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风:“那你去店里帮九叔晒药材?” “别啊,小姐,奴婢这就去叫谢辛那死人头。” 谢南风满意地笑笑:“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绿珠极不情愿地离开,谢南风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只在心中道:“傻丫头,此去非谢辛不可。” 眠云阁的人要杀她,夏荷也要杀她,夏荷是鹘人,那眠云阁背后之人跟鹘人也脱不了干系。 凡事扯上鹘人便危机重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她先去看看眠云阁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既然沈朝義派假谢辛来保护她,定是早就察觉到鹘人要对她下手。 既然将谢辛送来,这小子又有两下子,那她不用白不用。 正好带上他去探探眠云阁的底。 …… 虎牢山中,沈绥行鼻头痒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直觉有人骂自己。 他看向提溜着小刀的沈朝義,对方正摩挲着下巴,认真审视着面前的细作,似乎在思考下一刀要落在哪里。 “小舅,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面骂我?” 沈朝義:“我正忙着,谁有空骂你。” 手中的小刀落在细作的脑袋,摇摇头,又落在细作的脖颈,还是觉得不满意。 剑眉一皱,问沈绥行: “你说,如何才能剥出一张完整的人皮?” 细作被绑在这里已经一整天了,毫发无伤地听了两人聊了一天,之前如何审讯细作,什么凌迟,活埋,灌铅……一点点将人折磨死,或折磨到求饶招供。 如今第一次听说剥出一张完整的人皮,细作吓得头皮发麻。 沈绥行扔了颗花生在嘴里:“你问我?还不如问周信。” 沈朝義认真地点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看向闷在角落的周信: “你书读得多,你说说看。” 周信一脸谦虚: “公子过奖了,比起公子小人差远了。” 细作:…… “书上记载,在受刑人的身上浇沥青,冷凝后,用锤子敲。沥青和人皮一同脱落,洗掉沥青便得到一张完整人皮。” 沈朝義:“他还没说细作潜入盛京的目的,可不能死了。” 周信:“公子放心,此法可保人一命。” “那就好,叫人上沥青。”沈朝義将小刀轻轻一扔,丢在身旁一堆刑具中。 他拍了拍细作的脸: “不知道这鹘人的皮剥下来,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如何?听说他们喜欢吃羊,只是不知吃了羊的鹘人皮保暖与否。” 沈朝義低声喃喃,吓得细作眼中充泪,咬着嘴里赛的布团,疯狂点头。 沈朝義笑出了声,指着细作对沈绥行和周信道: “他说保暖。” “办法是周信说出来的,那这人皮大衣就只有给周信咯。” 沈绥行头皮发麻,花生粒也不吃了,打着寒颤搓了搓手臂。 细作闻言,又疯狂摇头。 此时滚烫的沥青被两个小厮抬上来。 沈朝義擦了擦手:“不保暖?” 细作盯着那缸冒这热气的沥青,继续疯狂摇头。 “公子,他可能有话要说。”周信善意提醒。 沈朝義回头看细作,细作猛猛点头。 他伸出手,举在细作面前,欲取出细作口中的布团,却忽然低头看向眼脚下的那片阴湿。 “想好了再开口,若是没得到我满意的答案,后果知道?” 细作点头如捣蒜。 沈朝義敛去脸上的笑,神色顿时变得狠厉: “截止你被抓,有多少鹘人潜入了盛京?” “三千。”细作哆哆嗦嗦地开口,“他们乔装成普通百姓,或扮成来盛京做生意的商人,或是方医,或是走亲访友的外地人……总之已散入盛京的各个角落。” “来京的目的?”沈朝義面色凝重。 “由内而外腐蚀盛朝,瓦解盛朝人的意志。” 沈朝義面色更加凝重,想起近日来盛京的每日都有人自杀,闹得人心惶惶。 本以为鹘人潜入盛京,只是为了行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他抬眼看向细作,细作忙补充道: “还有刺杀你们的王君?” “时间?” “三日之后,你们王君的寿宴,预计两百弑龙刺客会混入。” “周信?” “属下收到,这就去加派人手布防巡视。” 周信领命离开。 沈朝義又问:“为何刺杀谢南风?” 细作一脸疑惑:“谁是谢南风?” “大盛首富谢从谦的长女,谢家商会未来的继承人。” 细作立马摇头:“小人不知。” 沈朝義回头看沈绥行。 沈绥行扔下手中的花生粒,走向那缸腾着热气的沥青:“来啦。” “小人真的不知……”细作眼中满是恐惧,裆下不禁有湿了一片。 水流哗啦声十分清晰。 沈绥行舀起一勺沥青,问: “从哪儿开始淋?” “这次鹘衍金帐分派了两拨人执行任务,我只知刺杀昌文帝和瓦解大盛,另一拨,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了。”细作欲哭无泪。 沈朝義:“随你,留他一条命就行。” “那人代号寒食!”细作绞尽脑汁想,“可我们没人见过他,可能……可能他的计划便是杀了你说的谢南风。” 沈朝義摆手,沈绥行将沥青倒回瓮中。 细作一脸谄媚,害怕地看着沈朝義: “沈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说了,求求您放小人一条活路,小人愿唯您马首是瞻,以后只为您办事……” 沈朝義点点头,绰起刑具堆中的一把刀,放在手中颠了颠。 “沈……沈大人、沈大人……” 刀锋划过,捆在细作身上的绳子散在地上。 细作长舒一口气。 “哐当!” 沈朝義将刀扔回刑具堆: “走吧,出了门,一直朝东走,山中雾瘴丛生,蛇虫鼠蚁遍地,记得遇水避水,遇石绕道。” 细作感激得痛哭流涕,忙给沈朝義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沈大人,您好人有好报,小人以后定会报答您!” 沈朝義点点头,示意细作赶紧跑。 细作连滚带爬地跑,顾不得浑身赤裸,没衣物遮羞。 脸上带着从阎王那里捡回条命的激动,两步跨出门槛。 眼中只看得见走廊尽头那扇门,跨出那扇门,他便自由了。 谁知,值守两旁的带刀小厮,却从门口朝他聚拢来,将他团团围住。 个个目光狰狞地盯着他。 细作回头看沈朝義: “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