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咦”发出,那把金色小剑微微停顿了一下,好像也诧异自己的剑光居然没能把姜怀玉和师百里斩杀。 但随后一道金色的剑光宛如灵蛇跳跃一般在人群中连闪,姜怀玉身边的几个术法堂弟子竟是毫无抵挡之力,剑光过后,纷纷斩首。 直到头颅从脖子上掉下来,才有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姜怀玉看得目眦欲裂,连忙将一枚小小的印章从手中抛出,这印章见风就长,一瞬间就长到丈许大小,印章底下刻着两个古篆字“番天”。 与此同时,内门弟子们也各施手段,法器飞剑齐出,连连围追堵截那道金色的剑光。 师百里脸色涨红地从白云阵图之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伸手一指,就要激发白云阵图的阵法之力困住那枚金色的小剑。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那枚金色的小剑仿佛也感受到了危机,轻轻一跳,就已经出现在了白云阵图之外。 随着一阵清风刮过,这枚金色的小剑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只是留下一段淡淡的话音在白云之上回荡:“世家子弟果然资源丰厚,要不是尔等的护身法宝阻挡,本教主定然要将你等鼠辈杀得鸡犬不留。 且先取几个外门弟子的头颅,以酬谢本教主法驾出洞一场,哈哈!” 光芒连闪,白云阵图的阵法之力已经全力开启,师百里看着自己身上碎掉的玉佩,心疼地吼道:“这是我爹爹专门给我炼制的护身玉佩,光是这枚玉佩就不知消耗了多少灵石,没想到只一战就被毁掉了。” 敖青浑身剑气勃发,盯着师百里冷冷地道:“如果玉佩不碎,那碎掉的就是你自己的头颅了。这难陀教主御剑如此之远,远远超越以气御剑,那必然是化神期大能无疑了。 元神御剑可以使飞剑在数里之内离开身体御敌,御剑之人已经是处在了有胜无败的局面之中,我等毕竟在炼气级数,即使手段再多也是无用。此番行止如何,还请姜师兄速速定夺。” 失去了众人的法力支持后,七禽扇的威力也降低了很多,姜怀玉无奈之下只好收回了七禽扇,听到敖青的问话,脸色阴沉地道: “前番是师兄我大意了,敌人虽然有化神期大能,但是一个平民小教的教主,谅其能有一把极品飞剑已经不错了。 我等只要激发了白云阵图的防护之力,众位师弟妹和我全力催动七禽扇,我们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林仙儿浑身被包裹在莲花发出的莹莹青光之中,直把自身衬托的宛如画卷中的仙子一般,听到此言,忍不住淡淡地道: “话虽如此,但敌人既有化神期大能,我等虽勉强有一战之力,却终难胜敌。何况还有罗辉一支失陷在难陀教中,不如速回门派,请门中长老出动救援如何?” 姜怀玉微微迟疑,眼光不由地瞟向师百里,此时的师百里却战战兢兢地道:“姜——姜师兄,还——还是——听仙儿师妹之言,且——且回门派再做打算。” 师百里手中握着破碎的玉佩,说话也战战兢兢的,显然已经被刚才的金色小剑吓破了胆。 不过也不怪他害怕,他身上的护身玉佩只有一枚,如果那难陀教主再度杀回,他确实没有玉佩再帮自己挡这一剑。 姜怀玉还没有说话,灵若雪已经抢前一步,厉声道:“师百里,你怎能说出这番话!如今罗辉和石布等人还失陷在难陀教中,此去门派,一来一回尚需不少时间。 何况战机稍纵即逝,我等如回门派,一旦这里有变,我等来不及救援,到时候岂不是悔之晚矣。难道就你师百里的命是命,别人的命都不是命吗?” 灵若雪此言一出,却也激发了剑术堂众人的血性,敖青和乔铁树等人也表示绝不退缩,一定要救回罗辉等人。 姜怀玉微微沉吟道:“诸位师弟师妹所言皆有道理,我看不如这样。我等大部队仍然留在这里坚守,此番我们已有戒备,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有七禽扇之助,我料那难陀教主也不能再如前一般肆意妄为。 同时我们再派一人速速回门派通报,只要我们坚守到门中长老到来,到时候有门中长老出手,一个个小小的难陀教还不是在翻掌之间就成齑粉。 