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布看着温婉笑着的嫎姝,只感觉胸口一热,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此时和嫎姝站在一起,好像自己也有了无穷的勇气,哪怕敌人再厉害,自己也有信心和嫎姝冲出重围。 只见头顶金光一闪,一枚小小的印章飞在半空,瞬间放大,照着头顶就压了下来。 这一压却是把那老妪以及石布和嫎姝皆覆盖在了下方,石布只来得及看到这印章底下刻着两个繁复的文字,但这一刻间却是什么也来不及做。 只听见耳边嫎姝惊呼一声:“是番天印!” 随后就见那老妪手中的泥土状的物事瞬间往身上一裹,身体迅速拉伸变形。 一个蛇首人身的魔神出现在了场中,这魔神有九个头,此时九个头皆是蟒首,有的喷火,有的吐雷,还有的吐出冰刀冰箭。 上半身是巨大的人身,下半身却只是模糊的飓风状。 在那番天印砸下的瞬间,这魔神九个头死命的把番天印顶在了头上。 只见那蟒首和番天印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摩擦,还有火星四处飞溅,而其身下的飓风正在飞速旋转,飓风中电闪雷鸣,带动着周围泥土全部飞了起来。 此时这两大强者一动手,整个魔神殿更加陷入一片混乱,巨大的声势,法力拼斗的余波,使现场如煮粥一般。 嫎姝拉着石布急急的道:“是道门金仙之首广成子的番天印,传说此物是远古洪荒天柱被道祖抟炼而成,此物虽是后天但威力却更甚先天。想不到这南极仙翁却是把这桩杀器都带来了。” “现在姥姥借用九天息壤之力和原身融合,演化远古魔神,但恐怕还是难以抵挡这番天印之威, 我们得赶紧走,大能拼斗可不是我们能插得上手的,你跟紧我,现在有姥姥给我们暂时顶住了压力,我们先冲出去再说。” 一道黑雾瞬间在眼前落下,石布定睛一看,却是少桀。 少桀着急的道:“太好了,公主你逃脱出来了。 后土长老说让公主去祈福殿,娘娘在那里留了东西给公主。 我给你们开路,咱们先冲出这里。” 一道火焰在眼前化为一道火幕,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一个个阴恻恻的声音道:“要往哪里去啊,你等魔族还以为今日能逃脱得了吗,乖乖的说出盘古元神的下落,给你留个全尸。” 石布一看,不是姜怀玉还能是谁。随后又有几个世家子弟围了过来,石布知道这些都是这次的试炼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带着一只仙兽貔貅。 少桀看着这一帮人,眼睛发红的道:“好啊,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也敢阻挡爷爷的去路,既然要找死,爷爷就成全你们。” 话未了,长剑已经掀起一片剑幕,向着这几个世家子弟劈头盖脸的罩了下来。 这几个年轻人论境界功力可比不上少桀,全仗手中的法宝异兽。 姜怀玉一掐诀,手中的七禽扇瞬间放大,和少桀的剑幕硬拼一记,却是暂时抵挡住了少桀的进攻。 其他几人也纷纷发出手中的法宝,还有几个拿出一沓符纸,无数法术仿佛不要钱一般向着少桀攻击。那头貔貅也凶猛的扑了过来。 石布看得一着急,身子一动就想往前冲。 嫎姝连忙拉住他道:“别冲动,少桀已经是仙级强者,这些小屁孩还不够看,他一个人能收拾的了。” 石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嫎姝这一句“小屁孩”岂不是把他也包含在了里头。 少桀看着几个世家子弟又是一堆法器向着自己招呼过来,刚才就被阻挠过一次,现在又是这样,怒极反笑道:“好啊,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呢。” 瞬间身法一动,竟然拉出了残影,随后满场都是少桀的幻影。 那几个世家子弟一看这阵势,慌得一个个拿法宝先防御自己。 随后“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一堆法器被从空中击落了下来,只有那姜怀玉的七禽扇还在空中强撑着,但也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就在这时,天空一暗,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伸了过来,把几个年轻人往后一捞,躲过了少桀的攻击。 随后这巨手握拳一击,只见满场游走的少桀的幻影瞬间消失,少桀狂喷出一口血,从空中摔落下来。 