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天启皇帝朱由校依靠在龙榻之上,他脸色苍白,形容消瘦,凹陷的双眼中满是忧虑不舍。 龙榻一侧,皇后张嫣正襟危坐,美眸含泪。 绝美的脸颊一片愁云惨雾,如露珠打在娇艳的花瓣,惹人怜惜。 不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万岁爷,信王殿下在外面等候。” “快让他进来。”朱由校闻言明显精神一震。 小宦官应声退了下去。 不时,朱由检的身影出现在殿内。在看到朱由校病怏怏的模样后,他不由紧皱眉头。 “拜见皇兄,皇嫂!”朱由检对着朱由校夫妻行了礼。 “五弟不必多礼,快到朕身边来。”朱由校伸出手,看着眼前的弟弟,心中颇为复杂。 朱由检来到床榻,紧紧握住朱由校的手,眉头紧锁问道:“前次见皇兄尚可行动自如,为何如今反倒不如以往?可是太医不肯尽心?” 朱由校闻言,挣扎着坐起身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不怪他们,自落水后这身体便每况日下。朕唤你来,实有大事相托。” “皇兄吩咐便是,臣弟定当尽心尽力。” 朱由校与朱由检虽非同母所出,但两人经历相似。 幼时都经历了父亲不爱,母亲早亡,又被养母李选侍虐待的悲惨童年。 故此,这对难兄难弟的关系尚算亲近。 “朕在位七年,育有三子却无一成人。朕恐时日无多,大明江山不可后继无人,吾弟当为尧舜。” 朱由校话语有气无力,如惊雷一般在朱由检心中炸响。 【八月十一,皇上会召殿下商议大事!】 【总之......殿下还是先听听皇上怎么说吧!】 回想着方程的这些话,朱由检立刻跪在朱由校面前,汗水打湿后背,颤声道:“皇兄为此言,臣弟应万死!” “五弟若万死,这大明江山何往?”朱由校不觉加重了语气。 朱由检跪在地上,心中恐惧万分。 “你皇嫂伴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着实可怜,你要善待于她。” “另外,忠贤能担大任,可重用之。” “臣弟惶恐,还请皇兄容弟回府。” 朱由校见弟弟匍匐在地的颤抖模样,不由长叹一口气。“回去吧,勿忘朕言。” “臣弟告退!” 朱由检得到允许后,不敢多做停留,匆匆便向宫外走去。 ................ 信王府,书房 王承恩守在门口。 鸦抱着刀,映着月光,站在屋顶! 书房内,方程与朱由检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怪异。 “皇兄还有救吗?” 方程摇头:“若在后世或许有救。” 朱由检沉默许久,一字一句说道:“本王要知道以后的事?” 方程再次摇头,正色说道:“殿下,现在攻防转换了。告诉您以后的事可以,但是有条件的。” 朱由检目光渐冷。“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殿下答应,永远不会杀我。” “第二,我可以试着改变未来,但不保证结果一定是好的,但殿下必须完全信任我。” “第三,虽然我在后世混的不好,但还有爷爷奶奶需要照顾。如果找到回去的方法,殿下必须全力帮我。” 书房一时间陷入沉默,两人四目相对。 朱由检没有想到胆小的方程竟然硬气起来了。 “你不怕本王现在杀了你?” “殿下不会杀我!”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朱由检才移开目光。 “好,本王答应永远不杀你。若可以,全力帮你回到后世。” 得到答案方程如释重负,起身给朱由检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殿下,先提前喝口茶压压惊!” 朱由检闻言眉头扭在一起,但还是端起茶碗还是抿了一口。 方程回身瞧了一眼外面,用手指蘸着茶水在书桌写下一行字:二十四日登基为帝,执政十七年,大明亡! 朱由检看着那行字,双目逐渐瞪大,脸色由红转白,修长的手指紧抓桌角,青筋暴起。 大明亡? 虽朱由检没有如方程料想的直接爆发,但整个书房明显弥漫着浓浓的寒意。 良久之后, 朱由检有些颤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怎么可能?” “史书是这样记载的。”方程目光落在他紧握桌角的手,心绪有些复杂。 不会承受不住吧?您杀妻杀女,挂歪脖子树的事都还没说呢? 过了许久,朱由检才咬牙切齿问道:“可是阉党误国?” 听到朱由检的问题,方程一阵头大。 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善于隐藏,聪慧勤奋,嫉恶如仇。 也存在识人不明,刚愎自用,生性多疑等问题。 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给他的感觉却很复杂。 虽有些少年老成,但与历史中记载的那个二十多岁早生白发,暮气沉沉的朱由检,完全是两个人。 人是成长中不断改变的,或许最初的朱由检也曾是个纯真意气的少年。 只是明末这个时代太烂了,烂到随便抓一把都能从指缝溜走。 但从历史来看,朱由检早期执政并不成熟。 魏忠贤倒台后,他一心就指望士族勋贵能够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直到已巳之变,皇太极打到北京城下,他才发现这些士族勋贵根本靠不住。 同时,也发现裁撤宦官后成了孤家寡人。 中后期执政,朱由检只得再次器重宦官,重新派遣宦官担任各地督军,同时加强厂卫活动。 但那时的大明已经内忧外患,病入膏肓,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机会。 “魏忠贤虽然权势滔天,但都建立在皇权之上,如果想不明白这点,他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方程看了一眼朱由检继续说道:“失去皇权他什么都不是。” 朱由检闻言,冰冷双瞳紧盯眼前的人。“你想说什么?” “魏忠贤死不足惜,但属于殿下的阉党必须存在!” 方程话落,书房又又一次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朱由检冷声问道:“如今该怎么做?” 方程摊手笑道:“潜龙勿用!” 闻言,朱由检神色逐渐温和下来,但眼中多了一抹担忧。 “信王府四百府兵,名义上是皇兄派来供本王差遣,但皆出自御马监,由魏忠贤掌控,如今能信任之人不过廖廖十数人。” “如果让他得知今日本王与皇兄的谈话,恐怕会生出其他心思。” 御马监?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朝的御马监可是掌管藤骧四卫营,乃是天子近军。 “殿下,四百府兵现在由谁统领?” “王府总管太监徐应元,他乃魏忠贤同乡。虽自小跟在本王身边,但早已生了外心。” 徐应元吗? 只要确保信王朱由检登基,那魏忠贤就是秋后的蚂蚱。 临近半夜,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朱由检提前让人在书楼二层收拾间房给方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