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天界

第109章：神仙？凡人？

　　常伯笑着道：“老爷自然是要上朝的，天还没亮就走了。夫人在佛堂里呢，这个时候应该做完佛事了，少爷直接过去吧，老奴要去准备酒宴了。” 　　罗辉连忙拉着石布出了院子，在院子的东边有一间和周围华丽的宫室格格不入的低矮的平房。 　　石布看到这座平房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仙家的宫殿，反倒像是凡间老百姓的居所。 　　佛堂正中是一座泥塑的佛像，只是塑造这尊佛像的人显然并不精通相关的记忆，佛像的身体粗糙极了，还留有各种拿手拍打的痕迹，佛像的面容就更是粗糙了，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 　　在神像前面有一个铺有锦色绸缎的供桌，供桌的香炉里三根细细的香火在燃烧着，烟雾弥漫在整个佛堂中挥之不去，但闻上去却极为好闻，石布忍不住偷偷的多嗅了几口。 　　罗辉早已经超过石布闯入了佛堂中，扑到了一位身穿俭朴衣物的美貌妇人身上。 　　罗辉一面叫着：“老妈，我想死你了。” 　　一面对妇人又搂又抱，还把手臂缠绕在妇人的脖子上。 　　妇人宠溺的拿手帕擦着罗辉脸上并不存在的汗，嘴中打趣道：“你要是真的想妈妈，就早点给妈妈娶一位端庄贤淑的好媳妇回来。怎么样，辉儿，在凡间这么长时间，可有心仪的姑娘，让你爹爹准备好财物，娘给你去提亲。” 　　当妇人转过头来时，石布终于看清了妇人的面容，这妇人生的容颜极美，但不是像石布之前所见的七公主那样女强人的类型，而是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美人。 　　妇人身材娇小，身上穿着一件凡间普通妇女的粗布衣裙，虽然如此，却难掩自身的姿容俏丽，更给人一种空谷幽兰般的感觉。 　　怎么说呢，在石布的感觉中，从罗辉的母亲身上丝毫感受不到任何修道者的法力气息，就好像落户的母亲真的只是一个不懂法力的普通凡人一般。 　　但是此情此景，石布又势必不能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只能静静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罗辉被自己老妈打趣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抱怨道：“妈，我才一回家你就打趣儿子。你以为是凡间的普通老百姓呢，你儿子年纪轻轻的，正是奋发向上，好好在修炼之路上冲破境界的时候，谁会像凡间的老百姓一样这个时候就选择结婚呢。” 　　罗辉的母亲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儿子，罗辉倒是滔滔不绝的道：“对了老妈，最近我们去龙虎山参加了升仙大会，在那魔陨之地中经历了一系列神奇的冒险，但是收获也颇为丰厚，吸收了星辰元灵后，你儿子就连破境界，我现在已经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了。怎么样，厉害吧？我记得我刚刚下凡的那会，才炼气后期的修为吧？” 　　罗辉的母亲微笑的摇摇头道：“别跟妈妈说这些修炼上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的。 　　修为上的事情，等你父亲回来了，你还是好好向他讨教吧，你爸早就想知道你下凡之后有没有刻苦修炼，他还说要是你不用功，他可要好好惩罚你呦。你多跟妈妈说说修炼之外的事情，你就没有交什么朋友吗？” 　　罗辉这才用力的一拍额头道：“你看我这记心，老妈，我介绍石布给你认识。” 　　说完罗辉连忙转身把石布拉了进去，对母亲正式介绍道：“娘亲，这是我在昆仑派学艺的同门，也是我的至交好友，石布。他和我一样，也是剑术堂的内门弟子。” 　　石布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把身体几乎躬到了地上，恭敬的道：“石布见过伯母。” 　　罗辉的母亲微笑着走过来将石布搀扶起来，一面夸赞道：“好一位英俊懂礼的少年郎，看见你们年轻人这样英气勃勃的样子，伯母就仿佛又年轻了十几岁。” 　　