一个袒胸露乳的神仙缓缓的走了过来,捻须微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少桀抬起头,看着嫎姝和石布,绝望的道:“是赤脚大仙,此人是金仙,你们两人快走,别管我。” 那赤脚大仙看着少桀,却不忙动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响过,少桀旁边又多出了十一个人。 赤脚大仙脸色难看地盯着新出现的这些人,口中恨声道:“好啊,十二勇士全出来了!” 其中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扶起了少桀,少桀看着这名中年人,眼中仿佛又充满了战意。 加上少桀一共是十二个人,十二人迅速站好,排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那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对着赤脚大仙道:“你等今日如此欺凌我魔族,我们唯有一战。” 随后回过头来对其余十一人道:“今日已到我魔族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个人的荣辱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有金仙坐镇,今日如果我等不拼命,那我们全族都没有办法逃脱。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我们十二人合体,召唤天魔真身,为我魔族杀出一条血路来。” 少桀看着这中年人,不由的疑惑道:“可是我等境界不到,强行召唤天魔真身,恐怕不能成功吧?” 谁知那中年人微微一笑,神色轻松的道:“少桀兄弟,你忘了我们的杀手锏了吗?” 少桀听到这中年人的话,脸色大变道:“你是说入魔?可是入魔之后,我们十二人就真的是永生永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中年人仍然微笑着道:“怕什么,就算万劫不复,我等亦不后悔。你看看兄弟们。” 少桀向其他十一人看去,看到的是十一团熊熊燃烧的战火。当下神色坦然,回过头来对中年人重重的点点头。 中年人不再说什么,大家都相互凝视着对方。“为忠为勇,拓我洪荒。先民精神,世代永存……” 在低沉的吟唱声中,黑色的气流从十二名勇士身上升起,大家手足交叠,慢慢的黑色的气流形成飓风,这飓风越来越大,很快整个魔神殿都笼罩在这飓风之中。 赤脚大仙回过头来,脸上再也没有轻松之色,凝重的对姜怀玉等人道: “天魔族十二勇士入魔,自今日后,魔族最后的依仗就将不复存在。 今日这一战极为凶险,老夫也没有能力照看你等,你们速速后退,注意那魔族公主,务必抓住她,留活口。” 这边嫎姝也对石布吩咐道:“公子,我们快走,利用少桀大哥他们为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赶紧冲出去。” 石布回过头来,却看到嫎姝满脸泪痕的望着那飓风中的十二道身影。 “公主,你……” 嫎姝回过头来,拉着石布,也不顾脸上的泪痕,大声道:“快走。” 就在这时,一道翠绿色的光华在眼前一闪,一个年轻道人落在了两人身前。 见到这年轻人,石布欣喜若狂的道:“公主太好了,是孔信。” 这年轻人正是孔信,哪怕在此等混乱的时刻也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看着石布二人道:“恩人遭此大难,孔信无法坐视不管,大家无需多言,快一起到我背上来,我带大家出去。” 随后不经意的看了嫎姝胸口一眼,一阵绿光闪过,一只庞大的孔雀出现在二人身前。 嫎姝微一犹豫,就带着石布坐到了孔信背上。 石布看到孔信变成一只大孔雀,却是惊奇不已。 虽然早知道这孔信是孔雀族人,但此时坐在孔雀背上,摸着背上翠绿色的羽毛,石布仍然有一种新鲜刺激的感觉。 只听见嫎姝伏在孔雀背上,吩咐道:“按我所指的方向,去祈福殿。” 这孔雀轻轻一拍双翅,就化为一道绿光飞了出去。 大地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一道黑色的身影升起到半空,化为一个巨大的皮肤青黑,手持巨斧的魔神。 这魔神身高万丈,站在半空中,仿佛把整个天魔宫都覆盖在身体之下。 随后又有一袒胸露乳赤脚的神仙升起在半空,这神仙也是身高万丈。 这神仙信手一招,一只庞大的金蟾就出现在半空,同样高有万丈,这神仙骑坐在金蟾背上,悠然来战那魔神。 这一神一魔在空中剧烈交手,庞大的法力波动仿佛要把空间都搅成浆糊。 在这魔神和大仙交战的地方,一道道空间裂缝不时的迸发而出,就像一张张大口,时开时合。 