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林静宜给足杨徵周情绪,“无论如何静宜都站在阿周哥哥这边。不过……” 林静宜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林静宜神色正了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杨徵周一脸疑惑。 “静宜的意思是,王爷乃至尊贵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谢南风休夫,不然这将会成为载入史册的笑柄,所以不如在她休夫之前,你先休妻!” 林静宜说话温温柔柔,落字尾音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劲。 杨徵周顿时眼前一亮,仿佛在绝望的大海上寻到了一丝希望,但是转念一想,肩膀便塌了下去: “可谢南风她并没有犯什么错……本王用什么理由休她,还可以不用被人弹劾?” “这简单。”林静宜浅浅一笑,意味深长道,“以前没错,以后就说不定了……只看王爷舍不舍得?” 任杨徵周再愚钝,也听出林静宜话中的意思。 “本王心中只有你,怎么会舍不得?只是母亲她……” “王爷是担心老夫人用药的人参雪莲以后没有着落?” 杨徵周羞愧地点点头。 林静宜安慰道: “南风姐姐嫁进睿王府带的嫁妆都够买下几座城了,她若因七出之罪被休,那些嫁妆最后肯定都是王爷的,休了她后如何愁没钱买人参雪莲?” 杨徵周认为林静宜说得有道理,头顶阴云顿时烟消云散,复又想到拿到嫁妆之前,柳氏的药,忧虑又爬上了眉梢: “可这段时间,母亲的药该如何处理啊……” 林静宜说:“我在逃往盛京的路上本就早该死了,多亏了一位来盛京做生意的鹘商相助,才得以活着见到外祖母和舅父。” “如果阿周哥哥不介意,静宜愿意引荐这位老板与你认识。” “鹘商?”杨徵周仔细品味着那人的身份,“他是鹘人?” 林静宜摇头: “霍脱虽是鹘商,可他本身是中原人,早年丧父,后来跟着母亲去了朔北,成立了朔北最大的商会,有了钱便想着报效自己国家,便从朔北回了盛京。” “霍脱很有钱,在没拿到谢南风的嫁妆前,你可以跟霍脱借钱买人参雪莲给老妇人。” 杨徵周面无表情,盯着林静宜:“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林静宜原本乖巧的脸上瞬间变色: “阿周哥哥,你还考虑什么?谢南风都要休了你了,你认为她还会让谢家医馆送人参雪莲来吗?” 与此同时,瀚文居中,绿珠气急败坏道: “小姐!我的大小姐!那杨徵周都说要休了你了,你居然还让人送人参雪莲给柳氏?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谢南风垂着头,手中的针线在黑色披风的破洞处上下翻飞: “杨徵周不仁,但是我不能不义。” “对外,我如今依旧是睿王府的儿媳,我有条件给婆母供人参雪莲但是不供,这是不孝。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杨徵周便可以这个理由休了我。” 谢南风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向气得鼻尖发红的绿珠,耐心解释道: “父亲给我的陪嫁,个中田庄地契,商铺现银价值不菲,按大盛律法,被休女子无权拿回嫁妆。那嫁妆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关系到沈家阖族性命,关系到西陵关十六城的土地归属。 她必须将钱攥在手中,以防上一世前线悲剧再次上演,这一世,若是有一天粮草运不到,那她变卖家产也要将粮草送去前线,保住沈家满门忠烈,保住西陵关十六城。 “对不起小姐。”绿珠埋着脑袋道歉。 她从小便跟着小姐长大,小姐虽是谢家大小姐,但是只有她知道,小姐一路走来的不易。 “都是奴婢擅作主张,将你和离的打算告诉了九老爷,九老爷心疼你,便停了王府的供给。你要打要骂,就罚奴婢,千万不要怪九老爷。” 绿珠是个忠心的。 谢南风不怪她,继续缝披风:“念你你第一次犯,就不追究你。不过以后有任何打算都必须知会我一声,得到允许后再去做。” 绿珠点头:“知道了,奴婢以后什么绝不私自做决定。” “等会儿去醉仙楼打一壶桂花酿送去九叔店里,跟他讲明情况,明日的人参雪莲照常派人送来王府。” 绿珠点头如捣蒜:“奴婢现在就去。” 谢南风指了指桌子上精美的食盒:“醉仙楼的桂花山药糕,你爱吃的,本来两盒都是你的,如今便拿去分给其他人。” 绿珠赶忙抱起食盒,咧嘴一笑:“奴婢这就去做。” “等一下。”谢南风叫住绿珠,“留一盒给我,另一盒你看着处理。” 绿珠立马拿出一盒放回桌上。 谢南风将手中的披风掸开:“过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补的?” 绿珠这才回过神来,王爷走后,小姐给她擦了药,不曾听她讲起昨夜鬼市的事情,只一直在鼓捣这件披风,可这件披风也不是昨夜她给小姐选的那件啊。 “小姐这披风是……” “鬼市怪老头的。” “那《心经》到手了吗?” 说起这事,谢南风便满面愁绪,把昨夜鬼市的经历删删减减跟绿珠讲了一遍。 说了老者肖想有夫之妇,说了鬼市怪异到似乎人人都有透视眼,唯独没说她贪困睡着,老者让了竹席给她。 绿珠听后有些不解:“那老怪物悄悄溜走,为什么把披风落下了?” 谢南风想了想:“障眼法,骗得我以为他还会回来。” “所以小姐将披风带回来缝好,是想要今晚再给他送去吗?”绿珠问。 谢南风点点头:“这叫攻心为上。” 既然怪老头不喜欢钱财,那她便用些蝇头小利示好,再加上三寸不烂之舌,希望能说动他。 夜来得没有预兆,西边的金光染红了半边天,很快天空像墨汁染开,变成深蓝,深蓝的天幕上缀着几颗宝石般的星子。 一只黑色的渡鸦从睿王府窜出,鼓动翅膀,朝西北方向飞去,很快和深蓝的天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