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皇上会召见您商议要事。” 方程信誓旦旦看向朱由检,却发现他没有一点震惊,反而盯着自己佯装掐算的左手。 见朱由检嘴角微微扬起,一种被看穿的窘迫让方程不觉红了脸。 “哼,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本王竟然还当真了。”朱由检自嘲一笑,提起灯笼便要离去。 方程见状立刻懊恼起来,这要被定性成江湖骗子,岂不是死路一条? “信王殿下,你听我解释,我确实不懂掐算之法。这样做是想让你高看几分,能给拿些吃的穿的东西过来,这里真的……” 没等说完,方程又打了两个喷嚏! 闻言,已经拉开半扇门的朱由检停下脚步。 方程见状继续说道:“此事我绝对没有撒谎,句句属实,千真万确。肯定,确定,一定会发生的事。” “商议的是何要事?” “这个我现在不能说,到时殿下自会知晓。” 听罢,朱由检回头看了一眼模样慌乱的方程,回身收走纸张:“本王便多留你几日,若你信口胡言,绝不饶恕。” 说罢,朱由检重新锁上门,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 方程长叹一声,小心摸回床榻。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刚才装逼又差点把命搭进去! 老天爷爷捏,赶快送我回去吧! 阿嚏!!! 不知过了多久, 方程正蜷缩在床榻昏昏沉沉,外面再次响起开锁的声音。 吱呀!门被推开! 月光下,鬼面女腰间挎刀,手中好似提着什么东西? “你要干嘛?”方程声音有些颤抖,起身戒备起来。 来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先是将手中东西放在桌上。 不时,一盏油灯在桌上缓缓亮起,驱散屋中蚀骨的黑暗。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方程这才看清桌上好似是个食盒? 鬼面女瞥了他一眼,随即退出房间,重新上锁。 方程来到桌边,但见棕色黑边的食盒下方竟还压着一条薄毯。 不由喜上眉梢! “谢谢姐姐!”方程冲着屋外喊道。 腹中的饥饿让他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美味佳肴? 大白馒头三个,咸芥菜一大颗! …… 宽敞书房内,灯火通明,挂在墙上的猛虎下山图在烛火下栩栩如生。 朱由检将手中紧握的纸团丢入火盆,看着火焰将它吞噬。 王承恩静立一旁,实在不懂自家殿下,为何大半夜去见那个怪人? “府中可有人见过他?”朱由检侧头问道。 “回殿下,没人见过。”王承恩身子微躬低声回道:“奴婢悄悄打听了。那人外貌着装怪异,任谁见过一眼都不会忘记。” 朱由检暗出一口气,想起方程那奇怪造型,确实见过一眼便不会轻易忘记。 “你怎么看?”朱由检对着空气问道。 “此人胆小如鼠,不会武功。”女子清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朱由检闻言,慢慢下陷入沉思。 倘若他真的来自四百年以后?又当如何? 可要举荐给皇兄? .............. 被囚禁的时光度日如年,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一。 这几日,王承恩都会按时按点送来饭菜,还给他准备了一套府中杂役的衣服。 只是今日,方程在屋中等到日上三竿都没见他人出现。 不由心中开始忐忑起来,先前他虽然说的言之凿凿,但心中却是没着没落。 毕竟自己都穿越了,谁能保证历史不发生变化? 又或者这是平行世界,与原历史不是一个体系? 方程越想心中越乱,不由在屋中来回踱步。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开锁声。 “王大哥……”方程一喜,心道终于来了。 结果,门被推开后,鬼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方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我走,殿下要见你。”她声音还是那么冰冷。 方程愣神一瞬,连忙跟了上去。 上次因为脖子上架着刀,他根本不敢乱瞧乱看。 这次不由左顾右盼起来,一路行来信王府给他一种劣质的翻新既视感? 比如,墙面新补的痕迹与旧的墙面格格不入。 一路来到后园,类似前面的作品比比皆是,什么石雕,花坛都是很粗陋的修补。 王爷的府邸都敢这么糊弄,朝廷这帮官员的确胆大包天。 不过想想也说得过去,崇祯在做皇帝前好像就是一个小透明。 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一手遮天,连朱由校那个皇帝都敢忽悠,哪里会在乎一个王爷? 思绪至此,方程快跑两步追上鸦,谄媚笑道:“姐姐,可知殿下为何唤我?” 等了许久,见鬼面女没有回答的意思,方程也不再开口。 随她一路来到书房外,王承恩正站在门口,冲他使了个眼色:“进去吧!” 方程抬眼看向书房,不由紧张起来,犹豫片刻抬脚迈了进去。 书房内,朱由检衣冠整洁,端坐在书桌后,正向他这边看来。 “坐吧!今日正好是你断言之日,本王便想着与你一起等个结果。” 方程“哦”一声,在朱由检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似乎很紧张?”朱由检面色坦然的问道。 方程闻言不由苦笑。“小命在殿下手里捏着呢!” 听了答话,朱由检不觉微微一笑。 明明是一个很怕死的人,见了他却从不行礼,讲话总是直来直去。 这就是四百年以后的人吗?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后世,不妨说说后世是何等模样?” 方程听朱由检这么问,心中轻松不少,至少说明这位信王不是完全不信他的话。 整理一下思绪,方程缓缓开口:“我们那个时代,出行的话有汽车,高铁,飞机......” “能有多快?”朱由检淡淡问道。 方程闻言嘴角扬起,得意道:“汽车比马车快十倍吧。” 朱由检略有惊讶,继续问道:“高铁呢?” 方程得意更甚,不自觉微起身,双臂支撑趴在了书桌上。“最少五十倍。” 听到五十倍,朱由检眼中划过一抹惊诧,随后嗤笑道:“那飞机岂不是要快百倍了?” “飞机和前面两个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方程用手指了指屋顶,故作神秘的说道:“飞机在上面飞的。” 朱由检闻言露出疑惑:“在屋顶飞?” 方程又凑近几分,用手比划着飞的动作,得意道:“不是屋顶,是天上!” “人坐在上面像小鸟一样,在天上飞。什么万里山川,无边大海都能飞过去。” 朱由检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不语。 这让方程心里打起了嘀咕,难道又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