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既已选定,司礼侍者又高声唱道:“接下来进行攻擂与守擂环节……”就在这时,北海龙王突然在席位上站起,大喝一声道:“且慢!”龙王出口,侍者连忙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北海龙王,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北海龙王却不对大家解释,只是冲着原来的娇客席大喝一声道:“敖力,你为什么还坐在座位上,不去选择自己心仪的龙女呢?”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到原来的娇客席上,知道此时,大家才发现娇客席上竟然还有一位娇客好整以暇的坐在座位上,根本就没有参与择花魁的环节,这人可不正是北海龙太子敖力。石布此时站在平台上,但却好奇的望着北海龙太子敖力,不明白他既然座位娇客,为什么又不愿选择心仪的龙女呢?接着他又看到那殷烈此时已经坐在了敖力的席位上,二人正谈笑风声,竟然毫不关心龙宫的相亲大会。 看到自己的父亲怒而发问,敖力才懒洋洋的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道:“父王,我早已经说过我不想参加者龙宫相亲大会的,是你硬要逼着我过来的。” “混账,所有的成年龙族有哪个不参加龙宫盛宴的,况且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为父督促你有何错误?”北海龙王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句话说完已是嘴唇颤抖。而且看着不以为然的敖力,北海龙王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到此时,敖力才站起来,对自己的父亲躬身一礼,大声道:“父亲不必为孩儿的终身大事操心了,孩儿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所以自然不能再在龙女中选择。”但是很明显北海龙王并没有完全接受敖力所说的信息,瞠目结舌的道:“什么,你,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在做的宾客们无不惊奇,有那脑子活泛的,已经从敖力的话中发现了问题。因为这敖力的心仪对象既然不再龙女之中,那就必然是外族之人了。宾客们中间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显然发现这个问题的并不在少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个问题,龙宫中也是一片哗然。这一届的龙宫盛宴出了石布这一个异类就已经够让人惊奇的了,没想到现在北海龙太子居然也爱上了外族之人。问题是敖青作为圣龙血脉的传承者,虽然开了龙宫三百年的特例,但毕竟还有规矩可循,而敖力的所作所为却是在赤裸裸的挑战龙族的规矩了。 听着宾客中的议论声,北海龙王也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勉强压住脾气,先不说龙族规矩,只是问道:“告诉为父,你的心仪对象是谁?这人现在可是已来到了龙宫之中?” 敖力转过头来看了殷烈一眼,殷烈轻轻的点点头。敖力转过头来朗声道:“孩儿所心仪的对象就是我身边的这一位。”众人都向殷烈看去,只见殷烈抬起手来在脑后一扯,满头青丝便如瀑布一般垂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阵法力波动散去,殷烈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清秀男子面容不见了,如云秀发下出现的是一张千娇百媚的如花娇颜。 龙宫之中众人七嘴八舌,喧哗的声浪就像有一架喷气式飞机飞过一样,怎么也压不住。敖力不得不用法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朗声道:“我和殷烈是在北海相识的,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孩儿和殷烈是真心相爱的,还请父王成全。” 北海龙王沉声道:“你可知道你已经违反了龙族的规矩,你既不是圣龙血脉的传承者,有何资格选择外族之人结合。而且圣龙的这条规矩也只对要入赘道我龙族的外族男子适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龙族嫡男与外族女子结合的。” 听到北海龙王的质问,敖力还没有回答,殷烈已经抢着说话了,清脆动听如黄鹂出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竟是丝毫不为北海龙王的气势所惧:“龙王此言差矣!规矩是人定的,为何不能由人打破?既然三百年前的圣龙能够为了自己的女儿破例,您老身为龙王为何不能为自己的儿子破例呢?而且今天人人都知道,洪荒复苏在即,大变革即将到来,龙族为何不能与时俱进,而要死守着规矩呢?自从道祖封神后,妖族已经日渐凋零,如果你龙族还继续不思变通,大时代到来后,你龙族必将被淘汰出局。” 北海龙王怒极而笑道:“好一个‘不知变通’,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女子,枉你费劲手段攀上我家龙儿,如今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指责我龙族规矩,质问本尊吗?但不知是何人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北海龙王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彻底撕破了殷烈的脸面,她一怒之下甩开敖力拉住自己的手,大声道:“好,你既然想知道我是仗了谁的势,那我就告诉你。本女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北海水魔圣君之女。我父王雄踞北海,与龙族分庭抗礼,以我圣君爱女的身份配你家龙儿是绰绰有余了。” 这番话说完,大厅中原本喧哗着的“嗡嗡”声彻底消失,整个大厅诡异的安静下来,一时间落针可闻。 就在这一瞬间,北海龙王的胡须无风自动,衣袖也鼓了起来。敖力脸上的惊骇之色还没有消去,但却毫不犹豫的跨前一步,将殷烈护在了身后。北海龙王一步步向前走了过来,须发戟张,真仙的威严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盯着敖力背后的殷烈(殷烈不服气的努力伸着头,要继续和龙王叫板,却被敖力拉扯住)道:“好啊,好啊。水魔圣君和本王争斗多年,想不到现在居然要使开这下作的美人计了。