罗辉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法力，就仿佛真的是一位凡人一般，当这样一位弱弱的女子搀扶自己时，石布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力气。 　　石布不敢迟疑，连忙顺着罗辉母亲的劲力轻轻的站起来，只是他还是不太懂得如何巧妙的掩饰脸上的疑惑之色。 　　妇人看了罗辉一眼，罗辉大大咧咧的对石布咧开嘴道：“你这家伙也别疑惑了，就告诉你吧，我的母亲确实是没有法力的，可是她却也不算是凡人，只因为她有凡人绝没有的长寿，这才能够和我老爹同享漫长的仙界岁月嘛。” 　　罗辉的解释却让石布更加疑惑了，就在这时，罗辉的母亲主动开口了，她两只手分别拉着罗辉和石布，一面带着二人出了佛堂进入一条曲折的回廊，一面用好听的声音亲切的道： 　　“没什么不可说的，再加上你老爸那张大嘴巴，每次都自豪的向众仙宣扬，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光辉事迹呢。我本是凡间大唐国中一位普通的农家女子，是罗辉的爹爹在一次下凡中偶然遇到了我。 　　他这个人是最为奇怪又有趣的，不像其他的仙官一样对我们凡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是幽默风趣的不断和我说笑。伯母还以为仙凡殊途，那一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罗辉的父亲了。谁知道他就像是盯上我了一般，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找个借口来下凡看我。” 　　罗辉一面拉着母亲的手，一面转过头来对石布骄傲地道：“我老爹可是天庭有名的痴男子，这件事情在天庭中人尽皆知。我爹当时刚刚给天庭立下一桩大功劳，本来凭此大功劳，他可以晋升更高的位置呢，但是就因为和我母亲这位漂亮的凡间美女勾搭上了……” 　　说到这里，他还调笑般的摸摸母亲的脸，罗辉母亲似嗔似笑地打掉了罗辉的手。 　　“后来还有人拿这件事情在陛下面前弹劾我老爹，好在玉帝陛下英明宽容，并没有为难我爹爹，但原本奖赏的高位却没有了，我爹爹只做了斗部的统领。” 　　但在石布看来，能做到斗部的统领那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罗辉无疑注意到了石布的神色，所以他又补充道：“斗部一共有五位统领呢。而且在上面还有坎宫斗母正神和紫薇大帝呢。” 　　罗辉母亲一面轻轻拍打着儿子的手，一面继续对石布道：“就这样我们慢慢的走到了一起，期间也颇多波折，后来又因为我的寿元问题让他操碎了心。 　　也怪我，没有修炼的天赋，所以没有办法走修炼这条路，后来罗睺为我找到了一种据说是三界稀有的仙草，才让我的寿元得以延长。” 　　石布不由地好奇问道：“对了，我曾经在《神仙志异》上看到过，三界能延长寿元的有两种，一种是天庭的蟠桃，还有一种是人参果。” 　　罗辉嗤笑了一声道：“又提《神仙志异》，都跟你说了那上面说的是远古洪荒世界的事情，跟现在没有半点关系。要是天庭还有蟠桃，我父亲又何必要费力的去寻找其它仙草。 　　想那道祖最开始封神时，天庭群星都是妖族元神寄托，但因为星辰破碎后，星辰碎片中失了道果，所以群星并不能以此稳固境界。有那不到仙境的妖族又无蟠桃续命，寿元一到便魂归幽冥。是以后来群星中多有拿新晋人族修士顶替者，就是这个原因。” 　　石布大惊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天庭的群仙，寿元并不是无尽的。” 　　罗辉哈哈一笑道：“寿元，寿元，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小子还是不了解什么叫修仙。没有修到返虚期的修道者，寿元与凡人并无区别，进入返虚期后，寿元便增加到三百岁，此后每渡过一次天劫，寿元再增加三百岁，你自己算一算，只要是不到仙境，寿元最多也不过就是三千岁。” 　　石布不由的感叹道：“看来还是要修炼到仙境，只有成就真仙，才可以做到真正的长生不老啊。” 　　此时几人正好走到中庭，常伯已经备好了酒宴，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道： 　　“就算是成就了真仙，也未必就能做到长生不老。