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风沿着本地人的这条副街慢慢向前逛,下山的路走起来比上山的路终究是轻松点,而且本条副街主要以餐饮为主,目前正是饭点,街上的人相对偏少,两边饭店里的喧闹声时不时传出来,给这条街增加了很多烟火气。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林风边走边想,要是没有这日本人入侵,没有战争,自己在这山沟里享受生活也是极好的。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操蛋!
一个喝醉的土司上街横冲直撞,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只是林风的注意力不在土司身上,而是盯住了土司的一个护卫。
日本人,特务。
视野给了黑字提示。
“不要问为什么,我说是,就一定是。让八姐盯住他,看他有什么后续动作。”
时间不多,明天一早还要回本部,林风没想打草惊蛇,只是交代了一下四姐。
黄桷垭地区本来只是一条山沟,给赵懿岳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规模已经非常庞大,而且,林风还看到了大规模成建制的护卫队、巡逻队,甚至在山腰多处发现了重武器。
这家伙是想把这里当要塞据点来建设啊。
只是没见到二老和陈知夏,也不知道被赵懿岳藏哪了。
又想找到,又不想找到,林风就在这矛盾的情绪中过了一夜,次日一早拉着滕四妹离开了黄桷垭。
林风和滕四妹返回总部的时候,戴春风和林三妹已经不知去向。
戴春风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但林风知道,戴老板是仓促之间乘军用飞机去了昆明。
很多事情,从玄学角度来解释,那就是林风常用的说法,羁绊,审讯科那边对三个十八军军部校级军官的审讯,林风是真的一点不想沾,几乎已经到了极力躲避的程度。
偏偏那边主动找了过来,审讯科的医生到总务处申请磺胺和青霉素,拿到手正好看到林风回来了,赶紧上前,“林兄弟,借一步说话。”
林风看到了医生手上的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戴老板允许挑一个动刑,你们又把人干的半死?”
“林兄弟这是说哪的话,只是那小子身子骨比我们想象的弱,又有陈年老伤...”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个新人,又不是查岗,是你找我,我也就随口说说,别解释,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是吧?”
“嘿嘿,确实有点,人毕竟是我们挑的,死在我们那终究有点说不清。”
“来找我,看来是因为人打的快死了,口供还没出来,对吧?”
“这...”
“行吧,我去看看,但我也不保证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好嘞,先谢了,无论结果如何,审讯科记着林兄弟这个人情。”
林风真是个劳碌命,刚风尘仆仆的从黄桷垭回来,屁股都没落座又要去审讯科帮着干活。
这一小段路,林风心里面实际上关注的不是怎么审讯,而是在考虑,都打的半死了,还没开口?难道是红党的同志?
是红党同志咋办?这他娘的想捞人都不可能。
“这位医生大哥怎么称呼?”
“林兄弟客气,鄙姓黄,黄卫国。”
“卫国,学医也是卫国,黄大哥在哪学的医学?”
“在德国学的临床医学。唉,本以为回国能凭医救国,没想到进了这里...”
“黄大哥慎言!”
“呵呵,确实,谢谢林兄弟提醒。”
两人简单的小声聊着,到了门口就没再继续,通过复杂的门岗,林风跟着黄卫国后面进了第一间审讯室。
坐在电椅上的一个少校军官已经奄奄一息,黄卫国进门就开始注射磺胺,注射青霉素,在医生忙碌的空档,林风也在认真观察着眼前这个坚韧的军官。
视野里没有提示,说明不是日本人,不是自己的同志,也不是乔辅三那样的蓝色人。
但不是以上两类,也可以是鼹鼠,只是看其这眼神,鼹鼠的概率也不大。
为什么会这样?
忽然,林风想到一个可能!
“坏了!”
“坏了?什么坏了?你说这个救不活了?”
“不是!各位兄弟,另外两个关在哪?”
“快,带我去看看另外两个!”
审讯科的同事虽然一头雾水,但林风的审讯能力是戴老板亲自认证的,“跟我来,就在隔壁,正准备动刑。”,审讯科科长带着林风到了隔壁,又指指对门,“另一个在对面。”
果真,这两个也都没有提示,不是日本人,不是红党,看眼神,不是鼹鼠,肯定不是!
“中计了!”
“好毒的死间计!”林风也没想到,日本人这么快就能用上死间计!
果真是土肥圆的风格,阴魂不散,他带出来的好徒弟!
“林兄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风缓了缓情绪,和对面坐在电椅上的中校对视,再次确认,人家的情绪不可能骗过自己的直觉。
怎么说合适呢?
貌似抓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因,日本人的审讯笔录来的太容易了,自己没上心,所以忽略了,而其他人是太兴奋,也选择性忘了思考。
“兄弟们,我们上当了,这三个,不是日谍,也不是鼹鼠。”
“???”
“他们应该是拱卫山城,防守长江的一线部队里的高级军官。”
“离间计?”
“不是简单的离间计,这是死间计!”
离间计容易被发觉,死间计却很难辨别!
“这个是谁?哪个部队的?”林风指着挂在审讯架上的中校军官问审讯科长。
“16师师部中校参谋,任飞扬。”
“放下来吧。客气点。16师,没猜错的话,是守卫长江的一线部队吧?”
“这我哪知道。”
“我知道,我来说,16师,目前归属18军黄维兵团,刚从武昌会战上撤下来,驻守丰都的长江咽喉。”不知什么时候,滕四妹来到了两人身后。
“策反加离间,日本人真是好算计啊!幸好发现的早,要是三个都打成第一个那样,甚至屈打成招,咱们和军方的仇就解不开了!”
