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蔷薇几度开

53 反被佳人调戏

　　司马万里看着我，眼带笑意。 　　我却不笑。我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笑。 　　司马万里说：“汉元泰十五年，汉国遣嫁明月公主入晋国。” 　　我问：“明月公主，已经给送过来了？” 　　司马万里点头：“在路上了！还有三五个月，也就走到建康城了。”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 　　司马万里说：“明日后日，本王也将启程，奔赴边关。” 　　明日启程，奔赴边关？我看着司马万里。 　　司马万里问：“你不信？本王替太子出征，领八十万大军。” 　　我道：“明日启程！今日怎还有如此闲心？不该跟皇后公主们好好道别吗？” 　　司马万里笑了：“儿女情长！” 　　我不说话。 　　司马万里问：“你说说看？等我见到你那表哥，帮你带个什么话？” 　　我抬头，看司马万里。 　　司马万里还是那样笑。那笑，似乎好看了一些。 　　我说：“有什么话可带的！男儿保家卫国，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么！家里一切都好，你们好好上前线就是了。” 　　“哈哈！”司马万里笑了，“就是这个意思！通透。” 　　许久，我又低头。 　　司马万里说：“小女儿形态。” 　　我无言。 　　司马万里说：“上阵杀敌，男儿本色。为国捐躯，人杰鬼雄。” 　　为国捐躯！ 　　我突然一步就靠近了司马万里身前，我那小爪子抓了那衣领颇是气愤：“你是吴王，是三军统帅，为国捐躯这样的光荣你怕是得不了。上阵杀敌，没什么可怕的！为国捐躯，也没什么可惜的！我高家表哥们个个铮铮儿郎，纵然如今生死不知，也有天公垂怜的时候。” 　　司马万里生受了我这一爪子。 　　我好盛的气焰！他却还柔和对我说：“我晋国正义之师，天公自会垂怜。” 　　我松了手来，一点不觉得我已经冒犯了他。 　　司马万里说：“你这丫头气性不小！本王带了八十万人出征，自然是要把八十万人都带回来。你急成这样？你若是个男儿，那又怎么着！” 　　我回以白眼，并毫不留情地先走了。 　　司马万里摸着自己的衣领，看着跟前的霍青。 　　霍青低头。 　　司马万里对着自己的随从，埋怨：“你说说，这是什么命！太子不日就要成亲，抱得佳人归宿。我呢？替他上阵杀敌，这就不说了。赶这儿来，调戏一个佳人，还反被佳人调戏！” 　　霍青哽了哽，不敢回话。 　　司马万里说：“也罢！看在佳人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霍青，我们这一去凶险无比。八十万大军，我看不能高估他们。就这城中贵族子弟，多要招募。比如，那莫愁湖的陆家，江东望族！人才济济，得招进来。” 　　司马万里心意昭昭。 　　我和外祖回家去。我一路也琢磨，想探探我外祖对花锦红的看法。 　　我靠在外祖膝下，讨好地说：“外祖！你可见着那位花小姐了？真是个可人儿。脾气好，性格好，说话也和顺，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人呢！” 　　“人再好，有我家冰儿这么好么？”外祖问我。 　　我笑了：“外祖，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外祖说：“我说的也是正经。” 　　我说：“外祖，您偏心啊。” 　　我外祖说：“我怎么偏心？” 　　我说：“飞扬表哥那会儿，您早早就给他娶了亲。” 　　我外祖笑了：“呵呵！丫头，你在这里绕弯子呢？你看上那花小姐？你想把她给你小表哥找来做媳妇？丫头，你想得真美！外祖我不偏心，你们兄妹几个一样地看中。飞扬的媳妇，是我亲选的。悠扬的媳妇，也少不了。但绝不是那个花小姐！” 　　我心里窃喜啊，问：“为什么？” 　　我外祖说：“丫头，你人小，不懂。” 　　我说：“我哪里不懂。” 　　我外祖说：“你飞扬表哥这儿，我还后悔，不该给他定亲早了。他本来不愿意，后来又愿意了，最终还是匆匆地上了边关。总是他对他媳妇不满意的意思。这事儿，怪我。仓促了！没征求他的意思。” 　　我问：“那小表哥的婚事，你还管不管他的意思了？” 　　我外祖说：“管！” 　　我夸赞我外祖：“这还差不多。外祖！您老啊，真是越活越通泰。” 　　我外祖却评说花锦红说：“那花小姐不行。眼带苦相，不是有福之人。况且，那花小姐的命数，自有老天的意思。” 　　我望着外祖。 　　他说：“丫头，你听我的话。只要悠扬好好地回来，我们好好给他选一房媳妇，选他喜欢的。” 　　我却问我外祖：“外祖，您如此说，我是有福之人吗？我可有眼带苦相？” 　　外祖看着我，道：“你像你的父亲。” 　　我道：“我父亲没了我母亲，半生凄苦。” 　　外祖问我：“你父亲明日进城。那屋子里的物件儿，可都备齐全了？” 　　我点头，把最近自己是如何打点寒家屋舍据悉禀告，又再把我昨日远远看到陆鸿雁的事说了。 　　高太爷沉默些许时候。 　　我也无话。 　　李司空生日后的第二日，我起了一大早。我早早地请了太爷安好，和二舅父高德行一起赶至我寒家，打点守候起来。 　　这一日对于我来说，非常特别。我那即将见到阔别七八年的父亲的心情，一时竟难以言表。我于书信之中早已知道，如今父亲的模样已是双鬓添了白发。我做了思想准备，见到父亲的那第一节，必须是要眉开眼笑，不能伤心流泪的。我知道见到陆姨娘的那一刻，要万般亲切，水乳交融的模样。 　　我早已等了一上午。 　　那陆家也来了人。陆家来的，不外乎是是慕容婉陆鸿雁和陆善德姊妹们。陆鸿雁在我二舅父面前甚是有礼有貌。他并未来至厅中与我相见，而是和我的二舅父一起在外厅打点。 　　晌午已过，我和慕容婉些许用了些餐点，才听得仆人前来禀报，说是老爷的车马已经进了城。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前头一大堆人马声音响起。我爹和陆采之终于到了。 　　我赶至大门口，下跪迎接。 　　我爹哪能见了这个。他一见他女儿，赶紧跳下马。我父女相见，切切依依，场面极其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