盖因天地开辟，本就不全，连天地都不能做到长生，何况是神仙呢？” 　　石布惊愕的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位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穿紫色仙袍，腰悬一把长剑，身材高大，国字脸极为英武，但两道弯弯的眉毛却给这人平添了一份喜感，走起路来仿佛两臂带风，极有精神。 　　正在石布不明所以的时候，罗辉已经惊喜的叫道：“老爸，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在斗部值守吗？” 　　原来此人正是罗辉的父亲，罗睺。 　　罗辉的母亲一看到罗睺，也是大为惊喜，连忙对儿子说：“先让你爸爸坐下再说，他早早就去上朝，一定很累了。” 　　罗睺先是走过来拍着妻子的手道：“夫人，这你可就错了，我今天可是一点都不累，准确的说，我今天还一点事情都没有做呢。” 　　在罗睺的示意下，众人都在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来。 　　在罗辉家里，石布几乎感觉不到世家门阀那种森严的规矩，罗辉自顾自的拉着石布坐到各自的座位上，罗辉的母亲忙着服侍罗睺更衣后，也挨着罗睺坐在了主位上。 　　宴席开始了，算上石布自己也只有四人，但是伺候四人的家仆和侍女却不少。 　　家仆先是端上清茶，几人都漱口后，侍女们开始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了上来。 　　罗辉和石布身前都放着一张青玉桌案，二人桌案上所摆的佳肴和罗辉夫妇并没有什么不同。 　　罗睺面前是一张更大的青玉桌案，而罗辉母亲就服侍在罗睺身旁，夫妇两共坐了一桌。除此之外大厅中还有其他的桌案，石布暗暗猜测府上平时一定还有其他的客人。 　　在罗辉的介绍下，石布又恭恭敬敬的拜见了罗睺。罗睺立马兴致高涨地道：“既然有客人来了，何不准备歌舞助助兴？” 　　罗辉的母亲轻拍了罗睺一下，嗔道：“要什么歌舞，他们两个还是孩子，你可别带坏了孩子。”罗睺轻轻一笑，却也不再坚持。 　　家宴的气氛极为轻松，在罗睺的许可下，仆人给罗辉和石布都上了一点天宫特有的御酒。罗辉嘻嘻哈哈的为石布倒上酒，在仙界特有的各种奇果珍馐让石布大呼过瘾时，几人也轻松愉快的交谈着。 　　罗辉先是好奇的问道：“老爹，你刚才说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干是什么意思？” 　　罗睺夹了一块紫荷凤髓摇头晃脑的品尝着，又喝了一口御酒，这才笑着叹息道：“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把整个斗部都移交给了香夫人管理，另外又分出六百万天河水军，都划拨到了落月湾，听候香夫人调遣。 　　那香夫人也真有手段，当着天庭群臣的面直接将我们五位统领全部解职，换成了自己的人手。你爹爹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从今以后都不用再去斗部点卯喽。” 　　罗辉惊呼一声道：“爹爹你就这样被罢官了，那你以后还能领到天庭的俸禄吗？” 　　罗睺笑着摇摇头道：“倒也不算罢官，陛下还为我们五个人保留了品级，只是暂时赋闲在家，一切俸禄照发不误。” 　　罗辉的母亲连忙道：“这是好事啊，老爷。你都为天庭辛苦了这么多年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正好儿子又带了朋友回来，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老爷多享享清福岂不是好。” 　　罗睺随手抓了一颗紫玉葡萄丢进嘴里，闭上眼睛喃喃道：“看不清楚，看不清楚啊，陛下的心思越来越难以琢磨了。而且我也私下里问过太白那老儿了，估计也不会让我赋闲太久，后面说不定还有大差事等着我去做呢。” 　　见罗睺一家人都沉默下来不说话，石布连忙礼貌地问道：“对了伯父，您刚才进门时说连神仙都不能长生，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