审讯科科长和滕四妹立马想明白了,“带着怨气,带着猜忌,人心惶惶,谁还能守好长江防线?!”
三人的聊天没有避着16师师部中校参谋任飞扬,或者说,是林风刻意为之更恰当。
林风就是要说开,让任飞扬知道,我们也是没办法,中了日谍的死间计,算你们倒霉,被日谍惦记上了。
同时也是断绝审讯科铤而走险、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只是,这太离奇了,审讯科科长也不敢当场放人,万一,万一是林风的计谋呢?
林风也一时无法证明,自己猜的就是对的。
关键能做主的戴老板和林三妹都不在家。
那貌似也只能好自为之了?
好人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就是别人的事了,擦屁股,我林风是绝不会干的!
“兄弟啊,关键问题,那两个从桐机关接头据点抓来的日谍在哪?”林风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点!
“在后面的临时监牢。”
“带我去看看。”
这边,林风提醒滕四妹,亲自牵头,写报告,给他们准备吃的。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到了阴暗的临时监牢,林风就知道自己又又踏马的猜对了,里外都很安静,外面的守卫无精打采,里面是“这里的黑夜静悄悄”。
“打开!”
“哐!”
“怎么会这样!刚申请喝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林风上前摸颈动脉确认,确实死透了,都开始僵硬了,做不了假。
“你们犯了两个错误,一,两个人应该分开关押,二,两个人关一起就不该给水,因为水也能杀人。”
“算了,这里没外人,科长你报告里就写两个日本人相互捂杀。其他细节不要写了。”林风简单思考了下,瞬间做出决定,适当的做回好人,为以后铺路吧。
“记住啊,无论谁来问,都是他们相互捂杀,不要有任何犹豫!”
审讯科科长和卫兵也立马想明白了关窍,“多谢林兄弟!”
回到审讯室,审讯科长想了想,还是把两个没受刑的军官放了下来。
“两位兄弟,对不住,这事情太离奇,小弟我也做不了主,还得请示戴老板才能放了各位。”
要问戴春风只是副局长,正局长在山城,为什么不请示正局长?军统的小伙伴都知道,正局长只是吉祥物,你今天请示正局长,明天你就该突发疾病死亡。
“科长,这两位大哥暂时不放也无妨,只是那边那个,还请尽快送医院尽全力救治。”
经林风这么一提醒,审讯科科长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这确实需要。
一番操作,黄卫国和两个审讯科的同僚送半死的少校去医院,林风陪着两个中校聊天,滕四妹继续写报告,办手续。
“现在联系不上戴老板,等联系上立马汇报,最快的速度申请放两位回去。”
次日凌晨,电报终于回了,“放人”,简单果断。
在林风的刻意安排以及眼神暗示下,滕四妹又亲自把两个军官送上了回去的车。
关系都是这么处出来的。
回到办公室,小咪一会儿,林风和滕四妹继续沟通后续的任务。
“四姐,你说戴老板这为什么不让夜莺提前几天结训,顺便带着她一起去昆明再转香江,从香江去沪上呢?”
“他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晓夜莺的存在。如果不是这次的突发紧急事件,通常他会带着三姐,亲自送夜莺去沪上,而且不走香江。”
“我们怎么送?山城出来的,到了长沙就过不去了。武昌那边的日军检查点对山城过去的盘查最仔细。”
“路线的问题实际上不需要我们费心,夜莺有自己的路线,我们只是负责护送。”
她的路线是她的路线,戴老板的路线是戴老板的路线,但自己的小命金贵,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林风在办公室仔细研究了从山城到沪上的几条路线。
最简单的就是顺长江一路向下漂,但是武昌已经被日军占领,长江水道当然也封了。
最远但最稳妥的应该是从山城经昆明到香江,从香江乘客轮到沪上。
只是都不太合林风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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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研究方案到了天亮时分,楼下大院突然喧闹了起来,汽车一辆辆的发动,冲出门。
林风打开办公室门正准备打听下下面啥情况,滕四妹从楼梯冲了上来,“林风,快,出现场,情报科接到巡警电话,朝天门码头夜里发生火拼,死的人里面貌似有我们的人!”
“又是码头?”
“我们的人?咱们三科的?科长知道吗?”
“是不是三科的还不清楚,林远去找科长了,咱们先去看看。”
车到朝天门码头,隔了老远就在警戒线外面被迫停了下来,“滕组长,过不去了。”
“下车,走过去。”
从警戒线到现场,林风一路观察,负责维持秩序的有巡警,有宪兵,也有行动处几个科的同僚,但就算这样,现场也还是很混乱,大清早的,看热闹的比维持秩序的还多。
林风看到了蹲在树下的徐业道徐狐狸,垂头散气,一脸衰相!
嘿!林风大概明白了!看来,东风赵懿岳和青藤六动手很快啊?
果真不出所料,现场核心,躺在一堆血中间的真田穰一郎,身上几十个窟窿眼儿,已经死透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盖白布。
附近周围,零零散散死了七八个年轻人,一批批的正在向中心区拖,滕四妹悄悄在林风耳边说,“是一科的人。”
“真田逃跑?一科追捕?和来接应真田的人发生火拼?”
“不像,你看那边!”
在真田尸体附近的树干上插着一把飞刀,飞刀上钉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个字,日语写法的“鬼”字!
实际上林风早就看见了。
“这戴老板刚走,你们就捅这么大篓子?”流里流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赵理君来了。
“姓赵的!说什么风凉话!”
“我说错了吗?这桐机关负责人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你让他跑出来不说,还死了这么多兄弟!”
“你!…”
理智战胜冲动,徐业道后面的话最终还是憋了回去,策反真田穰一郎是秘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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