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后,两人在法租界潜伏下来。陆星宇改名“陆明”,在教会学校教书;沈念秋改名“沈秋”,开了家小书店作掩护。 那些年,上海在日占的阴影下艰难生存。粮食配给、宵禁、搜查、暗杀……每天都在发生。但租界内的抵抗从未停止。 陆星宇和沈念秋的书店成了地下联络点。他们利用学者的身份作掩护,为抗日组织传递信息、掩护人员、筹集物资。 掌心的日月印记在危急时刻又显灵过几次——但每次使用后,印记就会变淡一些。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八月,抗战胜利。 那天,上海街头成了欢庆的海洋。陆星宇和沈念秋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游行的人群,相视而笑。 “黎明终于来了。”沈念秋轻声说。 “还没完全天亮。”陆星宇握住她的手,“但至少,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了。” 然而和平并未持续太久。国共内战爆发,上海再次陷入动荡。他们继续在文化战线工作,保护进步学生,传播民主思想。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冬,上海物价飞涨,民不聊生。陆星宇和沈念秋的书店因“散布赤化言论”被查封,他们再次转入地下。 最艰难时,两人挤在阁楼里,分食一块发霉的面包。 “念秋,后悔吗?”陆星宇问,“这一世,我们没过上一天太平日子。” 沈念秋靠在他肩上:“不后悔。表姑说,这一世的课题是‘黎明之前’。黎明之前,本来就是最黑暗的。但正因为我们在黑暗中守住了光,黎明才会到来。” 她顿了顿:“而且,我最近常做那个梦——银杏树下,我们老了,但很快乐。那就是下一世,太平盛世的一世。” 陆星宇也梦见了。金色的银杏叶,现代的高楼,两个没有印记的人,在阳光下微笑。 掌心的印记已经很淡了,几乎看不见。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五月,上海解放前夕。 解放军兵临城下,国民党特务疯狂抓捕屠杀。组织安排陆星宇和沈念秋撤离到解放区。 临行前夜,他们偷偷回到霞飞路——那栋老宅已在战火中损毁,原址上建起了新的公寓楼。他们登上楼顶,看着夜色中的上海。 远处有零星枪声,但东方的天际,已透出一线曙光。 “要结束了。”沈念秋轻声说,“这一世,我们守到了黎明。” 陆星宇点头,取出怀表。表盖打开,指针停在凌晨四点五十五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曙光将现的时刻。 “下一世,”他说,“我们会在太平盛世重逢。没有战争,没有逃亡,只有平静的生活。” “嗯。”沈念秋微笑,“到时候,我要种一院子的银杏树。” 两人相视而笑,掌心的印记最后一次微微发烫——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上海滩。 而在楼顶,两道极淡的金光银光从他们体内升起,如晨雾般缭绕、交融,最后消散在晨光中。 第十一世,结束。 轮回数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