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闻言,慌里慌张向庄园里头跑去。 听到黄庄头提起石爷,佃户们显得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都起来。” 方程忙招呼佃户们起来,心中对黄庄头这群人更加厌恶。 明明是靠百姓供养的吸血鬼,换副面容连亲爹亲妈都不认了。 “公子,你快走吧!石爷不是您能招惹起的。”老杨头在方程身边哀求着。 “是啊!公子俺们知道你是好心,可还是算了......” “石爷可是宫里的贵人,饶了俺们吧!” 方程听着耳边的言语,心中越发的火大。 人类驯化了动物,但人类何尝不是被驯化的其中一个。 “怕什么?天塌了,我给你们顶着!” 这大概是方程活二十二年,说出最霸气的话了! “好大的口气!”尖锐声音从庄园内传出。 只见一名身穿蟒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宦官自庄园内缓步走出,涂脂抹粉,一口老黄牙。 此人一出现,刚站起来的佃户们立刻又跪了下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便是石元辅? “石爷,救命啊!”黄庄头已经如同见了亲爹一般喊了起来,那声音比待宰的猪都要凄惨。 石元辅看了一眼被鸦挟持的黄庄头,随即与方程彼此打量起来。 “你便是那胆敢在庄上闹事的人?” “是。”方程面色平静,背在后面的右手紧握圣旨。 “哼,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石元辅冷笑一声,他的笑容中满是轻蔑,“你可知道,这庄园的主人是谁?你又可知,我是谁?” “此乃皇庄,主人当然是当今圣上。”方程正色说道:“至于你是谁?我便不知道了。” “小子你听好了,石爷乃当今圣上身边的秉笔太监兼任御马监皇庄总管。”黄庄头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对着方程几人呲牙咧嘴。 怪不得这么嚣张,司礼监和御马监都有职位。 石元辅背负双手,昂首望天,一副等着别人跪地求饶的模样。 方程心中冷笑,冷声问道:“好大的官,我只问一句?私改文书这事你们认不认?” 石元辅闻声,脸上的傲色慢慢凝固,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黄庄头闻言当即大笑起来:“改了又如何?这皇庄石爷就是......天” 啪!!! 没等黄庄头说完,石元辅一个耳光打在他肥胖的脸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最吃惊的是挨了揍的黄庄头。 他正疑惑自己剧本没拿错啊?怎么就挨了打? 在石元辅动手的一瞬间,鸦已经收回了刀回到方程的身边。 石元辅打完黄庄头,向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司礼监秉笔太监石元辅,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说着话,石元辅的余光一直打量方程背后露出的明黄一角,那东西也许别人认不出来,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圣旨! 方程不由疑惑起来,这画风不对啊? “农政科学院,院长方程。”方程同样拱手。 方程? 石元辅一愣,农政科学院他没听过,但这个方程可是如雷贯耳。 新皇身边的红人,听说乾清宫的龙柱他都敢坐,这绝对和小皇帝有一腿啊! 石元辅思定,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佃户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转身对庄头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改文书欺压百姓,败坏皇庄的名声!来人,把他拿下,杖毙!” 黄庄头见石元辅要杖毙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石爷,饶命啊!求您看在小的多年为皇庄效力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石元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黄庄头,而是转向方程,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原来是方公公,失敬失敬。此事乃咱家管教不周,让您见笑了。”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所有佃户都看蒙了。 方程知道自己被认出了,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只见他高举圣旨,喊道:“皇庄一应人听旨!” 圣旨一出,石元辅当即跪地。 兵丁们愣神一瞬,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黄庄头彻底傻了,颤抖着肥胖的身躯趴在了地上! “陛下口谕,自即日起,皇庄事务,悉数交由农政科学院全权接管。原皇庄一应人,皆由农政科学院统一调度,以保农事兴旺,朝廷昌盛!” “臣等遵命!”石元辅吞咽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落在地上。 方程收回圣旨,却没有一个人敢起来。 “石公公起来吧!皇上交待了,让你听到口谕后立刻返回司礼监,不可延误。” 石元辅抬眼看向方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方公公,臣这就启程。” 说完话,石元辅缓忙跑进庄园,没一会儿便牵着马走了出来。 再次对方程施礼后,骑上马扬长而去。 石元辅! 随着马蹄声渐远,跪在地上人都心情忐忑起来。 方程走到跪地黄庄头面前,伸出了手。 黄庄头抬头,面露不解。 方程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佃户的雇佣文书拿来!” 黄庄头闻言,忙从袖中拿出文书,双手捧到方程面前:“爷,文书。” 方程结果文书大致扫了一眼,众佃户见状战战兢兢,不知这位新来的贵人,还会不会为他们做主? 呲呲呲!! 偌大的文书被方程撕得粉碎,洒在黄庄头身上。 方程转身对佃户们说道:“都起来吧!待写好新文书依旧按原来的四成重新签押。” 众佃户闻言,面面相觑。 “都愣着干嘛?还不多谢青天大老爷!”老杨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忙招呼佃户们叩头。 “俺们给大老爷磕头了!” 看着佃户们开心的模样,方程不由心酸起来。 “都别这样,起来,快起来吧!” “可还觉得为父不该接受他的邀请?”徐光启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 徐骥含笑躬身:“是儿短视了。” 佃户们刚起身,黄庄头已经涕泪横流的爬到方程腿边。 他一边不断抽打着自己,一边哀求: “爷,爷,小人狗眼不识泰山,您救救小人吧!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幼儿,没了小人他们都活不下去啊!” 听着耳边,黄庄头的哀求以及啪啪的耳光声,方程久久不语。 待看到他眼中再无半分侥幸之色时,方才缓缓开口:“拖下去,仗三十。” “谢爷饶命,谢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