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

第三十七章 死亦共穴眠

  江南的杏花沾着血,夜北渊的玄铁剑劈开药庐竹扉时,正撞见沐瑶将银针扎入睛明穴。她素白衣袂被春风掀起,露出腕间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青囊一脉封五感的禁术。   “好得很。“他捏碎手中染血的杏花枝,“为了躲本座,连眼睛都不要了?“   沐瑶捣药的手顿了顿,失去焦距的眸子转向声源:“教主说笑,不过是个治眼疾的...“话音未落忽被掐着腰按在药柜上,琉璃瓶罐碎了一地。   夜北渊咬住她颈间要穴,黑龙蛊纹在肌理下游走如蛇:“嗅觉也封了?难怪闻不到...“他指尖沾着肩头未愈的蛊毒,将腥气抹在她唇间,“本座身上,全是你的味道。“   沐瑶在黑暗中听见冰晶碎裂声。夜北渊的掌心贴着她后背璇玑印,黑龙蛊王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线,顺着经络游向心脉。   “你疯了...“她挣扎着去摸银针,“蛊王离体会要你...“   “嘘。“夜北渊含住她耳垂,将染血的《药王典》残页塞进她掌心,“沐神医可知,移情蛊要这样解?“他引着她的手抚上心口,那里结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针孔。   月光穿透窗纸,沐瑶突然看清他脊背——原本北斗状的烙痕,竟被金纹改写成璇玑星图。药王鼎在庭院嗡鸣,鼎身浮出三百年前初代圣女与魔君相拥的图腾。   夜北渊在江南种下西域枯梅那日,沐瑶的五感开始复苏。先是嗅到梅枝上熟悉的血腥气,接着看见满城飞花系着的青囊布——每片都写着“夜北渊之妻“。   “教主这是...“她扯下布条的手被握住,夜北渊的剑茧摩挲着那些针孔:“叫夫君。“   噬心蛊王在月圆夜反噬时,三十六部叛军趁机围攻。夜北渊将沐瑶护在药王鼎中,玄铁剑斩落的血雨里,她终于看清那些青囊布背面——用蛊血写着“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苗疆禁地的冰棺映着相拥的身影,夜北渊心口的朱砂痣与沐瑶的墨梅烙痕合成完整璇玑印。噬心蛊王在药王鼎中化为灰烬,三十六部长老跪地时,魔教烽火台燃起百年未见的金色火焰。   “现在逃还来得及。“夜北渊为沐瑶簪上枯梅,“本座疯起来...“   “巧了。“沐瑶将淬着蛊血的银簪别在他心口,“我青囊一脉专治疯症。“   春风卷着药香漫过西域,新生的枯梅在璇玑星下绽开第一朵花。夜北渊战甲上的青囊纹与沐瑶袖间的黑龙绣,在月光下交缠成新的传说。   冰棺的寒气漫过膝弯时,沐瑶忽然被翻覆在青玉砖上。夜北渊战甲的玄铁扣硌着她后腰,却比他眼底翻涌的金色更冷——那是噬心蛊王焚尽前最后一丝暴戾。她指尖划过他颈侧未褪的黑龙纹路,忽然在他低头时咬住他舌尖,将含了半日的冰魄草汁渡进他喉间。   “疼?“她舔去他唇角溢出的血珠,掌心贴着他心口璇玑印轻轻打圈。那里的朱砂痣还在发烫,像当年他将她按在药柜上时,掌心烙进她墨梅烙痕的温度。夜北渊喉间滚过低笑,铠甲落地声惊飞梁上冰棱,碎成点点荧光落在她散了一半的发间。   “青囊圣女的吻...“他啃咬着她腕间针孔,蛊毒残留的腥甜混着冰魄草的清苦在唇齿间翻涌,“比本座的血还毒。“指尖挑开她中衣时忽然顿住——三个月前为他渡蛊时,心口刺下的七枚银钉痕迹,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纹,与他脊背的璇玑星图遥相呼应。   沐瑶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腰间,散落的长发垂成帘幕。冰棺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她指尖捏着他方才解下的枯梅簪,簪头淬着的蛊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教主可还记得,在江南药庐说过的话?