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到夜深,再次来到林文老宅。 沈念秋敲开门,对那位王阿姨说:“阿姨,我们想看看房子的结构,写篇建筑史的文章。就一会儿,可以吗?” 她塞过去两块银元。王阿姨眼睛一亮:“哦哦,那你们看,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上了二楼,沈念秋径直走到书房位置——现在是卧室。她蹲下身,敲击地板,在靠墙第三块地板上听到了空洞的回音。 “就是这里。”她用钥匙插入地板缝隙,用力一撬。 地板松动,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个生锈的铁匣。 陆星宇小心取出铁匣,匣子很沉。两人回到沈念秋的公寓,关好门窗,在灯下打开。 匣内物品保存尚好: 《世世录》完整手稿,五册,林文亲笔,从第一世到第十世完整记录; 沈清秋绝笔信原件; 林文与沈清秋合影多张; 一枚怀表,表盖内刻“时光易逝,此刻永恒”; 几封往来书信; 一张字条:“若后世得此匣者,请将《世世录》抄录流传。契约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然国族危亡时,愿君能如我二人,于黑暗中守住心中之光。——林文,民国八年四月” 两人花了整整一夜阅读《世世录》。 读到第十世林文和沈清秋的故事时,陆星宇眼眶湿润。那些记载太详细了:他们的相识、相知、共同的理想、无奈的分别、最后的牺牲……仿佛不是在读别人的故事,而是在重温自己的前世。 “所以林文先生五四运动时去世,”陆星宇合上册子,“是为了保护学生。” 沈念秋抚摸着沈清秋的照片:“表姑被暗杀,是为了揭露真相。” 两人沉默良久。窗外,天已微亮,远处传来黄浦江轮船的汽笛声。 “念秋,”陆星宇忽然说,“册子里说‘民国二十六年,沪上血战’。你觉得……什么时候会来?” 沈念秋走到窗前,看着晨曦中的上海:“很快了。日军在华北频频挑衅,上海也是剑拔弩张。我在报馆看到的内参消息……局势很不好。” 她转身,目光坚定:“星宇,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你会留下吗?” 陆星宇握住她的手:“我会。不只因为契约,更因为……这里需要每一个能守住光的人。” 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烫,但这一次,不是警示,而是某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