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白光的包裹下,石布所化身的孔雀一展双翅,就飞跃茫茫大海,来到了第二层天宫所化的岛屿。在这座岛屿上存身的心魔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黑色的气流。 这团黑色的气流本来静静地漂浮着,但石布的元神本尊一到来,这团气流就开始波动起来,幻化出各种形状。 一会幻化成飞禽走兽,一会幻化成刀枪剑戟,一会幻化成刀山地狱,一会又幻化成尸山血海,此乃人精神中易怒情绪所化之心魔——怒魔。 石布化身的孔雀在白光包裹中毫不迟疑的就撞入了这股黑色的气流中。 (各位看官此时可能要嫌弃笔者为何要冒冒失失的让主角闯入心魔之中,但是要想降服心魔就只能坦然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石布的元神一接触到这股黑色的气流,一股暴躁易怒的情绪就侵染进了自己的元神中。 黑色的气流沸腾着,几乎将石布的一半元神都染成了黑色。 最后这黑色的一半从石布的元神中分离出来,随后,虚空裂开,一道流光闯入了精神空间中,和这部分黑色的元神一混合,就化为了一尊黑色的浑身长满眼睛的域外天魔。 这便是怒魔的厉害之处,能从元神本体中吸取力量,一般人被这怒魔吸收了力量后,元神便会极度虚弱,再面对后面的域外天魔与心魔的结合体便很难战胜。 此中道理其实极为简单,愤怒的情绪正是诞生在每个人的内心中,即使到最后把这种情绪压服下来了,但被怒火灼伤的精神却会极度虚弱。 一阵阵虚弱感和无力感从元神中袭来,石布元神所形成的孔雀也暗淡了许多,但随后那包裹石布的白光就滴溜溜的一转,彻底融化在石布的元神本体中。 完全吸收了这道白光中的精神念力后,石布彻底补益了损耗,而且这头孔雀的法身竟然还凭空长大了一截。 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孔雀的五道尾羽化作五把利剑,从空中劈斩下来,地面上的怒魔获得了域外天魔的力量后也极为强大,在地面上腾转跳跃着,和孔雀大战在了一起。 这头怒魔的每一道眼睛里都在闪烁着一种愤怒的情绪,一道道乌黑的光芒向着空中的孔雀射去,竟似要污秽孔雀身上的灵光。 但是这头孔雀的无根尾羽实在是太厉害了,自从上次元神空间经历了破碎重组后,石布的元神吸收了羲皇钟元灵之力,连带五色神光也进入到了先天境界。 此时这五道神光根本不惧这些黑光的污秽,粗大的神光只是一扫,这股黑色的力量就消散开来。 战到后面,这头绚丽的五色孔雀在天空中身体一转,竟然又换了一种法身。 一道庄严古朴的巨钟出现在了空中,新得羲皇钟。五色神光化作先天五气,组成了羲皇钟的本体。 钟体上铭刻着妖族的十二枚基本符文,道祖的十二枚基本符文,还有魔族的十二枚基本符文。因为机缘巧合,一路走来,石布居然集齐了三族的基本符文。 在这座全新的羲皇钟的钟身上刻画着先民创业,血战混沌妖灵的画面。 高冠博带的伏羲,美丽善良的女娲,朴素庄严的道祖,英明神武的盘古,还有盘坐在十二品青莲上的光头青年等等…… 羲皇钟就是石布的元神法身,石布的元神法身就是羲皇钟。 天上钟声大作,先天五气在羲皇钟内旋转着,这座巨钟从空中缓缓的扣了下来。 地面上的怒魔好似被羲皇钟锁定了,无法脱离,虽然仍然发出一道道黑光,但羲皇钟法身却丝毫不受影响,纹丝不动的扣了下来,将怒魔罩在了里面。 “当——”悠扬的钟声大作,随后,五种神光在钟身内交替闪烁。 随着余音袅袅回荡,这座巨钟缓缓升起,怒魔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了一团最纯粹的洁白的精神念力,随后这团本源念力就被石布鲸吸到了元神本体上。 随着怒魔被石布吸收,这座岛屿也在“轰隆隆”的声音中逐渐解体,碧波翻涌的大海中又消失了一座岛屿。 精神空间中发生的事情只在一念之间,石布几乎只是一眨眼就睁开了眼睛。 一声长啸,石布的法力终于冲破屏障,到达了化神中期,随后法力滔滔不绝,不断向上拔升着,最后几乎快要到达化神后期才停了下来。 至此,七大凶星全部被石布的小队降服,所有人都一举晋升到了化神中期。 