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2章梦回千载

　　兰亭雅集结束后，王羲之邀请所有宾客到山阴别业继续宴饮。但王徽之和谢道韫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席散步”。　　两人在山径上“偶遇”了。　　暮色四合，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竹林深处，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偶尔传来的鸟鸣。　　“王郎常做怪梦吗？”谢道韫先开口，声音如泉水击石。　　王徽之靠在一根竹子上，看着她：“谢姑娘指的是何种怪梦？” 　　“漫长的梦。”谢道韫缓步走近，“梦见十二世轮回，每一世我们都相遇。第一世在夏朝祭坛，第二世在商朝铸铜坊，第三世在周朝乐宫，第四世在汉朝蚕室，第五世在三国赤壁……” 　　王徽之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些片段，他全都梦到过！　　“谢姑娘如何得知这些？”他沉声问。　　谢道韫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月牙胎记在暮色中清晰可见，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因为这个。王郎右手，是否有一块日轮？” 　　王徽之摊开右手。日轮胎记显露出来，金红色的光芒与银白月牙交相辉映，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两个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只是光芒的交织，更是记忆的洪流奔涌！　　从夏朝的山洞誓言，到商朝的青铜牌铸造，到周朝的《乐经》编纂，到秦汉的《山河志》著述，到三国的《兵乐论》合著……五世的记忆如长卷般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展开！　　他们看到了每一世的相遇、相知、相守，也看到了每一世的磨难、坚持、圆满。　　良久，王徽之才从记忆的冲击中回过神：“所以这一世……我们是王徽之和谢道韫。” 　　谢道韫点头：“东晋名士与才女。这一世的课题，似乎是‘自由’。” 　　“自由？” 　　“嗯。”谢道韫望向远处的山峦，“我梦见过这一世的结局：我们不婚不仕，结伴游历山水。你创‘徽之体’书法，我著《山水诗论》。世人只道我们是知己，无人知我们是累世爱人。” 　　王徽之想起自己的梦，确实如此。在梦中，他们乘船游江，骑马入山，在瀑布前对饮，在竹林中弹琴……没有家族约束，没有礼教束缚，真正的“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但现实是，”他苦笑，“你是陈郡谢氏之女，我是琅琊王氏之子。我们的家族，是东晋最显赫的两大士族。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谢道韫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狡黠：“所以我们要‘不婚’啊。不婚，就没有家族联姻的束缚；不仕，就没有朝廷责任的牵绊。这一世，我们要为自己而活。” 　　王徽之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是啊，已经走了五世，每一次都在规则中寻找出路。这一世，为何不能打破规则，追求真正的自由？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他问。　　谢道韫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展开——是江东到荆楚的山川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数十个地点。　　“游历。”她说，“从会稽出发，沿富春江而上，经新安江入皖南，再溯长江至荆州，最后南下湘西。全程三千里，耗时……余生。” 　　王徽之接过地图，仔细观看。那些标注的地点，大多是名山大川、古迹秘境，但也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梦中他们隐居终老的地方。　　“这些地方……”他抬头。　　“都是梦中出现过的。”谢道韫轻声说，“有些是前世的隐居地，有些是后世的预告。我想，走完这条路，这一世的课题就圆满了。” 　　王徽之将地图卷起，握在手中：“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