威力来了,这也是这门法术能够被称之为大神通的缘由。达到第二层的“玄天炼宝决”可以将法术的一击之力化作某一件具体的法器,并且视施术者的法力强弱和对法术的精熟程度,所化形而出的法器也有高下之别,从下品法器到中品法器,上品法器,甚至极品法器都可以在此法下演化而出。 此时的石布又比在龙宫时更要强悍,当时的他就已经能用玄天炼宝决画出千里江河图破了那敖贽的法宝,此时他吸收了星辰道果后,法力更是进阶到了返虚期,此时第二元神全力出手,法力所凝聚幻化的这把飞剑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器的层次。虽然法力幻化之物只有一击之力,但与石布手中真正的法器不同,石布发出这一击时是不用担心损坏法器的,是以他一出手便将法术的威力提升到了极限,几乎是不计后果的向对方的棋盘砸下。 只听“轰隆”一声,宛如彗星撞地球,虚空中宛如炸响了一个大霹雳,石布法力所凝聚的极品飞剑直接炸碎在了空中,但这一击的威力却也着实了得,对方的棋盘已经滴溜溜地被砸了回去。棋盘在飞回去的过程中不断地颤动着,上面的各种棋子中居然有两颗直接炸碎,足可见这一击的威力。 那棋老大喝一声道:“了不得,这小子有绝世手段,你们两个也别倚老卖老了,都出手吧,要不然咱们今天这张老脸就得交代在这里了。”那夔老和鹫老也已经看出了情况不妙,二人也没有想到,石布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手段,现在连棋老也叫苦不跌,两人便不客气,齐齐动气手来,当下是三大返虚老者齐齐围住石布,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一副定要制石布于死地的样子。 见此架势,石布心里暗叫一声晦气:“了不得了,长辈欺负晚辈不说,还要倚多打少,显见对方这是完全不要脸了。”当下也没有办法,只得全力打点起精神应付。此时三位老者,都将自己压箱底的法器使了出来,全力出手,务必要将石布制服。那棋老的棋盘虽然折损了两枚棋子,但却毕竟没有毁伤了根本,在那棋老的法诀一催下,那棋盘又一次攻击了过来。 不过对方这一次却学乖了,因为刚才在石布的全力一击下吃了点小亏,所以这一次棋老也不再用那棋盘来卷石布众人,而是掐诀一指,那棋盘停在空中,在黑光之中整体化为了一座城池。三老见此,都纵身一跃上了城头,随后城门大开,黑光滚滚中便有一队人马从城门中冲了出来,旌旗招展,几乎将虚空占满,围住石布等人厮杀了起来。 此时罗辉已经祭出了沧澜剑,灵若雪祭出幻灵剑,敖青祭出龙葵剑,林仙儿祭出莲影剑。四把无上剑元合璧在一起,几人都将昆仑剑术堂的绝学尽情的施展了出来,一时剑剑光纵横,倒也抵住了上三派那些普通弟子的攻击。此时石布的第二元神大衍道尊也不再留手,玄天炼宝诀全力出手,法力时而幻化成飞剑,时而幻化成长刀,时而又幻化成大鼎,巨钟,种种法器不一而足,宛如流星一般从大宴道尊的手中轮番降下,那冲出城门的各种兵将固然被杀了个人仰马翻,但石布知道这也不过是对方法器中的法力所化。那棋盘所化的城池又腾起阵阵黑光,越发连三老的身形都隐藏在了里面,看不清那三老的虚实了。 就在此时,黑光之中一座香炉冲了出来,这香炉上开了两个孔,一个空中喷出滚滚浓烟,一个空中却喷出漫天赤红的火焰来。烟火交加在一起,一时间只见浓烟滚滚,烈焰翻腾,越发连方向都看不清了。 “当——”就在此时,一声悠扬的钟声,石布的元神本体已经在云光之中化成了羲皇钟之形,随着一声钟响,整个钟口都倒转了过来,那漫天的浓烟烈火都被羲皇钟吸进钟腹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