此时,不用说整个魔陨之地都在震动,就是魔陨之地外的摘星台上,正在观察九天星辰图的众人也是一阵轰动。 哪吒皱眉看着星图中象征七大凶星的光芒全部被点亮,惊愕的转过头来道:“现在连七大凶星中的主星穷奇星居然也被降服了,这帮弟子就这么生猛?白鹤师弟,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整个魔陨之地外层地带中应该就只有这么一颗主星吧?” 白鹤童子斩钉截铁地道:“哪吒师兄说的不错,本来所有的主星都应该在内层星宫中封印着。这颗穷奇主星之所以能在外层地带,也是因为要守护内层星宫的门户。相比起这颗主星来,我更担心的是四大星宫的入口。” 张天师接过话头,慢悠悠地道:“白鹤真人恐怕是多虑了吧,那星宫入口有魔族遗留的禁法封印着,这些弟子就算吸收了星辰元灵,也不过化神期的法力,如何能打开星宫入口。” 白鹤童子看了一眼张天师,摇摇头道:“噫!不然,那魔族禁法经历了万年岁月,法力流失下,未必还有当年的威力。 而且看这势头,这些年轻弟子连克七大凶星,现在连主星也被其降服。万一发生意外,将那四大星宫的门户打开,到那时,不知外围会群星肆虐,只怕那四大星主元灵也不是这些弟子所能抵挡的。” 姜太虚轻摇一下拂尘,眯着眼睛道:“九天星辰图有二十八宿主持,按理来说,就算有什么变故,我等也可令那二十八宿从旁协助,再加上我们四大真仙居中调度,就算有人作祟,还能翻得出我等的手掌心吗?” 白鹤童子闻言眉头舒展,轻抚胡须道:“是极,是极,姜道兄所言不虚。” 哪吒也拍着双掌道:“哈哈,还是姜道友你一语中的啊。” 张天师捻着胡须,眼神似闭非闭,好像已经神游物外,也不再说话。 此时,在华胥城中一处不知名的道观中,大夏国国师同时也是龙虎山的客卿长老,夏国富,正跪坐在一尊不知名的神像前。 这尊神像浑身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缠绕着,头上有四张面孔,分别面对四方,四张面孔上有四副表情,分别是狡猾、残忍、阴沉、诡异。 神像有八臂,八只手臂也形状各异,有的手臂毛茸茸的,好似虎爪;有的手臂上长满羽毛,仿佛某种鸟类;有的手臂上布满鱼鳞状的鳞片;有的手臂宛如马蹄;有的手臂做触须状,有的手臂像鱼鳍,有的手臂像人手,有的手臂似骷髅。 此时在这尊神像前正插着一面刻着远古妖文的妖族令旗,正是之前斗木獬口中的聚妖旗。 在这尊聚妖旗前,整整齐齐的陈列着一只只花篮,花篮中正是一个个在睡梦中沉睡正酣的婴儿。 正是之前夏国富命人在大夏国中搜罗的九百九十九对童男童女。这九十九对童男童女此时都仿佛沉浸在了最深沉的梦乡中,大殿里一切都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穿道装的童子走了进来,轻声道:“禀报国师,时辰已到。” 夏国富轻抬双手,童子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夏国富提身站起,看着满殿整齐陈列、熟睡中的童子,叹息一声道:“不要怪贫道心狠,要怪只能怪这大世浮沉,我妖族为人鱼肉,不得不做此碎玉一击。嘿嘿,看那玉皇大天尊何等高位,都要在变革到来前,行此破釜沉舟之事。 可见大世之下,人人争渡。须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年道祖封神之时,娘娘棋差一着,这才让我妖族被困于九天星辰图,最后只走脱了齐天大圣和万妖王。今日如再不争执,妖族的昨天就是明鉴。” 说完这番话,夏国富的神色也逐渐坚定下来,抖手一道法诀打在令旗上后,这令旗就无风自动,随后滚滚妖气在旗面上蒸腾翻滚,逐渐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尊法身虚影一跨步就穿过漩涡来到了大殿之中。 这法身虚影,身穿狻猊甲,金吞口,狮蛮带,虎头靴,头戴饕餮面甲,肩上插四面令旗,披大红披风,走动之间,一股凌然的杀气扑面而来,宛如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正是混沌深处的万妖王。 万妖王分身低头看着夏国富道:“二十八宿呢?