“银簪尖抵住他心口,却偏了半寸停在跳动脉搏上,“说我封了五感,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   夜北渊喉结滚动,看着她俯下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她鼻尖几乎触到他唇畔,却忽然轻笑一声,将银簪插进他发间:“现在闻到了——“指尖划过他锁骨处未愈的剑伤,“是血里混着西域雪水,还有...三百年前药王鼎里,初代圣女祭天的沉水香。“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回冰棺,玄铁剑鞘磕在青玉砖上发出清响。沐瑶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金色渐渐褪成墨色,忽然被他含住耳垂轻轻碾磨,混着喘息的话音烫得她颈间发麻:“沐瑶,你可知...“他掌心隔着里衣揉住她后腰的墨梅烙痕,“那日在药庐,你捣碎的不是治眼疾的药,是本座让人在江南遍寻的...情蛊引。“   冰棱坠落声中,沐瑶忽然怔住。记忆里那个沾血的杏花枝,还有他捏碎花枝时,花瓣落在她捣药碗里的模样——原来从那时起,他便将情蛊引混进她的药汁,任她封了五感,却独独留着情丝未断。此刻他指尖顺着她脊柱往上,停在璇玑印处轻轻画圈,那里还残留着蛊王离体时的酥麻,像他当年在她耳边说“本座身上全是你的味道“时,呼吸扫过颈侧的痒。   “疼吗?“她忽然捧住他脸庞,指腹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夜北渊咬住她指尖含混地笑,声音闷在她掌心:“蛊王在你体内时,本座夜夜都能梦见你在冰棺里哭。“舌尖舔过她指腹的针孔,忽然低咒一声翻身坐起,扯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后腰——那里新添的青囊纹与她袖间的黑龙绣,正隔着布料彼此发烫。   沐瑶忽然笑出声,指尖顺着他脊背的星图纹路游走:“原来魔教教主也会做梦。“夜北渊回头时,正看见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发间插着那支枯梅簪,衣袂半褪露出肩头针孔,却被月光镀得像当年在药庐初见时,那个沾着杏花血的白衣身影。   他忽然低头吻住她,这次没有蛊毒的腥甜,只有冰魄草的清凉漫过齿间。沐瑶环住他脖颈,感觉到他铠甲下的体温,比冰棺的寒气更烫。当他掌心终于覆上她心口的银钉痕迹时,她忽然在他唇间低吟一声:“夜北渊,你知道吗?“指尖划过他后背的星图,“初代圣女与魔君的图腾,鼎身刻的不是相拥...是交合时,彼此剜下心头血的模样。“   夜北渊动作顿住,望着她眼中流转的狡黠——原来她早从《药王典》残页里,看懂了三百年前的真相。此刻她指尖沾着他方才唇角的血,在他心口璇玑印上画了个小小的墨梅,就像当年他将蛊血抹在她唇间时的模样。   冰棺的寒气渐渐被体温驱散,远处传来药王鼎嗡鸣的余韵。沐瑶望着他发间的枯梅簪,忽然想起在江南看见的青囊布——原来每一片“夜北渊之妻“的背面,除了“生当复来归“,还有极小的一行字,是用她的血写的“死亦同穴眠“。   “现在...“夜北渊的声音混着呼吸落在她锁骨处,“还觉得本座疯吗?“指尖挑开她最后一缕衣带时,忽然看见她腕间针孔渗出极细的血珠,在月光下连成北斗形状——那是他当年为她种蛊时,亲手刻下的印记。   沐瑶忽然勾住他脖颈,在他耳边轻笑:“疯?“舌尖扫过他喉结,“青囊一脉有个秘方,专治疯症...需用恋人的血作引,每日卯时服下,连服三月...“话未说完便被他堵住唇,玄铁剑不知何时落在冰棺旁,发出清越的颤音,惊起满室冰棱化作纷纷扬扬的荧光,像极了那年杏花沾血的春夜,他劈开竹扉时,落在她发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