看来你修罗一族已经不甘于遮遮掩掩的小打小闹,要彻底现于世间和我龙族争锋了是吗?” 殷烈终于挣脱了敖力的手,一张粉红的娇颜上闪现着不屈之色:“四海水域本为天下妖族共有,我修罗一族时代居住在贫瘠苦寒的血河之地,为何不能进驻四海水域,谋求一席之地呢?” “好,好,好!”龙王扬天长叹,却不在对殷烈说话,反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敖力道:“我就说北海龙族这两年,怎么和那水魔圣君刀兵不起,却原来是你这个反骨仔从中作乱。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投靠了那修罗一族,忘记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了?” 敖力紧紧的拉住殷烈的手,只是固执地看着自己的父王,竟然不做任何解释。北海龙王的眼睛中痛苦和杀机交替闪烁着,长叹一声道:“罢了,枉我执掌北海,做一方龙王。想不到我自己生出的龙种却去投靠那修罗一族,生此孽龙,岂不让天下英雄好汉耻笑,我敖顺今日便大义灭亲,将你这背叛祖宗的东西斩杀在此。” 北海龙王竟然下了必杀的决心,滔天的真仙威压爆发,一只巨大的龙爪凭空探出,向着敖力的天灵盖直抓而下。此时的敖力竟然放弃了抵抗,眼中闪现着释然之色,闭目等死。 “力哥!”殷烈的脸上再没有了桀骜之色,眼中只有关切和惊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殷烈猛地冲上前去,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娇躯挡在了敖力的身前。北海龙王的脸上更加愤怒了,大喝一声:“贱婢找死,手上竟然又加了三分力道。”看此情形,竟然是要将这一段痴情鸳鸯同时毙于掌下。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声音大喝道:“住手!”当次关头,却是龙族的老太君及时发话,当世如果还有谁能阻止北海龙王,那便是这位龙族的老太君了。北海龙王及时的收住了手,但却身形如电,一瞬间就将敖力和殷烈制住,控制在了手中。 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声音还是四平八稳,丝毫不为眼前的景象而动,好似这只是一件日常的小事而已:“将这女子暂时先扣押在龙宫之中,等那水魔圣君亲自上门来解释。既然修罗一族不敢寂寞,要急于出世,那老身少不得要和这位水魔圣君会一会了。至于敖力,他只是一时为那修罗女所迷惑,那也只是年轻智短之故,你带回去再好生调教便是,切勿再发雷霆之怒。年轻人一时糊涂,哪有不犯错的,你们四位龙王年少之时,被老身教导的还少了吗?此次龙宫盛宴你也不需参加了,连夜回北海,整顿军队,密切关注那水魔圣君有何动态。” 事情虽然繁复,但老太君一言而定,北海龙王也不再多生枝节,躬身领命,将自己的儿子连同水魔圣君之女一同押解而去。敖力的脸上一脸死灰,倒是那殷烈见老太君及时阻止了北海龙王,自己的爱郎已经没了生命危机,脸上反而露出坦然之色,倒是颇为镇定。 龙宫之中也重新整顿一番,收拾了杯盘桌椅,侍者正要宣布下面的环节继续进行,老太君却微微抬手道:“且慢!”众人齐齐转头,要看这位老太君还要何话要交代。老太君慢慢的道:“老身还有一言要说,那便是我身边的这位龙女,她叫灵若雪,实乃我龙族一直流落在外的幻龙王血脉,年前才认祖归宗。幻龙王一脉血脉凋零,如今只剩得这一女。次女又已到二八之龄,所以老身思虑再三,还是认为次女也应该参加本次的龙宫相亲大会,便请树老再给次女留一席位。” 大厅中央的巨型珊瑚树微微摇晃着,好似在回应老太君的话,从树冠中又伸出一节枝杈来,光芒一闪,枝杈上已经又出现了一座新的莲台。老太君看着身边的灵若雪,只是轻声道:“去吧!” 灵若雪此时已大惊失色,猛地跪倒在老太君身前哀求道:“老祖宗,若雪愿意一直侍奉在老祖宗身前,若雪不愿意嫁人,还请老祖宗垂怜。”老太君沉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事不必再说,你速去就是。”灵若雪只是梨花带雨,苦苦哀求,老太君冷“哼”一声,忽然袍袖一拂,一道狂风卷起跪在地上的灵若雪,便送到了莲座之上。 司礼侍者的声音又在寂静的大厅中尖声高唱道:“因为本次的相亲大会又多出一位龙女,所以现在急需择花魁环节,现在请愿意追求这位龙女的娇客登上其附近平台。” 然而平台上的龙族青年毫无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追求灵若雪。龙族的势利在这一刻被呈现的淋漓尽致,灵若雪虽然也算是龙族一支,但因为幻龙王一脉失散多年,在族中的根基早已当然无存。如今这一支的传承又之剩下灵若雪一人,所以在场的龙族娇客都不看好灵若雪。 龙族天生有万年的寿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龙族之中热衷修炼者,自立自强者少有,正是耽于享乐,谋权求势者大为不少,所以大家追求龙女无不是为了自己今后在龙族中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而此时的灵若雪虽是龙族,却与草根无异,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至于说容貌,对于修仙者来说,这却不是问题,各种驻颜丹,美容丹自是不缺,何况修炼之人自能改善自身体质,在场的龙女中就没有一个容貌姿色差的。 从这场闹剧开始,石布的目光就始终盯在灵若雪身上,再难移开。看着无助的若雪,他自己更是早就在心中无数次的想象自己冲上前去,告诉若雪,就算是别人都抛弃了他,还有他石布永远愿意追随着她,为她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这对于石布来说更是完全不需要犹豫,因为这正是他的本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那一瞬间,敖青清脆的传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石布,你此时千万不能到若雪身边,要不然我们这次营救若雪的计划就要前功尽弃了。别忘了,你可是身为圣龙血脉的我破格选择的夫婿,想象北海龙太子敖力的前车之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石布刚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的打住了,他知道敖青说的话是对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在这时,轻轻的啜泣声在平台上响起,此时的若雪是那样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