本王交代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夏国富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二十八宿星君要主持九天星辰图,现在已经将元神投入这卷阵图中,用以维持魔陨之地的星辰运转。 这卷阵图现在被玉虚宫的白鹤真人掌握,那摘星台上还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昆仑派玉阳真人姜太虚,还有我龙虎山创始人张天师。 至于那九百九十九对童男童女,贫道已经准备齐全,皆在此殿中陈列,只待万妖王冕下行法。只是小妖所求之事……” 万妖王舔了舔舌头,“嘎嘎”怪笑一声道:“你放心,本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不管此事成与不成,我都会用灌顶之法助你修为大增,一举到达返虚后期,成就假仙之境。” 夏国富连忙躬身拜服于地道:“多谢万妖王大人成全,小妖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妖王满意的点点头,但随后又森严的道:“我的真身塑像,你没有拿给外人看吧?” 夏国富愣了一下,连忙道:“没有,小妖一直谨遵万妖王冕下的吩咐,只在行法之时才会将神像拿出,从来没有让第二个人看到。” 万妖王点点头道:“很好,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随后才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来,盯着满殿的婴儿,馋涎欲滴的舔了舔嘴唇,随后张开一双巨口,先将五百对婴儿直接吞入巨口中,万妖王这才打了个饱嗝。 随后拿手一指,剩下的四百九十九对婴儿直接在万妖王的法力下身体崩碎,一个个小小婴儿的灵魂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大殿,大殿中一瞬间就挤满了婴灵,婴灵的啼哭声充斥了整间大殿。 万妖王拿手在身前一抚,眼前就星光点点,竟然是以大法力,直接从这座道观中连通了魔陨之地的星空。 随后万妖王拿手一指,这些满殿乱飞的婴灵尽皆爆碎,化为了一股充斥着滔天怨气的血色洪流撞击在了星空上。 几乎是万妖王动作的同一时间,那摘星台上悬浮的九天星辰图就出现了变故。 本来是黄色的图卷突然好似被鲜血沾染,变成了血红色,这血红色蔓延开来,竟然将整张图都隔绝,所有星辰的符号都消失不见。 白鹤真人脸色大变,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九天星辰图前,满含法力的一指就点在了阵图上,一阵激烈的法力波动过后,这张阵图上笼罩的血色却不见减少。 白鹤真人阴沉着脸,手中连连变换各种法诀,但这张阵图就好像陷入沉睡一般,对他的法力丝毫没有任何回应。 白鹤真人气急败坏的回到摘星台上,看着其他三人,满含怒气的道:“不知是何方妖孽,居然有胆子和我道门做对。对方用怨灵之力污染了阵图,使贫道失去了对九天星辰图的感应,现在连二十八宿都已沉睡,对我的法力丝毫不起任何回应。” 哪吒此时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神色道:“能隔空对九天星辰图施法的莫非是金仙之辈,以我等真仙级的法力,恐怕还做不到此事吧?” 姜太虚此时也浑身衣袖无风自动,显示着这位真仙内心的不平静,二人同时看着白鹤童子道:“如之奈何?” 白鹤童子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才道:“哪吒道兄推测的不错,贫道毕竟只是玉虚宫的一小小童子,此事还是要禀报道祖为好。这里就拜托诸位道兄了,贫道这就回玉虚宫去请道祖符诏,只要将道祖符诏请来,贫道那时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哪吒,姜太虚和张天师几人连忙拱手道:“白鹤真人速去速回。” 白鹤童子不敢怠慢,一道仙光起处,人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