如此一来,我等并未临阵退缩,还有坚守之功。只是不知应该派谁人回去报信,为兄尚在犹豫。” 师百里连忙道:“小弟愿回门派报信。” 灵若雪立马冷笑一声道:“你如此不成器,难道不怕在半路上被那难陀教主截杀吗?到时候你自己身死道消,还要延误我们的救人时间。” 师百里刚才却是没想那么多,此时经灵若雪提醒,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才知这回去报信之事实在也颇为危险。 看到此情此景,姜怀玉眼神闪烁一下道:“我等还需师百里师弟的白云阵图之助,师百里师弟却是也不宜回去。” 如此一来,术法堂众人的目光不由的都落在剑术堂弟子的身上。 乔铁树自告奋勇道:“临危济难,刻不容缓,不如就让师弟我跑这一趟吧。” 敖青马上出言道:“乔师弟不可,你御剑的火候尚有不足,不可轻易犯险。事到如今,就由我敖青走这一趟吧。 那难陀教主已入化神,我虽不能胜之,但此去却也不需和其接战,只在遁术上下功夫即可。其虽到化神,但不过一介平民,岂能让其堕了我青龙血脉的威名?” 敖青此言一出,众人都拍手叫好,一扫刚才被白尘大杀一场的颓废。 姜怀玉扫了师百里一眼,师百里连忙振作精神,恭恭敬敬地道:“那我稍后就放开阵法一瞬间,时机稍纵即逝,还望师姐多加小心。” 敖青看了师百里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佛经中说一弹指有六十刹那,而师百里所开启的阵法空隙却仅仅只有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的时间,敖青神剑合一,龙葵剑已经化作一道青芒冲天而去。 就在这时,那把金色的小剑就好像预先埋伏一般,瞬间就跳了出来,拦在了敖青面前。 众人的心立马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大家知道只要敖青不能一鼓作气冲出去,随后就要陷入金色小剑无休止的攻击之下,到时候在化神期大能的强攻下,只怕这位剑术堂的女中豪杰也要陨落。 “天龙九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敖青的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龙形虚影,临空蹈虚,斜刺里冲开。 同时龙葵剑化作一道煌煌剑光迎上了金色小剑。 这是“剑有千变”中的第一式:天威。 此时,这一式“天威”由这位剑术堂的传奇内门弟子使出,当真有一股煌煌剑意在半空中激荡而出,即使是面对化神期大能的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就那么堂堂正正,煌煌然宛如天地之威一般。 一声冷哼发出,白尘作为化神期存在自然不惧,金色小剑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凶狠地撞了过去。 就在金光和青光即将碰撞之际,那龙葵剑的剑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剑光在一瞬间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又在金色小剑后方显形而出。 “好!好一招无影!” 白云阵图之上的剑术堂弟子看到敖青用这式“无影”巧妙的避开了金色小剑的攻击,都忍不住大声叫起好来。 “龙归大海!”与此同时,敖青的身法和龙葵剑的配合在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就利用金色小剑这一瞬间的疏忽,敖青已经重新和龙葵剑身剑合一,青色的剑光当真是疾如奔雷,剑光速度丝毫不减,一路呼啸而去。 “哼,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 随着白尘恼羞成怒的声音,那把金色小剑光芒大作,向着龙葵剑紧紧地追了过来。 龙葵剑上剑气勃发,随着连番的爆鸣声,一共有九波剑气在身后爆开,不但成功阻挡住了金色小剑的追击,而且把自身御剑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青色的剑影在蓝天白云之下倏忽而逝,真的宛如龙归大海一般,只是片刻阻挡,就已经飞得无影无踪。 