天魔宫的建筑却是都遭了殃,那些建筑物上本来都有防护的符文和阵法,但在这等金仙级力量的拼斗下却是无济于事。 随着法阵符文狂闪,许多建筑物却是遭了殃,仿佛飓风刮过一般,有的东倒西歪,有的彻底化成了粉末。 战场中除了这一处金仙级的拼斗外,还有一处就是那南极仙翁和那魔族的姥姥。 番天印是后天大杀器,而息壤又是先天灵宝,二人的拼斗也是破坏性极大,除了建筑物倒塌破碎之外,大地也被打裂,无数条裂缝在大地上蔓延。 除了这两处金仙级战力的拼斗之外,在魔族的其他地方也爆发了战争,各族前来祝婚的队伍都是仙级以上实力,大家仿佛蓄谋已久一般,此时都开启了对魔族的杀戮。 自从盘古大神陨落后,洪荒被打碎,天魔族的实力本来就百不存一,此时在各族不约而同地围攻下却是节节败退。 各族仿佛杀红了眼一般,见到魔族就杀,天魔宫中到处是战火和硝烟,各族之人不断的向着天魔宫的中心探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无数的藏宝库、丹药殿被抢劫一空。 原本应该是一片喜庆的地方,此刻却处处充满着血腥,到处都在流血,拼斗声和哀嚎声在夜色中弥漫,一轮血月高挂在空中,暗示着这一片妖魔化的时空。 一处普通的大殿,此处极为偏僻,远处的打斗声虽然隐隐传来,但这里却相对的比较安静,仿佛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一道绿光在空中轻巧的一个转折,落在了地上。 一只翠绿色的孔雀,孔雀背上走下来两人,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容颜绝美但神情间仿佛含着淡淡的悲哀之色,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其身后是一名少年男子,身穿布衣。 这二人正是嫎姝和石布,那孔雀在一阵绿光中化为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眼望着嫎姝恭敬的道: “公主,这就是你要找的祈福殿吗?不知公主来这祈福殿要找什么,要我说,魔族现在正逢大难,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逃出去。” 石布也眼望着嫎姝,但眼中更多的是关切之色,尤其是当目光略过嫎姝胸口那把插着的匕首时,更是按耐不住的心惊肉跳。 嫎姝没有回答孔信的话,只是莲步轻移,款款的向前走去。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凝神感应着什么。 这处大殿虽然不大,但也有四五丈见方,大殿中极为空旷,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一般。 大殿中除了一只破旧的香炉之外就再无别物,但嫎姝好像不为所动,仍然在安静的思索,又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趁现在那些强者的争斗还没有波及到这里,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此时孔信脸上的神色却不像平时般从容,仿佛越来越焦躁,忍不住开始催促嫎姝。 见嫎姝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又忍不住转过脸来看着石布,却发现石布也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孔信转过身四处张望一番,却发现仍旧是空旷的大殿,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此时的石布却感觉身体中的血液仿佛要沸腾一般,脑海中仿佛有某种声音在说着什么,但凝神细听,却又听不出什么。 恍然间感觉鼻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嫎姝的身后,此时已经快紧贴住嫎姝的身体了,怪不得鼻中传来阵阵温热的气息。 石布脸上瞬间就红的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就在这时,嫎姝转过头来,对石布贴的如此之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芒,轻轻的问道:“你也感应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