一阵轰然的叫好声同时从白云阵图上传出。 “敖青师姐这一式奔雷真是用得太好了,剑气分九次爆开,如此剑术,当真是到了神而明之的地步。” 此时的金色小剑也已无力追击,微微犹豫一下,轻轻的一跳,又重新潜伏了下来。 一道淡淡的话音在白云之上回荡:“如此御剑之术,真不愧昆仑执天下牛耳的地位。当真是好剑,好剑术,好门派!” 与此同时,白云阵图之上的剑术堂众人也爆发出了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敖青的成功突围不仅给众人带来了希望,而且其出神入化的剑术也让剑术堂弟子终于体会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地下洞窟之中,难陀教中的精英弟子都聚拢在教主白尘的身边,听候吩咐。 这难陀教中有四大护法弟子,都是白尘亲自调教出来的精英,这四人不但功力达到了炼气后期,而且其使用的血魔剑也达到了上品法器的层次。 难陀教中的血魔剑全部是由通灵血树吸收法器残骸和信众鲜血转化而来,这转化出来的材料就叫做血魔晶。 这么多年的积蓄,也不过就只够炼制出四把上品层次的血魔剑,白尘全部赐给了这四名达到炼气后期的护法弟子。 不过血魔剑不同于一般的飞剑,其特有的能够污秽法器灵气的特性,使得其比一般的上品飞剑还要凶悍。 这四名炼气后期的弟子持了上品层次的血魔剑就可以和昆仑的内门弟子抗争。 不过白尘此人老谋深算,在这一次对昆仑弟子的围剿中,白尘确实宁可牺牲普通的难陀教众,也没有把这四人派出去参战。 此时其中一名唤作张龙的弟子忍不住对白尘建言道:“那敖青成功突围回昆仑求援,只怕那昆仑派就会有大能过来。不如我等四大护法弟子一起升空,在空中布成四象血魔阵,和教主配合,把这些昆仑弟子全歼于此如何。” 白尘看了这张龙一眼,却也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道:“不可鲁莽,这些昆仑的内门弟子一个个都是来自顶尖的修仙世家,其手里的资源非是我等平民可比,几乎个个都有保命手段,你没见本教主刚才亲自出手都没能击杀一名内门弟子吗,只杀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外门弟子而已。 这些内门弟子不光法器胜你等一筹,再加上天赋超凡,皆都修炼顶尖功法,若是单对单遇上你等务必要万分小心。就刚才那敖青在本教主手上逃出时使出的御剑之术,你等自付有谁能够匹敌?” 这一问却把这名护法弟子问得面红耳赤,一时回答不上来。 白尘又温言道:“至于昆仑有大能前来却是不怕,别忘了我们还有魔老。此时魔老既然封闭了洞窟,说明其修炼到了关键时候。你等务必要派遣人手守在魔老洞窟之外,只要魔老出关,就立刻通知于我。 另外着那九部弟子布齐血魔大阵,要那帮昆仑小儿难以探清我教虚实。此番还需暂时和这帮昆仑弟子对峙下去,有阵法遮掩,万一局势有变,也方便我等随时采取行动。” 护法弟子还要再言,白尘已经挥挥手道:“休要再言,去吧。” 护法弟子领命而去,白尘望着敖青离去的方向,眼中神色仿佛也如这天际的白云一般,无法琢磨。 在黑暗将自己吞噬的一瞬间,石布自己的意识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那《炼神术》上的每一段经文就仿佛是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中一般。 虽然毁灭只在一瞬间,但石布自己却感觉时间仿佛变得很长,他以前所未有的清醒将《炼神术》的经文又在意识中重温了一遍。 这些文字仿佛不再是原本枯燥的经文,而是变成了一个个有生命的符号在自己的意识中跳动。 “咔嚓”一声,仿佛镜面碎裂一般,石布知道这是自己的琉璃法身碎裂了。 过去一生的记忆化作画面在每一片碎裂的镜面上闪烁,而石布自己已经从这个破碎的镜面中沉没了下去,向着无边深邃的深渊沉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